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黑白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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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白，收拾好了吗？”面容清秀俊朗的少年斜倚着门扉，眼角上挑嘴角微翘，漫不经心的动作带出丝丝邪气，若是村子里的年轻姑娘们见了少不得面红耳赤，小鹿乱撞。
“快了，稍等一会儿。”小白头也不抬的将手边的货物用麻绳悉数捆好，自然看不见小黑此时的目光有多么柔和。
从小黑的角度望去（自带滤镜），半蹲在地上的小白身形纤细，发似黑墨，光暗之间泛出如水般盈盈亮泽。发丝直铺到地，隐约可见脖颈处的肌肤白皙透亮，让人不禁想走近触碰，看看那是不是如白瓷美玉般温润细腻。
小白边收拾边随口抱怨道：“你有空发呆不如来帮我啊？”
“好啊。”大跨几步就到了小白身后，小黑弯腰捧起一缕青丝，另一只手扯下自己用于扎小辫的红色发带，略一思考就轻托小白的头将头发用发带绑了起来。
一个英姿飒爽的马尾辫。
小白：“……”
这样头发就不会拖到地上了。小黑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哥哥，”小白显得很无奈，“我是让你帮我把东西打包，不是束发呀。”
“弟弟，”小黑一本正经，“上次你还嫌我笨手笨脚，哥哥这回就不帮倒忙了。”
说完，小黑把小白包裹好的货物尽数扛起，放置在停于门口的木车之上——说是木车，其实就是有两个轮子和把手的木板罢了。
他们准备翻过山去往最近的城镇。
近几年，他们都会跟随父亲到城镇进行交易，用山上猎来的野味兽皮和采集的山笋蘑菇置换其他食物布料和一些必须品。大抵是兄弟二人长大不少，他们父母不再动不动对他们拳打脚踢了，而是把家里的活更多交与他们。
——并非是信任，不过是充分利用这俩个劳动力使自己过的更舒适吧。
惰性不分富贵贫贱，富贵者凭借财富驱使他人，权贵者依靠权势奴役他人，唯贫贱者无权无势，只能用勤劳给予自己生存的机会。
不同的时代自然有不同的活法。
表面上，小白小黑的生活确实比小时候要好。
“好了。”小白拍拍手抖落粘上的灰尘，最后清点了堆放木车上的货物，就让小黑通知父亲启程。
小黑心不甘情不愿地请那个男人出来。
男人出门后一屁股坐上木车干净的一小方地，怀里抱着三个人的食物，骂骂咧咧地提出各种要求。
小黑直接翻了个白眼不予理会。小白好脾气地诺诺应是，开始赶路。
他们没有牛马等交通工具，赶路就是推或拉着木车走，别提多辛苦了。木车上还有他们‘亲爱的父亲’，不知多少次小黑都想直接把那男人掀翻下去弄死，全看在小白的面子上咽下这口气。
——弑父的罪名太过可怕。小黑无所谓，却也要为小白考虑考虑。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弟弟。”他曾期待地问道。
小白斩钉截铁的回答：“不。”
较于忍受名义上的父母，果然还是与弟弟分离更无法接受。
终究，劝弟弟改变想法成功之前，小黑不愿忤逆弟弟，待在家中做个好哥哥。
体力活归小黑，其他杂七杂八的活归小白。
有他盯着，父母也无法做的过分。
几个时辰后，大汗淋漓的小黑小白成功把木车运到目的地——寺社门前开辟的定期集市点。
最繁华的地段早被著名的“贩夫”们占据，他们窝在一个较偏僻的角落，将处理好的货物摆在平铺的一块麻布上。
由于地方偏僻倒也十分阴凉，风刮过，激的小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沾湿的麻衣贴紧胸膛背部，凹凸不平的衣料磨蹭着肌肉难受极了。小白好不到哪去，像打了霜的茄子——蔫了。可怜兮兮缩在墙脚。
至于他们父亲？跳下木板人不知往哪去了，还顺走了小黑小白的食物。
小黑眼神阴沉，声音喑哑：“弟弟，我去买点吃的，你乖乖待着，别乱走。”
小白胡乱点点头。体力消耗过度，口干舌燥，喝了几口水却觉得更渴了。他双腿相叠斜坐在地上，手轻轻搭着，一副“我很乖放心吧哥哥你快去快回”的模样。
小黑“噗”的笑出了声，上前抹掉小白额头将将滴落的汗珠，又忍不住捏捏小白的耳垂，慢条斯理道：“那我去了，等我回来。”
小白黑曜石般的瞳孔倒映出小黑微笑的弧度，他也笑了。
“好，我等你。”
没人知道，这是一场诀别。
当小黑拎着饭食回来，入目的是一片狼藉。
装有兽皮的麻袋破损，准备贩卖的野味不知所踪，山笋蘑菇散落一地，被七八个肮脏的脚印在混乱中踩碎碾压。
而小白端坐的那块，只留下一条红色的发带。
——正是小黑为小白亲手绑上的那条。
之后的事情有些模糊不清了，隐隐约约知道小黑大闹了一场，一个个贩夫逼问过去，将集市弄的人仰马翻鸡飞狗跳，像重伤频死的野兽露出尖锐的獠牙进行最后的挣扎。巨大的动静将城主惊动，派人去抓，人已经不在原地。
小黑没有问出小白的踪迹。
他在这座城里待了三天，寻了三天，毫无所获。
不止小白，连他们父亲也不知所踪。
墙上贴出了小黑的悬赏，小黑瞅着，不甘的撇嘴，身上的钱花光了，他想到母亲，还是筋疲力尽的回家。
感谢古代重意不重形的画风，让小黑成功过了城门往家赶。
小黑是抱有父亲带着小白已经回到家的期盼的。
但向来理想有多圆满，现实就有多骨感。
小白不见了，父亲失踪了。
据哭泣的母亲所说，家里藏起来的所有积蓄也都不翼而飞。
相当糟糕的处境。
小黑只能带着母亲搬家。
他不可能放弃寻找弟弟，同时不能放着母亲不管。
——毕竟母亲生下了他和弟弟。若他走了，丢母亲一人在家，几天或一星期可以靠存储的食物度过，几个月或一年呢？母亲年老，看不清针线，又是个女子，生存的手段太有限了。
而小黑，虽然瑕疵必报，但对母亲，还是在意的。
他不可能故意把母亲往绝境上逼。
就算是猜到小白失踪和父亲有些关系，但母亲明显并不知情。
终究是血浓于水。
于是，小黑他们开始每到新地方就住几星期，在小黑把周围都走遍后，再换个地方接着住。在小黑出去找线索时，他母亲躲于临时居住的破房中，一步都不敢迈出。
人生地不熟，对于出生成长没有远离过家乡的妇人来说，仿佛一切都是可怕陌生的。
小黑顾不上留意母亲的想法。
他消耗的太快了，不管是体力还是信念。
汪洋大海之中捞根绣花针，太难太难。
时间失去了意义。
日复一日的寻找，让小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可是，他是哥哥啊，弄丢弟弟已是不该，怎么还能放弃寻找？
哥哥本来就应该为了弟弟，拼上一切的啊？
夜深人静，各种思绪纷至沓来，汇聚一点。
弟弟，我想你。
小黑阖眼，再睁开时，震惊地看见自家弟弟好生生的站在跟前。
小白委屈的落了泪，道：“哥哥，我杀了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