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枫叶有关的故事》何时烬

12、第十二章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衣一看了眼时间，八点过六分，这个漫长的夜晚该如何度过？实在是叫她很不适应，以前她那么贪玩的一个人，现在却是一点也不想空闲下来。

　　本来今晚也不会这样。早上下了飞机，趁着天气好，云姨邀她出去逛商场。吃完晚饭后，云姨打算还像小时候一样，带她去看一场电影。但她说逛了一天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便回来了。

　　她也没撒谎，原本是真的觉得挺累的，很想要躺下睡一觉。不过等她沐浴完，躺上床上的时候她又睡不着了，反而脑袋越来越来清醒，翻来覆去，怎么也都无法闭上眼睛。

　　最后索性起床，倒了一杯酒，站在阳台上，俯瞰窗外的灯红酒绿。

　　手机微信铃声响起，衣一第一时间没管。

　　时间过去了十几秒，她才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走到客厅的桌子前拿起了手机。

　　是云姨发来的信息，“别喝酒了。”

　　走神了几秒，衣一还是打字回复，“好。”

　　她喝酒这个习惯云姨是知道的，也劝过，但效果不大。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也许她也应该开始尝试去放下了。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跟我出去旅游。”

　　“再过一段时间，一周多没工作了，好多事等着我去做呢。”

　　发出后，想了一会，衣一又补充发了一句，“云姨，谢谢您。”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等到回复。

　　“早点休息，别熬夜了。”

　　走进自己单独空出，拿来工作的房间，衣一打开电脑，却发现没有任何的工作邮件。她才想起来，一周前她已经申请了暂停工作，而且还没有具体说明多长时间她就匆匆离开了。

　　发信息给薇姐，得到回复是明天再详谈。也就是说，她现在是真的没有什么事可做。

　　看了眼设计桌，上面也都收拾得很干净，不久前她才完成了一套服装的设计，刚好没有未完成的作品。

　　无意间，从她的方向往门外看，刚巧看见了放置在储物间门口的一个纸箱子，是都名助理之前交给她的那个箱子，早上回到家后，便一直被她遗忘在了这个角落里。

　　终归还是逃避不了，等待她的事情也还是会一直留待她去处理。以前她总是在欺骗自己，躲避现实，可是最后等来的结果还是一点没有变化。

　　既然最坏的结果她已经承担了，那么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够承受的呢。

　　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少。看着里面的东西，衣一发着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两套睡衣，最后她还是拆开了粉色包装盒那套，把睡衣放进了衣柜里，之后再打开旁边的另一个衣柜，那个衣柜里整整齐齐地叠放在男性的衣裳以及配饰，全都是都名的衣着尺寸。也许这样，她的潜意识里就觉得他们已经结婚，而他似乎也从未离开过她。

　　三本素描本，按照时间的顺序，衣一将它们一一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红色戒指盒，她缓缓打开，灯光下，钻戒闪闪发光，仿佛黑夜里最璀璨的那颗星星。二十岁她生日的时候他们去逛街，她就在商场里看到过这款钻戒，当时十分喜欢，对他说以后结婚的时候就要戴这枚戒指。

　　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八年的光阴仿佛一瞬间，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她将戒指戴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合适。

　　“都名，我答应了你的求婚哦。”

　　最后是一片红色枫叶，衣一将它夹在了同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本名叫《蝴蝶不效应》的小说里。以前初读这本小说的时候只是觉得感动，现在她终于感同身受，明白了失去自己爱人的人会变得有多么的颓废，以及绝望。

　　她何尝不想与都名再相见，奈何她没有那个能力。小说就是小说，而现实才是现实，现实就是无能为力。

　　这些他给她遗留下的东西，她也不知道能够带着有他的念想保持多久，但她还是想要这样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也许等她某一天工作完下班，他又会突然出现，再给她一个惊喜。

　　就像墙上的一张张精心装在各式相框里的照片。有一张她印象最深刻，是在高中时候她蹲点许久，拿着单反给他拍的一张照片，他穿着白衬衫在教室外的阳台上看书，当时是秋天，金黄色的树叶，伴着夕阳的余韵，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是真的喜欢上了他。

　　临睡前，衣一忍不住再一次拿起夹有枫叶的那本小说。

　　她之所以将这本小说放在床头柜上反复翻阅，是她的命运遭遇与男主人公太相似。全球几十亿人中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这么爱的人，在某一个没有一点预兆的日子里，说没就没了。他们都被世俗耽搁了和彼此爱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一个人消磨接下来漫漫人生。

　　书里的男主人公有能力去跟命运抗争，给了他完美的结局。可是她呢？什么都做不了，所有关于他的未来全是一片灰暗。

　　她也多么希望有一天醒来是被噩梦吓醒，偌大的房子里，先是宁静，后来从厨房徐徐传来丝丝声响。她慢慢走去看，能够一点点看到都名在为她忙碌早餐的身影，真实，又带有着温度。

　　那时，她又可以重新拥抱他，在他的怀抱里，尽情而可以贪婪地享受他身上的味道。

　　闹钟响起，把衣一从睡梦中吵醒过来。

　　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早，听到闹钟，困意也少了许多。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虽然没有阳光，光线的温度却是十分怡人，一眼便觉得今天会有一个好天气。

　　脑袋变得越来越清醒，也就慢慢发觉到了不对劲。外面的房屋完全变了样子，衣一从来没有见过，视线再回到屋内，发现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床头柜，枕头，还有屋子里的摆放风格，无论是哪一处，全都与她记忆中的样子不一样。

　　低头看她身上的衣裳，却很熟悉。不一会她便想了起来，是她在那边，那个晚上下雨把原来的衣服淋湿后，重新回到宿舍换上的那件衣服。

　　床边还放了有一双拖鞋，她穿上去，大了不少，是男士拖鞋。那天晚上她在宿舍外一直哭，最后莫名其妙在酒店里醒来，当时那个都名似乎没有离开。

　　果然。

　　卧室门上贴着一张蓝色的便利贴。衣一走上前去看，那个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秀丽而又不失大气，比起她歪歪扭扭的字，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实在一点都不过分。

　　只是想不到他和他的字迹都是一模一样的。

　　“早餐在厨房的微波炉里，对不起。”

　　手里握着这张便利贴，衣一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打开门走出去。昨天她哭成那样，嘴上还不停地说对不起，他那么聪明，肯定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如果现在出去她该如何去面对他呢？

　　以前和他在一起的那几年里，包括后来他去当演员那段半冷战时期，她都从未遇到过现在这种情况。他性格很好，基本都是他在包容她，她虽然会认错，也是在他先开口的情况下才会。那么现在呢？她和这个他认识才不过两天，哪里及得上他那么爱她，事事都让着她，由着她耍点小脾气。

　　尽管他和都名在很多方面都是如此的相似，可是他真的可以比拟她的都名吗？显然是不能的，先不说他是否是真实存在，她的都名只可能是独一无二的，是身体和灵魂的统一体。

　　也许随着时间她对他的感情会一天天变淡，但不管时间过去多久，只要她想起他，她的脑海里就总是会浮现他曾经对她展现的所有笑容，以及宠溺。会过滤掉所有的负面，留下的全是当初她之所以会爱上他时他所表现出来的全部优点。他那仿佛微风拂面的笑容，溺爱的眼神，深挚的言语，炽热的怀抱，还有体现在每一件小事中包含的爱意，当初年少懵懂的她就已经深深沉溺这些之中，以后她更是会沉沦其中。

　　终究还是打开了门。衣一每一步走得是如此的轻盈，却又如此的沉重，甚至耳边都能清晰听到回响。

　　他似乎不在。路过的卫生间里没人，客厅里没人，厨房里也还是没人。

　　那股缥缈的紧张感消失了，也顺带着浓郁的失望也一起消失了。

　　衣一站在厨房门口，盯着自己手中的便利贴上的那几个字，微微发神，一直到耳边传来“叮”的一声，她闻声看去，是微波炉的提示声。

　　直到衣一打车离开这里，她都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全被都名看在了眼里。客厅里的出于安全所安装的监视器刚好记录下了衣一来到客厅和厨房的全过程。都名其实也没打算没离开，他坐在车里，车停在了楼下，他还一直开着车跟在她身后，直到她搭上了出租车。

　　一个电话将发呆中的都名惊醒，接完电话后，他默默看向衣一离开的那条路，早已不见那辆出租车的影子。数秒后，他发动车子，驶向了另一条路。

作者有话说

　　我为自己代言，自己为自己打广告，《蝴蝶不效应》就在隔壁，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看，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