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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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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衣一借口自己一个人出去晃一圈的时间来到了墓园,想探望一下妈妈。
墓碑经过岁月的风雨,边缘部分已经微微有了被腐蚀的痕迹。妈妈的样子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美丽,笑容也充满了温柔。碑前有一束还很鲜艳的花,应该是爸爸昨天留下的。
婆娑着妈妈的照片,衣一在想,如果妈妈没有去世该有多好啊,那样她的生活真的圆满了。
“妈妈,你不会怪我吧。”
衣一盘膝坐了下来,正对着妈妈的照片,如同小时候一般和她说着悄悄话。
“以前我有很多都不懂,现在才知道爱一个人真的好复杂。爸爸在失去你的这些年真的好辛苦,所以我就擅作主张让爸爸和云姨结婚。妈妈,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爸爸每天生活在没有你的阴影里吧。”
在衣一原本的那个世界里,爸爸直到去世前都还是孑然一身,不只是对妈妈的爱意,更是年轻时候对妈妈许下的承诺。二十年,真的很长很长的时间,都名离开也不过五年,衣一就已经开始备受煎熬,更何况爸爸是二十年,她都不敢去想象二十年后的她会是怎么样。
“云姨人很好,性格很像妈妈你,对奶奶,对爸爸和我都很好,就像当初妈妈你对我们一样。”
衣一顿了顿,还是说:“妈妈,我想你肯定还是不愿意看见我跟爸爸和其他女人生活在一起吧。”
她在一本书有看到过,一个人再怎么完美,多么替别人着想,多么无私奉献,都还是会有自私的一面。衣一想最可能让人变得自私的也许就是爱情和亲情。
“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决定。”
一会。
“妈妈,真的,生活真的好辛苦。我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应该站在什么立场去思考问题,去解决问题,生活总是让我做选择题,可是选择哪一个又都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沉默。没有丝毫办法。
“我以为是老天爷可怜我,让我有弥补和再次来过的机会,可是我突然发现这一切又是一场新的折磨。妈妈,你还记得以前我常跟你说起的都名吗?嗯,就是他,我的男朋友。前段时间他乘坐的飞机遗骸找到了,其实五年的时间我早已经没有抱希望,可是随着一起找到的还有他对我隐藏的深深的爱。”
“以前我也曾在某一个瞬间想到过,以后也许我会喜欢上别人,嫁给另一个人,继续生活一个在没有他的世界,会渐渐地将他忘记在岁月的流逝中。那样的未来我是有抵触的,但并不强烈,而且随着时间还在一点点消磨。至于原因,我想是因为他去当了演员后,我们没有了昔日那样的甜蜜关系,让我们继续维持的更多的是凭借着以前的感情。”
“妈妈,我多想成为像你一样为别人着想的人。我太自私,在都名身上得不到我想要的陪伴和爱,我竟然就产生了其他的想法。现在,尽管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面对着这个世界活生生的都名,我也竟然为了满足自己而背叛了为我付出生命的那个都名。”
“所以我特别能够理解爸爸内心的挣扎,有太多太多的情绪不是我们仅靠理智就能够控制得了的,我总是知道事实的真相,可当我面对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去质疑真相,失去了理智。我明明知道不能够跟这个都名有太多的牵扯,但他活生生站在我的面前,我根本就做不到视而不见。”
她爱上的是完整的都名,□□和灵魂的统一体。可是他的皮囊就是有着一种非凡的魔力,可以窥探到他那独一无二的灵魂,略去了虚假,还原了真实。
“妈妈,你说我应该怎么做,真的好难。”
良久。
“妈妈,你再不回我我就走啦,爸爸已经打电话催我回去了。”
走到墓园门口,衣一回头望去,已经是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妈妈的墓碑具体在什么位置了。
晚间,二楼卧室的窗户传来院子里枫树叶子被风吹动的清晰响声。
尽管安静得听得见树叶摇曳的声音,衣一在床上也还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
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带来的影响是她没有想到的,原本她以为做了一件对家里人都好的事,但细细想来却并不是那样。妈妈是全家最可怜的人,她的这个决定无疑是在凭借着自己的主观来替着妈妈做出的,很可能这个决定妈妈并不愿意。
妈妈成了最大的受害者。难道活着是人,死了就不是了吗?
爸爸有权利去争取幸福,那妈妈也有权利保全她的幸福。消费自己逝去的亲人良心不会受到谴责么。
尤其逝去的这个人对你付出包括自己性命在内的所有,你的良心就有愈多的不安。
都名,明明那么爱她,爱她胜过爱自己。他不像妈妈,虽然默默为她付出,毫不犹豫放弃自己的理想,但他也绝不会将她拱手让给其他男人。
曾经有一次,衣一去参加社团聚餐。那时衣一和她的名先生已经在一起六个月了,正值爱情的甜蜜期。本来她应该早些跟他说的,但她一向记性不大好,一直到聚会的当天中午,他们一起去吃午饭时她才想起来晚上要去聚餐。
学校里除了同专业和同班的同学,一般很难在大学里认识其他新的朋友,社团和学生会自然就成了除兴趣爱好外最好最大的交友平台,根据相关机构统计,大学里有百分之六十几的情侣是通过社团以及学生会结识的。
听她说完,当时都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问她:“有男同学?”
衣一认真想了想前几天社长发布的聚会内容,“应该有吧。”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直到吃完饭和她分别的时候他才说:“一一别喝酒,要结束的时候打电话,来接你。”
分别不过十分钟,他发信息给她:“晚上聚餐一一不去可以吗?和我去城南你说的那家火锅店吃晚饭。”
城南那家火锅店衣一很喜欢去,味道十分地道,不过很辣,她每去一回第二天就要去药店拿药一回。上大学以来她还一次都没去过,很是怀念,不止一次在都名面前提及。
见他主动提起,顿时她心动得不得了,可下一秒她又想到他从小肠胃不好,“那家火锅太辣啦,你吃不了。”
他又回复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火锅还有一种口味叫做清汤。”
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唔,可她记事以来还从未吃过清汤的火锅,不过,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味道不怎么样,否则她一定吃过!(〃\'▽\'〃)
“可是......我上次聚餐就没去,进了红名单,这次社长亲自钦点了我TVT。”
衣一刚巧看到了社团群里社长艾特全体成员的信息,她的名字鲜红的出现在屏幕上,已经一次红名警告了,累积三次就是退社通知。
都名当然不知道她们社团的规定,他只关心其他,“一一说的社长是男的?”
“是一位学姐啦。”她如实纠正他的错误。
几分钟后他才回信息:“别喝酒,聚餐要结束的时候打电话,来接你。”
嘴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转头完完全全忘得一干二净。
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衣一和社团其他伙伴从KTV有些摇摇晃晃走出来,看见马路对面的都名,她才想起是要给他打电话来着,她是真忘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TVT。
他的脸上看不清是喜是忧还是怒,面无表情,目光淡然,也没有主动走上前来。衣一跟周围的人匆匆说了几句话后便一个人走到红绿灯路口等斑马线的绿灯,不过绿灯一亮,倒是她的名先生先过来了。
面对她,他的心就算强撑着冷硬起来,下一秒也还是会迅速被她融化吧。
衣一一直等到他走到她面前,她扑进他的怀里,主动承认错误,“对不起啦,我是真的给忘了。”
她的记性有多不好都名是深有体会,因地制宜,因材施教的道理他懂,对她不能要求太高。小学生只会加减乘除,什么作辅助线求积分他们是做不来的,一碗水也是有限的,装不下一片星辰大海。
将她拥入怀中的感觉总是如此充实,不管多久,也无论多少次他都觉得不够,他恨不得她能像袋鼠宝宝一样永远待在他的怀里,那样就不会每次分别他都痛苦而又无比期待下一次与她相拥。
十字路口,过往车辆以及行人很多,衣一一想到,她的脸刷刷红了起来,强势甩锅给某个人,“怎么现在脸皮这么厚了,好啦,肯定好多人都看着呢。”
其实细算每一次她和他的拥抱,都是她率先开口或脱离他的怀抱,她仿佛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依依不舍,好似寒冷的冬天里高中生对自己温暖的被窝难舍难分。
他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久久他才开口说话,“一一喝酒了。”
言语中夹杂着很多情绪,有责备,有无奈,有安心,有惆怅,但更多的是宠溺。
“哪有,还不是刚刚你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那样才这样的。”
她还想狡辩一下,那是脸红,是刚刚他让她出丑造成的。毕竟他叮嘱过她的两件事已经有一件没完成,那如果两件没完成他是不是就对她有意见,就......就不喜欢她了呢TVT。
可是他呀,完全一点不给她留有面子,一句话宣判了她的死刑,“我闻到了酒味。”
不对,还不是死刑,她还能再上诉,“那是他们的。”
“那我请法医检验。”
“法医?”衣一懵了。
马上他就用行动告诉了她法医是谁,他低下头,覆上了她的唇。公正执法,不遗漏任何一处,法律面前无爱情。
衣一瞬间呆滞。
完了完了,肯定完蛋了,肯定被发现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真的没打算要喝酒的,可是谁叫她运气太差,玩游戏输了呢,那是不得已才喝的啊,而且也就只喝两杯而已,还只是小杯,跟没喝一样!但是......但是,她喝的那两杯刚好是在最后的两轮游戏里,也就是距离现在的几分钟以前TVT。
这或许是她唯一一次和他接吻时脑海中的思绪如此清晰。
他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看见的是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恳求,可怜的样子完全像是刚遭人欺负的小女孩。
“好像是他们的。”他说。
如果说之前他强撑起来的冷硬的心被她融化成了涓涓溪水,那么现在,水花全都被蒸发,融入进了空气,再也见不着了。
“啊?”衣一不明所以。
他帮她捋了捋头发,“没什么。”
直到他们走出好几步远,衣一才想起来她的名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嘴角不禁扬起了得意的笑容。
“我们还要去哪?”衣一发现她的名先生拉着她正在往回走,往她之前所在的KTV方向,她还看见了他们社团的小伙伴们还没有走,正在等后面磨蹭的几个人。
“去道别。”他回答说。
跟他们社团的小伙伴们道别么?可是之前她道别过了啊。
“再道别一次。”
“......”还有这种操作?
衣一他们俩距离她社团的小伙伴们只剩下了几步之遥,已经有人发现了她,她也没办法阻止了。
额,怎么她突然有一种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的感觉,完全不知所措。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淡定自若,这个词语再好不过形容他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了。
终于停下了脚步,她十分僵硬的跟自己小伙伴们打着招呼。当然更多的人是将目光集中在了站在她旁边,还牵着她手的陌生英俊男子身上。
“我是一一的男朋友,都名。谢谢大家今晚照顾我们家一一,以后一定宴请你们参加我们的婚礼。”
哈?啥?什么鬼?婚礼?
衣一陷入极度懵圈状态。
他完全视而不见,面带微笑,“一一,快跟大家说再见,我们要先回家了。”
哈?回家?
衣一陷入极度极度懵圈状态。
见她没有马上开口,他牵着她的手示意了一下,她迅速条件反射一般,“大家再见,我们先回家了。”
魔音绕耳,复制粘贴,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