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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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衣一离开寝室的时候大歆在床上睡得正香。
想起昨天晚上，衣一就哭笑不得。简直无法想象，她从学校拿了伞回去后，叫聚餐的成员离开，他们手上拿着伞却打不开，撒娇让她帮他们打开，衣一不得不一把把将伞撑开后再塞进他们的手里。这不是最无奈的，在回学校的路上，他们仿佛一群被放养的羊，而衣一就是那个牧羊人，悉心照料着每一只，生怕他们有一只走丢走散，而且时不时还要将他们的伞纠正摆好，以免淋湿衣服，到最后，衣一她自己反而是所有人中淋湿衣服最严重的。
心累。
她发誓，她真的再也不要去参加聚餐了，实在是有些可怕。至少绝对不会在下雨天去TVT。
走出校门，衣一看见了爸爸的车子。昨天和奶奶通过电话，爸爸也在家，说今天早上会来接她。
现在才早上七点，爸爸来接她，肯定五点多就起床了吧。
“一一，怎么把头发剪短了？”衣云林一边开车一边仔细从后视镜里看他的女儿。
衣一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军训时候太热，长发不好打理，所以就剪了。”
“小时候你可宝贵着你的长发呢，宁愿上学迟到也都要把辫子扎好。”
“爸爸，你在取笑我。”
一声爸爸，衣云林脸上的笑容更浓，自从衣一妈妈去世之后，衣一就去了奶奶家，他要上班偿还债务，不常回来，他们父女之间很少有单独交流的机会，关系也大概只比普通亲戚好上一些。现在他十分后悔，当初他沉浸在失去妻子的悲伤当中，疏忽了衣一的感受，等他发现时已经于事无补。他也太过于愧疚，尊重了当时衣一的选择，那时她年纪还小，完全可以将他们之间的关系修复回来，而不至于造成现在这个情形，父女关系中夹杂着一些生疏，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爸爸，我想去城北那家老店吃饭。”
“奶奶说等我们中午回去吃团圆饭，明天我们再一起去。”衣云林商量说。
衣一捂着自己肚子说：“可我还没吃早饭。”
“......那我们时间得抓紧了。”
他唯一的这个女儿撒起娇来真的让人无法拒绝，以前小时候她就经常对他撒娇，纵然次数再多，他体内都还是没有形成抗体。他真是想做他女儿唯一的靠背，可以保护她一辈子，待在他身边，做他的贴心小棉袄。
他们之间虽然有了隔阂，但毕竟是父女，且都有修补感情的意愿，很快，他们之间的关系回升到了之前不曾有过的高度。
“爸爸，哪一件比较好看。”
“白色那件。”
“奶奶已经打电话催了我们好几次，我们真的该回了。”衣爸爸又说。
以前小时候衣爸爸就没少宠着她，经常陪她去买衣服，这点随她妈妈，他也很有耐心，并且享受其中。他这个女儿还是和以前一样，碰上她喜欢的事，总是没有时间观念。
终于是踏上了归程，之前衣一在试衣服，没接到奶奶的电话，现在才有时间回打过去。
“爸爸，我在电话里听到了云姨的声音。”衣一挂掉电话说。
苏云是他们关系中的不确定因素，是二次因果。
衣爸爸默不作声，最后他还是将车停在了路边，想抽烟，但想到衣一不喜欢烟味，他又将烟盒放了回去。
“以前你年级小，不方便跟你说这些事情。现在你已经成年，我反而又更加不好意思向你开口了。”
车厢里寂静了好一会，衣爸爸才终于开口，声音十分低沉，“你妈妈离开那时候，我是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天塌了，你妈妈是我这一辈子里遇见过的所有女人中最完美的。我很爱她，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离我而去，我也从未想过离开了她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每天都生活在愧疚之中，每当我想起年轻时候对你妈妈许下的诺言，我都恨我自己，是我背叛了她，背叛了这份感情。我今年四十五岁，可我依旧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我早已没有年轻时候的血气方刚，我如此怯懦，一天天混着日子，得过且过。”
如果是在以前衣一十八岁的时候爸爸跟她说这些，她根本无从评判。现在，她经历的事情一点不比爸爸的遭遇少。那种失去自己很爱很爱的人的感受真的是很痛苦，不比身体上的疼痛，那种痛是无形的，是无言的，沉闷而又漫长。宛如在你的心上撕出一条口子，但不流血，没有刺痛感，相反，它血液拥堵，让你觉得似乎下一秒心跳就会停止，你甚至希望它停止，不想再承受这样的疼痛，但它依旧苟延残喘着。
“不知不觉中，我浑浑噩噩度过了九年。无论我再怎么逃避你妈妈离开的现实，又或者我多么想要强迫自己忠于对你妈妈的感情，时间总是在慢慢消磨我的这个念头。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妈妈，可是九年的时间，我的脑海都必须要看着你妈妈的照片才能想起她的样子，更何况我的双手，早已遗忘了抚摸她脸颊的感觉。”
时间不就是一个无情的恶魔么，给了人短暂的一生，还不让人留下自己视作生命的珍贵情意。随着一天天的逝去，昔日的人成了白骨，剩下和他过去的点点滴滴都被风一吹而散，看不见他的面容，听不了他的低语，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仿佛他从未来过她的世界。
要怎么办呢，可以怎么办呢，还能怎么办呢。
没有答案。躲避现实，得过且过，活在自己的想象中，也许就是唯一的方式。
衣一忽然觉得她自己实在是太对不起爸爸了，在他那段最困难的日子她不仅没有去体谅他，帮他分担，反而还给他添堵。不像五年前都名去世的时候，奶奶和爸爸都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而每天陪在她左右。
“爸爸，对不起。”
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她后悔没有做没有说，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新来过的机会，她也不再青春年少，以前没做的没说的都现在来弥补吧。
衣爸爸揉了揉衣一扑在他怀里的小脑瓜，“不是你的错，是爸爸在现实面前太无能，左右摇摆，没能完全考虑你的感受，抵挡不了感情的诱惑。”
“我没能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我太自私了。”衣爸爸叹了口气。
“不是的。”衣一摇摇头，“爸爸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其实她自己不也自私吗？完全只顾及了自己的感受，一味的责备爸爸，抵制云姨。那个时候她年级小，什么都不懂，只是单纯地断定爸爸不爱妈妈，不爱她，喜欢上了别人。其实感情的事情多么复杂，就连现在的她都搞不清楚，并不是想爱一个人就能够一直深爱着一个人的。
她自己口口声声说爱都名，可是结果呢，她却是又和这个世界一个叫都名的人牵扯不清，甚至还背着她最爱的都名，和他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她这样又算什么？根本就没有资格让都名那么爱她，为她付出生命。
可是她真错了吗？是错了，似乎又没有错。
“其实，云姨和妈妈很像。”
以前是衣一本能的抗拒，随着后来她与云姨接触得越来越深，有些事她也想通了，她看见的东西便也愈加深刻。其实在潜意识里她已经在慢慢接受云姨，只是她自身不愿意承认罢了。云姨虽然和妈妈一样都很漂亮，但她们长相并不相像，她们之间相似的是她们自身的魅力，对人对事的态度，和对她与爸爸的感情。
就连最难以越过的亲情界限都已经动摇，那么爱情，爸爸那么爱妈妈，面对云姨他难免深陷其中，就像她面对这个都名，她片刻清醒，下一刻再沉沦，如此反复，她想要努力去了结，但她对自己无能为力。
“爸爸，和云姨结婚吧，我们欠她太多了。”到家的时候衣一下车说。
以前她还没太看明白，一直到爸爸去世之后她见到云姨，才真正知道她对自己和爸爸的感情并不会装模作样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正是因为她是发自内心照顾自己和爸爸，他们也便同样对她也有了感情。世界本就应该对善良的人温柔些，云姨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她不应该承受那样的生活。
衣一和爸爸一到家，刚开始是有那些微妙的尴尬气氛，谁都能察觉出来，谁都又能规避掉，就算是陌生人，聊上几句天，相处几十分钟，关系也会变得熟络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隔着一层薄纱，几句话融化这层薄纱绰绰有余。
或许这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就算是在过年的时候也都只是奶奶、衣一和爸爸一起过除夕，云姨知道衣一始终没有接纳她，也没有强求，默默做着自己本不应该做的事情，也不索取本应该她得而没得的东西。她和妈妈一样，都属于默默无闻，为自己爱的人无私奉献的那一类人，她们是折翼的天使，理应得到他们凡人的爱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