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与顾》槊古

12、Chapter 12 (已修）

　　余年惊讶地挑了挑眉，说：“店里的每件衣服都是我自己设计的，每次出了新品又会在微博上推一次，可以说是已经被敲上了余氏所有的印章。他却还敢明目张胆地盗衣服盗图？这不是明摆着的贼吗？”

　　客服小妹撇撇嘴，说：“可不是贼嘛，店长快发话，是怼呢怼呢还是怼呢？姑娘我刚刚想找人吵架没地方吵呢。”

　　余年一顿，说：“你是哪儿吃了火药了吗？这么大的脾气？”

　　客服小妹一说起这个就委屈：“店长你是不知道，《埋骨》的阵容公布了，我们小晖晖出演景允，结果不知道哪里来了群黑子水军，在官微下面轮小晖晖，气得我逮住了一个对骂了很久。”

　　余年懂了：“输了是吧？”

　　客服小妹委委屈屈地说：“店长，你说她们是不是过分？景允本来就不是真是存在的人，怎么好还不是任他们说的。况且，小晖晖也不差啊，他们凭什么就这么看衰小晖晖。”

　　余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客服小妹了，只能说：“没事，等网剧拍好上映了，自然就啪啪打他们的脸了。你待会儿帮我跟店家沟通的时候，注意点语气，别留下什么话尾，这样挂他我也能挂的心安理得一点。”

　　客服小妹表示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余年放下手机，想起前几天和骨头说的话，微微叹了口气，深深觉得顾商晖此番压力非常大。

　　网上一溜的看衰顾商晖的人，大都以男性居多。这本来就不奇怪，骨头本来就是男生频道的畅销书作者，极其不擅长谈情说爱的小言，吸引到的读者自然大多都是男生。男生在挑选演员的时候，可能更加关注的是演员有几块腹肌，能不能在追逐的时候漂亮地跑酷。而他们看衰顾商晖的理由，是他们一致地认为顾商晖不过是个小白脸，怎么演的出景允外表的落魄和骨子里的清高？

　　而跳出来维护顾商晖的，大多都是女生。有稍微理智的，截图顾商晖在电视电影上的所谓“演技爆表”的瞬间。有不理智的，就和客服小妹似的，直接对骂。

　　网上已然吵成一锅粥了。

　　余年问骨头：“你不帮顾商晖说句话吗？”

　　骨头答曰：“没有什么比作品更有说服力。余余，好好唱歌啊，别拖剧的后腿。”

　　余年顿觉压力山大。

　　第二天没有去星域，余年按照顾商晖给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录音棚。顾商晖依旧站在棚外接余年，一双手闲闲地抄在背后，脑袋上扣着一顶蓝色的鸭舌帽，帽檐遮住一片阳光，在脸上留下大块阴影，只露出顾商晖一双唇，微微抿起，线条优美。

　　“这家录音棚是章效开的，他喜欢在这里录歌。”

　　顾商晖解释说。

　　余年嗯了声，亦步亦趋地跟在顾商晖后面，看着眼前这个宽大的背影。

　　他神色这样自然，似乎未被网上的舆论影响丝毫，果然，明星的心理承受能力就是比旁人要强大。

　　他开了一间房，里头设备一应齐全，也收拾得很干净，在玻璃茶几上甚至还放了一只绿色的篮子，里面装了满满的薯片和酸奶。

　　余年不由地看了顾商晖，顾商晖却似未觉，让余年拣个位置坐下后，走到录音室旁边听他调音。

　　手机里存着伴奏，余年插上耳机，听着，再熟悉熟悉曲调。

　　不知道什么时候录音室从屋里出去了，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余年微微偏头时，能从隔音的玻璃上看到自己局促的神情被倒映在上头。

　　顾商晖的视线在她的脸庞上停了几秒，很快就移开，说：“别紧张，录音时放平心态。反正，剧还没开拍，不着急。”

　　余年嗯了声，说：“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你演景允，是吗？”

　　顾商晖的眸子有一瞬很安静，过了会儿，似乎有了些笑意，慢慢地渗透了出来，但仅仅只是交睫一瞬，笑意很快又被敛去。

　　“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只有我自己上了，勉强吧。”

　　他说得随意轻松，但余年知道这随意轻松如方才的笑意般，能被太轻易地掩去了。

　　余年想了想，还是打算安慰一下他：“骨头和我说过，他在一开始就很看好你来演景允。嗯，我也很喜欢《埋骨》和景允，觉得你还是很有实力能把他演活的。”

　　顾商晖看了余年许久，目光有些灼热滚烫。

　　“很喜欢《埋骨》这部小说？”

　　“嗯？嗯。”

　　余年抬眼看他，不是很明白顾商晖为什么忽然要重复自己说过的话。

　　“很喜欢景允这个角色？”

　　“嗯。”

　　“一开始还在为自己接了这样一个角色而犯难，不过，”顾商晖咬唇一笑，漂亮的眉眼在柔和的室内光中明亮起来，“余年，我很荣幸有机会能成为景允。”

　　他的嗓音依旧低哑，音色温醇，可这会儿却也难得的温柔起来，和空气一撞，很快就消散在余年的耳蜗里。

　　他说，余年，我很荣幸。

　　余年的双颊竟然微微泛红，粉嫩的一片。

　　章效来得有些迟了，他一进门，就打量两个人的神情。但无奈，他并不赶巧，那时余年已经拆了两包薯片吃了，脸颊上的红晕自然也早已消散，哪里还能让章效打趣。

　　况且，章效也没心情打趣。他一看到薯片脸色就发黑，几乎是怒气冲冲地指责了：“录歌了还吃薯片，不知道保护一下嗓子吗？”

　　余年咀嚼薯片的嘴巴一顿，有点为难。

　　顾商晖自然而然地站出来护短：“没事，今天不过是试录，找找感觉而已。”

　　章效回他：“试录也不能是这个态度。”说完又呛余年，“别告诉我你以前录歌的时候什么都不忌吧。”

　　还真是不忌的。

　　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些人需要戒烟酒戒辛辣才能护住嗓子，但余年天生一副好嗓子，怎么磨都磨不掉。

　　余年默默地从篮子里掏出一杯酸奶说：“没关系，我喝点酸奶润润嗓子就可以了。”

　　顾商晖瞥了眼余年手里拿的瓶子，提醒道：“这个是红枣味的，黄桃的也有，大概在下面。”

　　“没事，我喝这个就好了。”

　　章效气结，来拉余年：“别吃了，尽吃吃，爷过会儿还有通告要赶。”

　　余年不是第一次进录音棚，但当戴上耳机的那一刻，面对严肃的录音室，想到身边站着的是章效的时候，内心依旧紧张异常，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手脚该怎么拜访。

　　玻璃上有人在轻轻的敲扣，余年抬头，看到顾商晖的食指抵在玻璃上，眉目舒展，唇角上勾，对着自己轻轻地点点头。

　　余年略略放松了紧张的心情。

　　章效自然也看见了，不免带着单身狗的悲凉，酸溜溜地说：“别紧张啊，真不行的话，大不了就每句话录个成百上千遍的，让录音师挑轨去。”

　　顾商晖没有戴耳机，显然是听不到章效说了什么。他微微蹙了蹙眉，俯下挺拔的身姿听录音师重复了，若有似无地瞥了章效一眼。

　　章效乖乖地闭了嘴。

　　耳机里前奏慢慢进来了。明明一开始听了很多回，但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怎么的，余年竟然连起句都没有起，逼的章效半句脏话已在嘴边含着了，但考虑到外头站着的顾商晖，又生生地憋了回去。

　　余年忙道歉，低声哼了遍五线谱，才示意录音师可以重新开始了。

　　章效看了余年一眼，面色缓和了不少。

　　第二次，开始时余年倒是录得很顺利，但录到一半，章效很快就把她打断了。

　　“这边调子起高了，你气都顺不上来，别说接下面的了，这句话都唱不完。没有青藏高原的肺活量就别唱青藏高原的调子，人要有自知之明，懂？”

　　余年点了点头，于是音乐又重新开始。

　　两个钟头过去了，一首四分钟的歌还没有录完。

　　余年的嗓子早就哑了一半，章效摘了耳机出去，到录音师身边听效果。

　　余年捏着嗓子轻了轻嗓子，顾商晖递给她一瓶已经拧开了的矿泉水，看着她仰头就灌下了大半瓶。

　　“章效对什么都不认真，唯独对音乐还能上点心。”

　　“我知道。”

　　唱了两个小时，里头又热，余年的额头上早就蒙了一层薄薄的汗。顾商晖神色自然地抽出一张餐巾纸，极其自然地替余年轻柔地抹去汗珠。

　　餐巾纸实在太薄了，余年想刻意地忽略都忽略不掉。

　　“我……”

　　余年刚刚开口说话，章效就在耳机里喊她。

　　“我还有通告要赶，你嗓子还没倒的话就再录几句，实在不行就和录音室挑轨。”

　　余年的脸红了红，说：“我可以自己顺唱下来。”

　　章效说：“随便你。”临走前，还特地瞥了眼顾商晖，意思是别太护着了。

　　顾商晖自然明白意思，笑了笑，也不理他，只是对余年说：“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余年啊了声，说：“可是，我还能再唱几次，刚刚找到感觉。”

　　说来也惭愧，唱了两个小时，才跟上章效的步子，才找到了感觉。

　　顾商晖说：“你唱得不错了，他完全是要求太高。我看你嗓子也哑了，就到这儿吧。”

　　余年试了试自己的嗓子，发现高音的确拔不上去了，只能作罢。

　　录音师挑轨的时候，和余年说：“真没有想到做章效的音乐还有要挑轨的这一天。”

　　余年被他说得万分不好意思，说：“我拖后腿了。”

　　录音师说：“章效那边再调整一下就都可以用的，你后面状态比较好，怎么，今天是挑完呢，还是下次再录过？”

　　余年说：“下次再录过吧。”

　　正说着，刚刚转出去的顾商晖进来了，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盒喉片给余年，示意余年现在立刻挖一片含上。

　　余年用舌头把药片卷在底下的时候，忽然想到临来时曾桑桑的千叮咛万嘱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顾商晖：“你最近有空吗？桑桑说要回请呢。”

　　顾商晖一挑眉，温煦地笑了：“她是打算设鸿门宴吗？”

　　余年打哈哈：“只是老朋友聚会啦，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