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亻清浅

17、恨来迟

　　李小沫与张美好两人提前离了席位，但是还得回到更衣室里面去拿换下的礼服，两人因着婚礼都穿了细长的高跟，李小沫是有那么点纠结不想见林清跟叶凡这对新婚夫妇，张美好是懒得跑腿，就找了个酒店服务员去管新娘要钥匙，两人在门前等着。
　　张美好还好，有点顾忌跟个爷们一般套背着手，在一旁依靠着墙壁。李小沫直接坐在地上，双腿大敞，细高跟点地，用手撑着下巴，不知所谓的在那坐着，那姿势在加一支烟，外人看来有点颓靡味道。
　　一坐一站，不跟门神一般威严，但都闭口不言在那等着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奇怪，李小沫平时不爱说话，这会更是懒于张口，而张美好平时是个话唠，这会则是知趣儿。
　　这边在等着，那边叶凡、林清、马乔还在敬酒，一桌子全是家里亲戚，正好满酒第二轮，服务员在后等着，见敬酒这轮过了，就跟新娘要钥匙。
　　林清还有话没问那，见两人要走着急的确定的问着“俩人这就要走？”。
　　服务员按照张美好交代的回答“叫李小沫的那个女士喝多了，所以要提前回去。”。
　　这话到了林清耳朵里，只换来心底的一声嗤笑，活该！竟然张口走了，自己自然是不能留人了，索性就让两人走，没问的问题以后找机会好好谈，也就允了“没那金刚钻，偏拦那瓷器活。你先回去吧，钥匙我找人给拿过去。”。
　　听到叶凡、马乔耳朵里，可是入了心，叶凡有点纠结，李小沫这样喝酒自然是难受极了，想去看看，但是还有两桌子没有敬完酒，自己是不能走开，也就没说话。
　　马乔没那么顾忌，见这边也快完事了，自己走一回也无伤大雅，直接跟林清说着“这边也就这两张桌子了，钥匙给我，我去送钥匙，顺便将两人送上车，看两人走就好了。”。
　　这话倒是谁也没反驳，先下奉酒的跟两人不认识自然不合适，服务员毕竟不安全，酒还剩两桌子没必要半途而废，前面都等着催饭更是不能一直拖拉，怎么看就马乔合适。钥匙给了马乔，叶凡又多交代了两句，无非“你帮我拖一下，这边完事，我就去门口送送。”。
　　马乔听了，觉得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让李小沫干脆断了也好，就满口答应“就帮你这一次。”，拿了钥匙就走。
　　马乔拿了钥匙在后面，两人就这般僵持的模样在这等着，服务员先来回话，见人来了，张美好特别嘴欠的问“我们要走，那人就没什么表示？表示？”。
　　“那个人？”服务员一头雾水的询问。
　　张美好挤眉弄眼的说着“结婚还有哪个人？除了新娘就是新郎。”。
　　“奥，没什么表示啊，就是找人来给送钥匙，让我先来告诉你们一声，免得你们久等。”
　　这话说的就让听着索然无味起来，李小沫不言不语也是竖着耳朵等着，一听这话心里想着，本该如此，就自己乱想。
　　张美好则是意犹未尽的扁扁嘴，正巧这会马乔就到了，隔了几步责怪着“听说小沫喝的难受了？谁叫你喝那么多，不就是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吗？你倒是至于？”，语气中难掩关切。
　　李小沫见来人是马乔，笑眯眯的立在那瞅他，深深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而全身扫描着张美好，那意思分明是你问她。他见其神台清明的模样也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想起她的酒量，也就是微醺，就是自己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两人都盯着张美好看，看的她很是心虚，忙摆手告饶“我知道错了，不这样说怎么跟林清解释咱们先走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给林清添堵。”，李小沫赤裸裸揭穿张美好险恶的用心。
　　“好吧！”张美好耸耸肩承认着，完全没有真想被赤裸裸揭穿的尴尬。
　　说着转进屋里，马乔想起临来之时叶凡的交代，自己是极其不愿意两人有过多牵涉的，但是还是说一声为好，一是李小沫这果决的性格也不会等着见他，二是在心上人面前卖个好，何乐而不为那？，这样想着装作刚刚想起来的样子“奥，对了，刚才叶凡在我临来的时候交代我，一定让你等他一下。”。
　　“奥--”张美好充斥着看热闹的小激动中，无意识发出幸灾乐祸的腔调。
　　听见张美好怪腔，李小沫恶狠狠瞪了她一眼，眼中以为明显写着你抽风了？警告了张美好，李小沫奇怪问着“等他干嘛？”。
　　迎了马乔心思，他心下高兴，故意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他是这样跟我说的，我觉得还是告诉你让你决定好了。”。
　　李小沫只是不咸不淡的“奥。”一声，表示我知道了。
　　没说见，也就是不见的意思。两人自屋里拿了东西出来，李小沫见马乔无意思的皱着眉毛跟个小老头一般无二，“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知道自从礼台上见了叶凡开始马乔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索性跟马乔平摊“你回去吧，我不准备见他。”。
　　马乔得了不见的话，想着这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了，也是，又不是言情小说纠缠不休，任谁在婚礼上再度相见，也不会给对方留余地的。高兴的表示“我送你俩到门口吧，看车走了我在回去，不然不放心。”。
　　“不在等等？好多年没见到了吧？不好奇他想跟你说什么？”张美好从拿衣服开始就左边转转，右边扒拉一下，一看就知道故意拖延。
　　马乔见张美好故意拖延，也知道这丫头搅屎棍子的个性，在心里恨得牙痒，还得装出一副大度样子给李小沫看。
　　张美好这一闹腾，知道他坚持，李小沫也不再推诿，瞪了张美好一眼，意味分明说着适可而止，“别闹，走了。”。
　　一行人自宴会厅走到门口，李小沫突然被背后伸出的手抓住了她的臂弯，她惊了一下，回头就看到叶凡脸色微醺，皱着眉，满眼的复杂。
　　“你还想在消失十年！”微微哽咽声音小心翼翼夹杂着一丝激动，似是滤过白酒割着她的心一下一下的烈烈地疼，一股子酒味迎面袭来，她抿着唇，眸中晦暗不明，愣住了。
　　“你还想在消失十年！”
　　“你还想在消失十年！”
　　......
　　时间仿似凌迟，不过几秒，这一遍遍重复的一句话，每次都转换着不同味道，自叶凡口中跨过血肉直接传入李小沫的心里，将她心里那一汪平静无波的湖水肆意搅动，顷刻间，掀起惊涛。
　　她目光穿透他涣散到远方，叶凡见她始终愣神，顷刻间泄尽所有气力，理智恢复，却紧了紧抓住她手臂的手，木然不动盯着她，只剩一丝还留在唇齿之间仿似自己的喃喃自语，绕着舌尖婉转而出。
　　张美好刚才拖拉也只是习惯使然，并非真的要搞点什么事才甘心，结果造成这样的局面，她想上前来帮忙，又不知从何处下手，只得忐忑不安在旁站着搓手。
　　马乔也未曾料到叶凡会在他离开的这么十几分钟喝成现在这种样子，而且，还在李小沫即将上车离开的时候赶了过来，偏偏这般凑巧，真就跟导演好的一场戏一般，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不是无法插足两人之间，而是还未来的及阻止，便演变成现在这样局面。
　　他愤恨的咬牙攥着拳头，恶狠狠瞪了张美好一眼，虽然也知道迁怒，就是控制不住责怪她多事。
　　林清刚才见叶凡心急火燎出来，在后面紧追慢赶，等她自宴会厅出来，见到这副如同对峙的画面，快步走到叶凡身边，五指穿过叶凡左手，紧握着十指交扣，看着对面李小沫，虽是疑惑，仍旧扬着五分笑，“是没办法走了吗？需不需要找人去送你？”
　　张美好连连摆手“不用，有车，我开着就好。”。
　　一句话，拉回了李小沫四散在外混乱的思绪，她微笑着正要与林清说话。
　　见李小沫这般笑，叶凡突然赌气似得大声指责着，“700米，700米，我走到你面前，用了整整十年，十年，你还想在消失十年？”
　　后面旋转成有气无力的尾音，听着这句话，林清惊讶地扫了叶凡一下，看了李小沫一眼，眸光中闪着光似是愤懑似是悲戚，然后转动叶凡的头，迫使叶凡看向她，叶凡却执拗地抓着李小沫，不肯看她。
　　李小沫只得默不作声，一脸的怔忪求救似得看着马乔，马乔意会在心里算了算，叶凡也说了想说的话，李小沫这会想不过来他的心思，过后想明白了，就看她如何选择了。对自己而言是失机何尝不是转机？他上前一步，抓住叶凡抓着李小沫那边的手臂，“有话咱一会屋里说，这里这么冷，总不能让三个女士在外面吹冷风。”。
　　叶凡听了，松开了手。
　　前后不过两分钟，随后出来的曹胖子见到这番，自是猜到了点其中缘由，却不能再闹得太过难看，只得在旁边边打哈哈，“吆！咱别在外面站着啊！这小冷风吹的不喝酒都头晕，来扶着叶凡先进去呗？”，而后接过林清一边，跟马乔拉着醉了的叶凡往屋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