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亻清浅

18、竹马儿

　　叶凡被两个人扶着往里面走，也不做声，只是扭头深深看了李小沫一眼，女子乌发盘起，上面未见发饰，骨架娇小，这么些年未曾改变，身形清瘦，穿着一袭毛呢外套，自下方可见长裙裙摆，清凌凌的站着，冷风吹拂着裙摆招摇，连人都要吹回九重天之上。见其看到自己回头，抿唇而笑，他也对其露出一张大笑的脸，恰如三春，暖阳破冰。
　　笑过之后，叶凡不管李小沫作何感想，兀自回头，这次就让我自私一些，先回头。而后回味着刚才十年之后再见的那一眼，用那一眼将眼前的女子深深刻入骨子里，红尘陌路，再不提起。
　　马乔紧跟叶凡，见他回眸，在其身侧先看了叶凡一眼，又顺着叶凡眼光紧紧盯着李小沫，自始至终李小沫都未曾看到自己深刻的眼光，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逼迫他赶紧驾着叶凡离开此地。
　　叶凡顺从的跟着两人步伐往里走，再未回眸。
　　余下三人见叶凡被架走，林清压下刚才那股子自心底涌出的厌恶，扬起脸笑着问“小沫怎么来的？需要我们安排人送吗？”
　　张美好自知理亏，说话底气都有点不足，只是笑着回“车在那边放着那，我开着就好。”。
　　林清也就意思意思，听见这话，顺着话茬“奥，那路上小心些，这地太冷，恕不远送，我想回去了。”，说完打了个冷战，扬着张脸特无辜的看着张美好。
　　见此不受欢迎，张美好摸了摸鼻尖，对于刚才那一出也是有愧在心，不然少说也得多回两句。知道李小沫这家伙也不会给她让步，能站在旁边微笑就很给面子了。现下，只得好声好气的关切说着“哎呦，你看你就穿一套旗袍，多冷啊，快点回去吧，不用送，我俩自己走就行。”。
　　林清也不再跟这俩人在这装样子，扭头往里走。
　　张美好见林清走了，浑身一哆嗦，甩掉刚才那股子冷意，见李小沫竟然望着酒店深处，伸手在其眼前划拉了一下“哎！人都走干净了，你在这下神那？”，打断她的思绪。
　　顺着装饰往屋子里面看，正前方最深处走廊犹如张开的口子，自其中空阔处蔓延着黑洞洞的冷意，这无意识的冷跟时间何其相似，吞噬了马乔扶持的三人，吞噬了形单影只的林清，也吞噬了叶凡那张大笑的脸，时光在脑海回溯，脚步却一往无前，不可逆转。
　　无视张美好一旁作怪的手，深深地看了眼叶凡消失的地方，李小沫大步向前，率先离开。
　　等两人默不作声找到停车位置，李小沫指挥着张美好调转车头开出来，自己在上了车后，“呼--，真不容易，掉头太费劲了，好啦咱们启程回家啦！”，张美好说着拍了拍车把。
　　李小沫在旁边点了点头，这厢刚踩下离合，换挡，那边马乔追了出来，在车窗外焦急的拍着玻璃。按照马乔一贯淡漠的性格不该如此焦急，寻思有多紧急状况，先打开车窗。
　　车窗打开，马乔只说了一句“你喜欢他！”，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只是语气清浅，似是叹息拂过李小沫的心口。
　　李小沫望着近在直尺软绵的脸上带着固执，听着这似遗憾似无奈的几个字，回味字里行间的意思，他说我喜欢谁？叶凡？
　　何为喜欢？
　　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大抵是喜欢。
　　刚上初一那会，刘晓这小子不知道听了哪个损友的招数搞出来许多追求方式，多数都挺言情小说范儿的不足言说，只有一出误打误撞的一嗓子“嫂子”让她记了很多年。
　　那是刚下了晚课，她跟张美好两人随着放学的学生自教学楼门口奔涌而出，在人群拥挤中走到教学楼与车棚中间时候，就见斜对着的车棚，昏黄的灯吊在车棚钢架上面，灯下是铁架的车棚门口，没有门，只是三根铁管围成“口”子。在门外的两边跟对峙一般分开两路人马，中间让出一条两人可过的小路。两边人勾肩搭背，或坐或站，有的依靠在旁边人身上，有的歪头抽着烟，各色样子。
　　她挽着张美好手臂，见到前面这阵势开始咬耳朵“这帮人抽了？”
　　张美好没好气的回到“这谁知道？”，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气急败坏。
　　“你生日？”她疑惑问道。
　　张美好无语的扭头看着她的眼睛，木着脸回到“我生日你不知道吗？前几天蛋糕白吃了啊？你是不是忘了人间烟火？”。
　　她做出类似思考的样子，拉着长音说“奥。。。貌似是这么回事！”，而后恍然大悟“哈哈哈，烟火不错！”，说完看向张美好，存了一肚子疑问正想开口。
　　还没等两人继续交谈下去，李胖子见两人走到车棚前，先屯着肚子，撇开旁边刘晓走向前来，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连肚子都吸进去一般，而后大喊一声“叫人！”
　　两边各自玩笑的人听见李胖子的喊声，跟军队检阅一般，立马立正站好向前看，然后仰着头使劲喊道：“嫂子好！”，声音大的简直冲破天际，搞的半个操场的人都争先往这边瞅，看看这是表演的那一出？
　　她跟张美好俩人被这大声镇住了，两人愣愣的眨着眼睛，相互看看彼此，反映过来后，都先悄悄观看一下四周有多少认识的同学，相熟不相熟的，将近半数人不脸生，顿觉丢人丢大了，忙捂着脸，两个脑袋凑到一起。
　　她用手肘杵了张美好一下，“你惹来的，还不快解决了？不然都杵在这里当演员啊？”，而后也不管张美好的回应，自顾自的碎碎念“这下明天得上新闻联播，你瞧好了吧？就左边潘云云一伙八婆的大嘴巴...”。
　　接收到她的意思，张美好翻了个白眼，而后用手来回摆着，气急败坏的骂道“刘晓，你神经病啊！”
　　刘晓依靠在车棚一边的铁管上，听到张美好的羞恼的骂声，走过来对着两个缩在一起的脑袋说“大美，你不喜欢这样的？我问过小桃花了，她说喜欢这样的，我才这样的，我这不是想让你高兴吗？”，说完，连忙摆手，让人都退后。
　　李胖子见了眼色，立马上前笑着说，“嫂子，你别生气，这不是我哥的意思，这是这帮孙子们想的主意，我找的小桃花问的，别冤枉我哥哈！大哥跟小桃花绝对没啥见不得人的，他俩单独见面兄弟们都守着那，你放心好啦！”
　　她听了这俩人的话只是笑着揶揄张美好“桃-花-债。”。
　　张美好对于在半个学校面前丢脸的这个事就已经感到气愤，对于李胖子的解释更加来气，也不理睬李大胖，一手将李大胖推开，走向前来，恶狠狠的咬着后槽牙，竖着大拇指说“好！很好！有长劲！”，而后快步走到刘晓面前，提大了嗓门骂道“你长没长脑子，前几天我生日，说什么给我个惊喜，结果蜡烛点着了作业本，差点烧了半个教室，还是我去赔礼道歉，让人家重-写-的！今天又来这一出，你非得让全校人都知道，你跟我傻一起去了才行？”。
　　刘晓自知有亏，低下头，捏着鼻尖，囔囔的说“那绝对是意外！”，而后抬起脸解释道“本来也就是准备点几支蜡烛，谁知道那傻逼班代将作业本放在窗台还溜了下来，点着也不怪我啊？最后还不是兄弟们出头让人家写的？”。
　　听了这话，一群人想起之前的糗事，都憋着笑，然后一群兄弟也在旁边竞相帮着解释“我点着时候还没事！”
　　“班代是傻逼。作业本能随便放吗？”
　　“对啊！我们很仔细的，为了那场活动还专门跟同学都交代好了...”
　　“作业本烧了，我们找人写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嫂子。”
　　......
　　她见这一群烂粥，乐的不行，打趣道“恩恩恩，不怪他们。怪作业本能点着，防火防水，不就没事了吗？老师也真是的弄什么破作业本！”。
　　张美好见她也来瞎胡闹，气的肺都炸了，又无可奈何，只得扭着刘晓的耳朵“我说的不对呗？”。
　　刘晓见她都替自己说好话，正在得意，给了她一个够意思的表情。没料到张美好直接动手，下手又舍不得，不下手还不能在兄弟面前丢面子，压低嗓音说“美美，兄弟们都看着那，收敛点。收敛点，老爷们也是有脸有面的人啊？”。
　　小弟们见老大这样，笑都憋不住了。听到这话，她简直乐的大笑出声了，张美好丢人丢的脸都黑了，松了手，摆手让他滚蛋。然后拽着李小沫急匆匆走进车棚。
　　刘晓知道张美好害羞生气了，也不再纠缠，对着小弟解释道“老娘们害羞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走，去网吧。”，说完领着人扭头要走。
　　一群人吆五吆六的晃荡着走了出去，等人走出车棚，旁边围观的同学陆续上前，晦涩的打量了几眼站在门边的两人，而后快速进入车棚推自己自行车。
　　刘晓走了几步回头来叮嘱道“今天不送你俩了，我们一会去游戏，你俩自己走吧。”。
　　张美好巴不得他快走，急切回到“恩”，说完连忙摆手，示意其快点的，而后叮嘱着“你早点回家，小心我告诉张阿姨让她回家削你！”。
　　“好来！”倒是刘晓也不在乎张美好的脸色，车子骑出去几米，又跨在车座上，扭头挠了挠头发交代“路上小心点，明天bass打完了，我给你俩买头花。”。
　　张美好直接大吼“滚，快滚，滚远点。”。
　　刘晓听了自己嘿嘿傻乐，也不再纠缠，看到一旁同学抻着脖子，歪着脑袋瞅他，伸手打了旁边看热闹小弟脑袋一下“走了！”，领着人先走了一步。
　　两人等那一群人呼啸着没入黑暗之中，扭过头来，进入车棚，到了自行车旁边她终于憋不住的问张美好“哎！小刘同学还是不错滴，将你交给他我很放心，人家又帅又听话，你俩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过了，穿一条裤子知根知底的，再说....”
　　张美好听了她的话，脸黑成了碳灰，赶紧打断她的臆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俩家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穿开裆裤就见过有什么问题？怎么到你们嘴里成了这样？”。说完看着李小沫在那“哎---！”挤眉弄眼，直接扶着额头“哎呦！我的天那！你赶紧闭嘴，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