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枫叶有关的故事》何时烬

13、第十三章

　　军训这个词，陌生，但又掀起了青春的回忆。作为大学生活的第一课，军训里有着数不清的青涩面孔，充满了朝气，无一不对未来的大学生活充满向往和憧憬。

　　此时此刻，放眼望去，体育场上清一色的迷彩作训服。在身为服装设计师的衣一眼中，衣服的舒适度只能算一般，但是质量的确是优异。至于美观上面嘛，......嗯，得看人。

　　身材比例不错的同学看上去就十分具有观赏性，如果长相中上，那就算得上养眼。至于像衣一这样，着装整齐，帽檐和腰带也都穿戴得十分端正，再配上她那本就十分精致的脸庞，在来到操场的路上就已经有好些位男同学们和甚至前来“猎食”的学长们纷纷侧目了。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四声响亮的吼声瞬间使得嘈杂的体育场安静了不少，几乎全部目光都聚集在了体育场的入口，两队着装整齐且步伐一致的教官们终于来了。衣一她们排所在位置距离主席台有些远，只能看个大概，自然没有什么收获。

　　老套而繁琐的开训仪式终于结束了，分配好的教官也带领着各自的连队去各自提前划分好的场地准备开始训练。

　　一走近，衣一终于看清了带领她们排的两位教官，果然没有那么好运气，一位教官还有点啤酒肚，另一位完全相反，瘦高瘦高的。就知道什么帅气兵哥哥都是照片新闻里的，出现在不了她的世界里TVT。

　　“立正！”

　　“稍息！下面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同学答‘到’。”

　　“刘佳怡。”

　　“到。”一个女声弱弱地从衣一身后传来。

　　“没吃饭吗？有气无力的，大点声！”胖子教官吼道。

　　还是记忆中的那么可怕，衣一心中暗自感叹。

　　“顾歆。”

　　听到这个名字，衣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但是没有看见她记忆中的那张面孔。大歆是她的大学室友兼闺蜜，基本上大学里所有该疯的事都是她和大歆一起度过的。都名毕业去当了演员后，也都是大歆一直陪着她吃饭看病找工作以及车站接送等一系列本应该是男朋友该做的事。

　　衣一之所以叫她大歆，是因为她在开学那天在寝室里的自我介绍给衣一留下了印象。当时衣一刚打开寝室门就看见了穿着一身跆拳道练习服的大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背靠在阳台的门沿上，整个人侧对着衣一，一动也不动，当时可把衣一给吓坏了。然后耳边就传来了她粗犷的声音，
　　“妹纸，别怕，今后的四年哥会保护你的。”

　　啊噗......

　　衣一记得很清楚，当时她懵了好几秒钟，然后才拖着行李箱走出寝室仔细核对了一下门上的寝室编号，在心里确认了好几遍无误后她才再次走进寝室。

　　大歆的性格外向乐观，因为从小练习跆拳道，与男生也接触得比较多，与男生称兄道弟是常有的事情。大歆的性格与衣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恰恰就是这么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成了最要好的朋友，心心相惜，相见恨晚都不为过。

　　“顾歆。”

　　教官再次喊了一声，声音比之前大了些，将衣一从回忆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到。”

　　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来源，不仅是因为这个声音来自于队列之外，更是因为这个声音有些特别，让人觉得讶异，所有人包括教官都不敢相信这个声音是从一位女孩子口中发出的，而且这个女孩子身材高挑，一身作训服显得英气十足。

　　衣一站在队列中，脸上难得浮现了一抹笑容，跟以前大学里见到的大歆一模一样。女汉子，巾帼不让须眉，一旦严肃起来，眉宇间透出的一股英气，无一不让在场的每一个人联想到古装剧中的女将军，也让看见她的每一位女孩子都对她冥冥之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那也许就是对同性之间的欣赏，或许也就是因为衣一在大歆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羡慕却没有的一些东西，吸引着她，使得她的潜意识里慢慢向她靠近。她们之间的感情说得简单一点，就是闺蜜之情，复杂一点，也许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情感，它不被自身的理性所控制。情不自禁说的不仅仅是爱情，还包括亲情友情等世间存在的所有情感，能够治愈□□的创伤，安抚心灵的恐慌，让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能找到存在的意义，坦然地去面对生与死。

　　倘若大歆一直还在衣一的身边，也许她就不会每日每夜喝酒吸烟用来麻痹自己，逃避现实。正是因为她在精神上没有一点可以倚靠，她才不得不摧残自己的□□，来达到遏制自己胡思乱想的目的。

　　大学的时候，衣一一直认为她会和都名一直在一起。她幻想过不止一次未来的生活：毕业后他们找到固定的工作就会结婚，结婚后再度过几年特别美好的二人世界，三十岁的时候生两个孩子，最好是一男一女，依据都名的性格他绝对是个女儿奴，为了对抗他们父女两，她必须得把儿子拉进自己的阵营。等到他们退休后她也不想拉着他去环游世界了，待在一个安安静静的城市，每天都能挽着名先生的手幽静的小路上散步，午后温柔的阳光照耀在她可能已经有了不少皱纹的脸上，她昏昏欲睡，可以歪头一倒，在他一如既往的怀抱里小憩。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他们谁先离开人世这个未来终究要面对的问题，在夜晚的黑暗中找不到一丝丝的光亮，像沉睡，没有梦的沉睡，没有醒来的沉睡，那是什么，或许是湮没。下一秒钟，她漆黑如墨的世界里会出现他的样子，继而出现阳光，洒在他面带微笑的脸庞上，慢慢照耀了她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如同没有想到都名会猝不及防地离开她，衣一也没有料想到大学毕业后她和大歆再也回不到大学里的那段时光了。感情仿佛没变，她们后来相聚的时候仿佛还与大学里一模一样，仍然会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晚上睡一张床。可那只是假象，感情或许还是淡了，不是人为，她们俩谁都还是视彼此为最知心的朋友，只是随着时间，这层关系不可避免地加上了曾经的前缀。

　　时间是个无情的恶魔，夺走了青春，夺走了感情，最后还夺走了生命。现实更是个滋养魔鬼的魔窟，分娩出了隔阂，分娩出了无奈，最后甚至分娩出了阴阳两隔。

　　“操场五圈。”

　　果然是没有任何询问迟到理由的惩罚，理由很简单，衣一记得高中军训的时候教官就教导过：在真正打仗的时候如果一个人迟到，延误了时机，结果不是你一个人的死亡，而是所有人。

　　大歆十分喜好体育运动，以前是大学里的校篮球女队队长，自然身高要比衣一高上半个脑袋，被教官分配在了队列里靠后的位置，不过在跑步的过程中还是能够看见她挺拔的身姿。

　　衣一体质一向不怎么好，从小也不怎么喜欢运动，最多也就吃完晚饭会陪着奶奶出去散散步。以前大学的时候受到大歆的影响还是每周偶尔还会跟着她去打打球，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坐在篮球场边上当个小迷妹，她是大歆的死忠粉，递水和毛巾她做得是不亦乐乎。

　　运动本身就算是女孩子的弱项，五圈跑完，包括衣一在内的大部分女生都已经是气喘吁吁了。教官也一点不给休息的时间，列好队后就开始了真正的军训。很庆幸军训的第一天天气还算不错，没出太阳，甚至还有几缕清凉的微风。

　　“咦。”

　　衣一吃完午饭，刚打开寝室门，看见寝室里多了一个人，是大歆，正在床上整理她的行李。本来之前在食堂门口解散的时候她就想和大歆一起去吃饭，奈何食堂门口人太多，而且她距离大歆有些远，随着人流挤进食堂后，里面清一色的绿衣军，根本找不到大歆的影子。

　　不曾想到大歆还是她的室友，和那个世界一样，衣一十分开心，似乎她又能回到以前那段最快乐的大学时光。

　　前两天她来学校报道已经算是比较晚了，来到寝室的时候里面居然空无一人，后来在班级群里才得知她刚好是专业里多出的一个女生，不得不要和其他专业的同学住一个寝室，见寝室里的其他人迟迟没来，衣一一度以为分配寝室的时候刚巧多出她一个人来。

　　和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一样。以前衣一也是班上多出来的一个女生和同样其他专业多出来的大歆住在一个寝室，现在也是。不过寝室却没了其他人，二木和三水仿佛她生命中的过客，毕业后很少联系，也没有再出现在这个世界，四人寝只剩下了她和大歆两个人，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一次命运的弥补。

　　“你好，我是你的室友，顾歆。大学这四年就由我保护你啦，有谁欺负你我一定帮你揍回来，包括男生。”

　　“你好，我是衣一。谢谢你，大歆。”

　　我最好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