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与顾》槊古

11、Chapter 11 (已修）

　　余年出了一会儿神，眉目认真地对曾桑桑说：“事实上，我可以不加掩饰地告诉你，我对顾商晖抱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情。与他相遇之前，我确实是把这个人忘得七七八八了，所以当后来我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对他怀有那点点的，嗯，还算得上男女之情的小心思的时候，觉得很是莫名。”

　　这种感觉，就像经历隆冬风厉，在惊蛰的雷声中破土而出的嫩芽般，柔软娇嫩，亦经不得无情的倒春寒。

　　“后来我误解你们两个有什么关系的时候，内里的确有点不舒服，但这不舒服除了遗憾，并没有别的什么。”余年说，“我大抵对顾商晖，只是好感，不到喜欢，更谈不上爱了。”

　　曾桑桑问：“真实情感？”

　　余年点点头，说：“真实情感。”

　　曾桑桑笑了两下：“如果只是这样的感觉，我方才不过说了声会有更好地在后头，你怎么忽然就提到了他？我可没有说是顾商晖。”

　　余年笑了笑，说：“我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顾商晖对待我，并不如他想得那么自然，知道吗？”

　　曾桑桑没有说话。

　　余年叹了口气，说：“你下回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嗯，怎么说呢，他总给我一种处处很周道很用心的感觉，但只要我约略提几句，他就会有种很顺便或者完全不提的反应。”

　　曾桑桑沉默了一下，说：“所以，你是猜到了吗？”

　　余年咬唇笑了：“有点吧，不过，你的反应也很明显啊，既然不是如我误会的那样，那就只能是我了。”

　　曾桑桑忽然踢了踢床脚，说：“真没意思，谈个恋爱还要这样猜来猜去。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激情四射，天雷勾地火。不过，顾商晖有点说对了，你这人太胆小了，没人在后头推你一把，还真是不行。”

　　余年皱了皱眉，像是要反驳的样子，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曾桑桑在原地跳脚。

　　“余年，我们打个赌呗。”曾桑桑说，“我下回做个东，请你还有顾商晖吃个饭，如果他到时候还不表白，我们就把他给Pass了怎么样？男人做事也不能太畏手畏脚了。”

　　余年抬头看着曾桑桑，觉得她这位死党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顾商晖把电话挂了的时候，落地的玻璃窗子倒映出他的身形，夹在璀明的华灯光亮中，更显得萧索。

　　章效慢条斯理地说：“怎么，小感情又挫败了？”

　　顾商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烦闷地扯开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一副精致的锁骨。

　　“余年，好像有可以交往的对象了。”

　　他说完后，就把一双疲惫的眼睛给闭上，让自己陷入了黑暗中。

　　章效嗤笑一声，说：“所以说呢，你一开始在瞻前顾后地做什么？对待感情，对待姑娘，就是要主动出击，管人家喜不喜欢呢，左右自己长得帅，又有钱，哪个姑娘拜不倒在自己的西装裤底下？”

　　晏效出身高干，在学校时染了一身高干子弟的毛病，等开始做音乐了，又有所谓艺术家的积习，素来不对男女之事有过多的想法。是以，他非常不能理解顾商晖小心翼翼的样子。

　　“你不知道，谈恋爱和过日子是不一样的。”顾商晖没有睁眼，连说话的声音都倦怠了几分，迷迷糊糊的，“前者是为了一时爽快不顾后果，后者却是一辈子的事情。”

　　“她很好，我既想和她谈恋爱，也想和她过日子，你说，我能不谨慎吗？”

　　章效显然不是很能理解。

　　顾商晖是一个高傲的人，很多事情都不愿意，不喜欢藏着掩着来，事业如此，感情更是如此。在他看来，他心爱的姑娘也爱着自己，这是件多少幸福且幸运的事，他又怎能让他心上的人因为他的事业而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身边，因为他的事业还要沉默地容忍那些所谓为宣传和热度而传出的绯闻？

　　如果顾商晖喜欢了，必然是要光明正大，能言爱，能谈情，能执手白头让人艳羡。

　　大一刚刚进演艺圈的时候，因为之前是歌手，又不是科班出生，顾商晖接到的都是卖颜值的偶像剧，苏是苏，圈粉丝是圈得厉害的。但顾商晖看着微博底下热闹的评论的时候，前所未有地觉得寂寥。

　　而那个时候的顾商晖，虽然已经在微博上认出了余年，可是他没有勇气找余年，因为他想不好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朋友吗？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睛是会藏不住的，余年不笨，怎么看不出？

　　也幸好，他后来出演了一部披着谍战外衣的偶像剧《迷谍》，被李导看中，出演《刺红》里的国民党少校，虽然戏份少，但因为剧本好，班底好，顾商晖花费了很多精力去诠释这个角色，才让自己一举转型成功。

　　现在的他，才二十八岁，但已经慢慢地向实力派演员靠拢。

　　靠脸吃饭？这不是顾商晖要走的路子。

　　章效说：“你点开你的微博评论看看，对自己有点信心好吗？”

　　顾商晖说：“我打算把你介绍给余年的时候，余年亲口说了，不要圈子里的人。原因嘛，大约和我一开始顾虑的那些差不多吧。”

　　圈子太闹，人多口杂，没有隐私，又或者很介意未来的那位被组CP，被捆绑宣传。

　　章效嗤笑了一下，不以为然，说：“既然顾虑这么多，当初你就不该进这个圈子。我说余年考虑归考虑，但也不能这么无理取闹吧，这好歹也是你的事业啊。怎么，你难道还要打算为了爱情放弃事业吧？”

　　顾商晖缓缓睁开眼眸，明亮璀璨的眸子盯着天花板，淡淡地说：“怎么会？她只会让我的事业更好的发展。我是，人要，事业也要。”

　　章效吁了口气，说：“真怕你选择在背后默默付出的那种傻男二的人设，偶像剧的定律告诉我们，人还是要学会抓住机会，尽力表现自己，并且主动出击。”

　　顾商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我在你心目中变成慈善家了？”

　　章效无语了一下，说：“对了，你那位小探子有没有和你说过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顾商晖摇了摇头。

　　余年接到章效的电话时，正在厨房里择菜，是母上大人接的电话，听了一会儿就转给余年了。

　　余年很快就答应了下来，撂电话的时候，母上大人说：“又要出去工作？你这阵子怎么就这么忙呢？张齐是外贸公司的，人工作多，只能是你去迁就一下人家的空余时间。现在可好了，两人都忙着，哪里有约会的时间。”

　　余年把那篮子菜择了，交给阿姨，说：“总会有机会的，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忙忙忙，就知道忙，自个儿的事情也不知道上点心。”母上大人嘀咕了两句，看见余年三两步蹿进了房门，又大喊，“不是说要学做菜吗？怎么就回房了呢？”

　　余年吐吐舌头，说：“下次吧，我突然想起今天有个歪歪上的演唱。待会儿和阿姨先吃饭吧，不用叫我了。”

　　门“砰”地关上了。

　　余年把笔记本电脑搬到床上，登上了歪歪频道，进了散散早就给了的房间号，并且听从吩咐，隐了身。

　　散散许是在加密房间里看到了余年，很快就私戳了余年。

　　“余余，我手头有个合作的机会，你要不要来？”

　　余年想了想，说：“先介绍介绍。”

　　散散回的很快：“国内的梦灵COS社团要和我们枕石合作，拍个歌曲mv。我想了想，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我向梦灵的社长推荐了你，还说你有个小店，可以解决服装问题。这样以来，你还省了一笔模特费，很赚吧。”

　　余年想了想，说：“听上去似乎还不错。不过，二井的资历比我老吧，怎么绕过她了？”

　　枕石是古风音乐圈资历最老牌的音乐社团，圈内的人形容它的时候都说“如果没有枕石，古风音乐圈应该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而如果只有枕石，古风音乐圈就没有未来。”

　　哪怕是不了解古风音乐的人，大概也都听过枕石的名字。

　　余年是在枕石最富盛名的时候加入，不得不说，枕石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发展平台，让她在短短几年内就声名鹊起。也因此，余年便更加敬重枕石的创始人，能白手起家，能从无做到有。

　　二井就是枕石的创始人。

　　散散说：“二井最近好像在忙三次元的事情，社团的事情都交给我在打理了，欸，可苦煞了我这个理工科男。”

　　余年笑了笑，说：“二井看好你，我也看好你哦。不过我最近大概腾不出时间吧，这边还有首歌要做。”

　　散散问：“是《凤阙》吗？”

　　余年说：“这倒不是，不过可以把这首歌拍掉，我回头理个剧本出来。”

　　散散嗯了声，说：“我把合同传过来给你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找间咖啡馆出来把名签了。不过，我要告诉你，梦灵那边给的时间很紧，好像是为了参加一个比赛吧，最迟月底要把剧本，服装道具都倒饬清楚了。”

　　月底，不就是下下周嘛。

　　余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散散放心了，说：“还是你省事阿，四井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也有点魂不守舍。”

　　余年说：“总不能事事一帆风顺吧，人在世不受点罪，枉活一场。”

　　散散打发她：“好了，别尽说这些大道理的事情了，你好好唱歌去，我去练练那两个新人的嗓子，如果可以，看看能不能早点驻唱。”

　　余年退出了聊天页面，微微有些走神。

　　好容易把表演应付过去了，余年和店里的客服联系，问她九月份的新衣上架了没有。

　　客服没好气地说：“早上架了，都卖了这么多天了。店长，你好歹上点心，我给你工作的企鹅号发了多少条消息，你也不回一声！”

　　余年有些疑惑：“怎么了？”

　　客服说：“有个店铺盗我们家衣服的款式，还盗了模特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