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与顾》槊古

10、Chapter 10 (已修）

　　余年哦了声，说：“原来是我想多了，还以为你今年能脱单了呢，吓死我了。”

　　曾桑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被吓死的人是我吧。”

　　余年深深叹了口气，说：“怎么办呢，我已经答应母上大人明天去相亲了，早知道我就推迟
　　几天。这么密集地去相亲，别人会以为我有多恨嫁呢。”

　　曾桑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什么？你明天还要去相亲……可，可是顾商晖不是说要给你介绍章效吗？”

　　余年轻轻咬唇，说：“傻了，真让他介绍，多尴尬。”

　　母上大人说了，这回介绍的人，是留学回来的，而且余年认识。

　　余年把视线从咖啡店里提供的杂志上抬起头，看着脱下西装外套，坐在对面的男人。

　　的确是有些熟悉。

　　男人把白色衬衫的袖扣解开，慢条斯理地把袖子挽了两折，露出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余年瞥了瞥，然后淡然地把视线挪开。服务员把单子拿过来，男人示意余年看单子，问：“想喝点什么？”

　　电光火石间，余年想起来了。

　　“张齐？”

　　张齐笑眯眯地看着余年：“我刚刚还在想，如果我不做自我介绍，你是不是就想不起我来了。”

　　余年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说：“我记得你的，只是名字被堵在嘴边，一时叫不出来。”

　　“点东西吧。”

　　“冰咖啡吧，好久没喝了。”

　　“黑咖啡，再要一份松饼。”

　　点的东西很快就端上来了，余年说：“我听说你出国了怎么会突然回国了？”

　　张齐说：“考了MBA后当然要回来了，回来报效祖国啊，况且实话实说，美国人才太多，不如国内好发展。”

　　余年歪了歪头，问他：“怎么，就没有找个洋媳妇么？我还记得你上学的时候可是把苏菲·玛索奉为女神的。”

　　张齐耸耸肩，说：“怎么没有想过，交往了两任吧，外国妞身材魁梧不说，主意还大，动不动就和你讨论女权问题，还是中国女孩好。”

　　余年牵唇笑了笑，低下头，呷了口冰咖啡。

　　张齐反问：“你呢？”

　　余年说：“一直单着呗。”

　　张齐很惊讶地看着余年，倒让余年有些不好意思了：“母胎单身什么的，很丢人是吗？”

　　“哪能呢，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张齐笑笑说，目光细细地把余年打量了一下，说，“如果你觉得我们彼此合适的话，可以交往看看吗？”

　　余年一顿。

　　“会不会太快了？”

　　张齐说：“我们也到了年纪嘛，况且两家也相熟，我妈妈可是很喜欢你的。不过，快是的确快了点，嗯，可以试试，最后成不成就看缘分吧。”

　　余年纵然心里有那么点的不甘愿，但的确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毕竟，能乖乖地来相亲的人，早就不是抱着恋爱至上观念的小丫头了，自然也不会说出什么我们之间没有爱情的话来拒绝。不然，落在对方的耳朵里，只会觉得你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吗？

　　更何况，余年不讨厌张齐，可能相处着相处着，就能产生一点感情呢？

　　于是，余年轻轻地点了点头。

　　张齐很快就跟她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把手机放回衣袋里的时候，说：“我来的路上，车上一直都在放你的歌曲，挺好听的。”

　　余年挑了挑眉，真心实意地道谢：“多谢喜欢了。”

　　张齐说：“我一直以为你会留在大学里做个讲师，没想到转战歌坛了，不过也蛮适合你的。”

　　余年说：“说起来，当初高中的时候多亏你帮我整理复习资料，后来又租房子给我住，让我能日日奋战到凌晨，不然我绝对上不了现在那所大学。”

　　张齐和余年是初中和高中的同班同学，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属于不咸不淡的那种。后来念高中的时候，张齐替代了顾商晖坐到了余年的后桌，每天都看余年在数学课上捉耳挠腮的样子，大约是生出了一颗同情的心，后来就帮余年整理出了一沓复习资料。

　　很详细，很完整，从公式推导到习题解答都有。

　　再后来，物理和化学的资料也出现在了余年的课桌上，从高一的会考到高三的高考，每次大考都没有落下。

　　余年说：“其实你的字也还好看，不是很潦草，没必要每次都用电脑整理后再去打印。”

　　张齐猝不及防地听到余年谈起这件事时，面色有些尴尬，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说：“反正我自己也要整理的，顺手给你一份，不过是举手之劳，没什么麻不麻烦的。”

　　余年一笑。

　　那些复习资料当真是帮了她很大的忙，再难的知识点都会抽丝剥茧地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写开，为了防止余年看不懂，一些可以省略的草稿步骤也没有删掉。

　　很用心。

　　张齐似乎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便试着转开话题，打趣说：“过不了多久又要开同学会了，如果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出场，肯定能在老同学中引起不小的轰动。”

　　余年说：“说起老同学，我前几天碰到顾商晖了。”

　　张齐一愣，说：“只是碰到吗？”

　　余年有些莫名其妙，说：“对啊，只是碰到。”

　　张齐有些尴尬地挪开了双眼，说：“嗯，我的意思是这么多年的同学，好久不见了，就没吃个饭，唱个歌什么的吗？”

　　余年心中起了点疑惑，话到嘴边便改成了：“是啊，只是碰到了，没别的什么。”

　　张齐好像放心了，又问：“有那家伙的联系方式吗？好久没联系啊他了，有点想他。”

　　余年看了看他，慢条斯理地说：“毕竟当年你们两个是不错的兄弟，想念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只是可惜，人家是大明星，哪里会随随便便给别人联系方式？”

　　张齐笑了笑，说：“这家伙，富贵了就把兄弟给忘了。”

　　余年应了声，抿着冰咖啡，双眼却是仔细地看着张齐，心中的疑惑却是大了许多。

　　离开咖啡屋后，余年没回家，而是杀到曾桑桑家里去，把毫无防备的曾桑桑堵在了房间门口。

　　曾桑桑看着余年把包扔在自己的床上，然后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的地看自己。

　　“怎么了这是？”

　　曾桑桑连连喝了两大口水，想压压惊。

　　“你当年说张齐喜欢我，是真的假的？”

　　曾桑桑成功地被含在口里的水呛到了，把一张小脸咳成了猪肝色，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了？”

　　余年说：“你忘了？高中的时候你不是开玩笑说我张齐是一对吗？”

　　曾桑桑感觉这是自己给自己挖的最大的坑，而现在终于等到了跳坑的时候了。

　　“我那个时候开你们的顽笑还不是因为他给你的复习资料嘛，而那段时间我刚刚在迷的小言就是男主学霸，女主学渣的人设，一时之间现实和小说分不开，就开了个玩笑呗。”曾桑桑苦着脸说，“而且，那时候传你们俩有一腿的，可不止我一个，有多少个跟风起哄的呢，你自己想想应该也能知道那是一片一片的。”

　　“学渣你毛线？”余年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张齐当初是真的喜欢我吗？”

　　曾桑桑忙坚定地摇了摇头。

　　开玩笑，张齐当初迷恋的是小学妹，他最多就是个跑腿的！

　　余年点点头，说：“我也觉得。我今天相亲的对象是张齐，然后无意间就谈起了这件事，我觉得他的反应怪怪的，一点都不自然。”

　　其实也不算无意间，她是有心做了个试探。

　　毕竟，张齐这个人，与他所做的事，在余年的心里分得太开了。高中整整三年都在送复习资料，这样考验毅力的事，倘若说张齐对自己没有半分的喜欢，是万万坚持不下来的。

　　但在张齐身上，余年看不到丝毫的怀恋，两人此番见面，聊起往昔，张齐又常常面露尴尬。

　　难不成，他在为当年所做的事感到后悔，觉得当初自己追女生的手段太幼稚了？又或许是对自己的不回应而恼羞成怒了？

　　曾桑桑见余年久久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发呆，有些着急，说：“你千万别多想，我用自己
　　的人品起誓，张齐对你没感觉。”

　　余年静静地看着曾桑桑。

　　曾桑桑说：“我后来不是不开你俩的顽笑了吗？是因为我发现张齐喜欢的是一个小学妹，不是你。”

　　余年反问：“那他为什么后来还一直给我送复习资料？”

　　“那是因为……因为……”秘密藏在口中不能说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曾桑桑只好敷衍地说，“我怎么知道那家伙心里怎么想的。”

　　余年呵呵冷笑。

　　“桑桑阿，你对我，也有秘密了啊。”

　　曾桑桑忙说：“没有秘密，额，真的没有。”

　　余年说：“那你觉得张齐这人怎么样？”

　　曾桑桑有些迷糊：“什么怎么样？”

　　余年说：“我和张齐，嗯，目前处于试试阶段。”

　　曾桑桑瞪大了眼睛：“你俩在一起了？”

　　余年摇摇头，说：“还没有真的在一起。”

　　曾桑桑拉着余年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年年，你听我说，放了张齐吧，更好地还在后头呢。”

　　余年沉默了一下，问她：“你指的是顾商晖吗？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人家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可经不起你再像以前一样乱开玩笑了。”

　　曾桑桑说：“可是顾商晖很优秀阿，为什么不考虑考虑呢？”

　　余年觉得好笑：“拜托，不是我考不考虑他的问题，是他考不考虑我，好不好？”

　　曾桑桑小心翼翼地询问，说：“那如果他喜欢你呢？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余年沉默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