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是少年》本是山中客

4、Chapter 4

　　清欢回到家算了下日子，今天妈妈上晚班。她要自己做饭，然后把饭拿到父亲的小卖铺里吃。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4点。整个人都虚脱地躺在床上。清欢只听到电风扇杂闹的“嘎吱”“嘎吱”声，累得连话也不想说。

　　回家的路上碰见了安知的爸妈，他们是开着小轿车来接安知的。安知的爸妈让清欢也坐他们的车回去，方便省钱。清欢撒了个小慌，说自己还需要买点东西。安知的父母也没有强求。

　　躺了半个小时，走下楼，打开冰箱，里面一点菜也没有。清欢打开冰箱上的茶叶罐子，里面母亲会藏一点钱买菜用。清欢拿了点钱，就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菜。

　　做完两菜一汤，清欢已经热得不行，再加上厨房间蚊子多，整个人都心浮气躁的。她还得把菜打包一份送去店里给父亲。清欢所在的镇子是最近几年政府规划的旅游区，游客越来越多。清欢的父亲卖点小糕点，但是地理位置不好，不怎么有顾客。

　　一路上许多大人和清欢打招呼。清欢读书好在镇上出了名，很多人都认识。不过清欢倒不是每个人都认识。

　　“爸爸，吃饭了。”清欢把饭菜盒子放在柜台上，店里现在没有客人。顾邦国听见声音从一块青帘布后面走出来。

　　“你回来了。”

　　“恩。”

　　“你吃了吗？”顾邦国把饭菜盒子放在一块桌子上。他看见女儿脸上满是汗，打开了空调。空调是为了防止糕点在夏天变质。今天糕点做得少，都卖完了，也就没有开空调。

　　清欢拿了张板凳坐在空调下风口：“没有，等会儿回去吃。”做完饭后已经过了肚子饿的时间，现在吃不下饭。

　　清欢和父亲的话不多。顾邦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清欢也不怎么在意。

　　“安知也考在你们学校了？”

　　“恩，不在一个班。”

　　“你们班主任是教什么的？叫什么？”

　　“语文的，姓曹。”

　　两人没有再说话，空气突然安静。清欢有点不适应，为了防止顾邦国再说话，清欢站起来，打开门想要出去：“我回去了，晚上记得把盒子带回家”

　　清欢没有朝回家的方向走，而是挑了条离家比较远的路。从这条路走回去要多花一些时间。

　　军训结束前班主任按照身高分了座位。还没来得及离开座位，陈景然就和清欢说咱们初中三年都没有做过同桌，高中一定要当一回。清欢倒是觉得和陈景然做同桌挺好的，两人的脾气都知道，和别人坐同桌还要磨合。

　　两人算了算人头站在了同一排。以为铁定能成的事，却没想到清欢前面两个女生被老师安排坐在一起，而不是一男一女。清欢还没来得及和后面的女生换位子，陈景然和后面的同学在聊天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清欢就被老师指定了一个男生。

　　她的同桌是叶淮礼。陈景然和杜世安坐在在他们后面。

　　陈景然当时都懵了脸......

　　清欢走在石板路上，石板缝隙之间长着的的青苔被太阳烤得失掉了颜色，灰色绒毛一样地聚在一起。清欢记得那时自己和叶淮礼就差了几步，她跟在他后面走在座位上。即使坐在座位上两人也默不作声。军训结束后班里很多人都去送教官，清欢只想早点回家，没有和世安一起去。

　　那时公交车站已经有一些学生了。车子还没有来，清欢站在边上，把手当成扇子往脸上扇。叶淮礼骑着自行车从她面前穿过，送来一阵热风。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T恤，背着一只黑色的书包，踩着自行车“咻——”地从清欢面前穿过。

　　他可真自由，清欢这样想。

　　摇了摇脑袋，清欢把自己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晃没了。想着什么时候趁着有空要去买点纸和笔。清欢一直低着头走路，抬起头来时，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安知的家。安知的家前年才造了这桩小洋房，带着一个小院子。

　　抬起脚往前走，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是安知。

　　“清欢，你怎么在这？我刚想去你家找你玩呢。”

　　“我从店里回来，想散一会儿步。”

　　“刚好，我和你一起走吧。”

　　清欢点点头。

　　清欢对安知的印象只有同乡和说的上话的，反正两人的关系就是一般般。但是景然好像不怎么喜欢安知。每次看见安知都没什么好脾气。清欢笑他没有男子汉的气量。两人聊了很久，从安知家走到清欢家，另外沿着河走了两圈才结束。

　　清欢回家的时候，家里没有人。她匆匆吃了点冷菜，刷了碗就回房间了。洗完澡后，听着mp3里的歌渐渐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清欢听到楼下传来压低的争吵声。她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声。迫使自己沉入梦里的万丈深渊里，隐藏在黑色里。

　　试图将这一切都忘记。

　　电视剧里常说，一个人在没有足够强大之前，那么他只能继续忍。清欢就是这样觉得。她想自己足够强大之后逃离这一切，带着她所有的东西，不给别人留一分一毫的念想。最好让人把她的名字都忘掉。

　　很多年后的杜世安再看到清欢的时候红了眼眶，对着清欢说：“清欢，你真狠。狠得都将自己忘记了。”

　　*

　　叶淮礼早上去学校之前接到了一通电话。

　　季风在电话那头哭惨：“淮礼啊，阿坏啊，小礼啊....”

　　叶淮礼皱眉：“再不说重点我挂了。”

　　季风：“果然叫阿坏，你都不知道乡下的蚊子有多毒。老子在这里都快被咬成猪了，我不管了，我要提前回来。”

　　叶淮礼：“带队老师同意吗？”

　　季风：“肯定不同意啊！所以我要偷偷回来嘛。”

　　“老师肯定会打电话给你妈的。到时候免不了一顿打。”

　　“嘿嘿。”

　　叶淮礼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奸笑什么？”

　　“嘿嘿，我妈这次应该不会知道。因为我留的是你的电话。”

　　叶淮礼黑线：“上次被你妈打了一顿之后倒是出息不少啊，连我也算计上了。”

　　季风上次帮同学背了次黑锅，老师打电话给沈慧告状，被沈慧追着打了一天。季风知道叶淮礼表面上一万个不同意，但是内心还是很仗义的。更何况他还有件事要让叶淮礼帮忙，继续卖惨：“阿坏，我还有件事要你帮忙哦~你别挂断哦~”

　　叶淮礼哦了一声，季风就听见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

　　季风：......你娘的......叶淮礼，就这么把老子挂了！

　　哼，戳你双眼！

　　季风从老师那里了解到，开学前艺术生会有次写生活动。就是老师领着艺术生去风景优美的，没有人为破坏的，动植物丰富的地方采风。说人话就是去偏远农村体验生活。老师没有强制性要求。季风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但是他合计了一下，如果去采风他就能避开军训。军训和农村他宁愿选后者。

　　于是季风就去沈慧那哭惨撒娇卖萌加打滚，沈慧才同意他去。当然季风心里早拨好了算盘，连续一个月在农村是不可能的，他要提前回来。可是千算万算还是有一环算错了，就是带的资金不足以支撑他偷渡的两星期。

　　叶淮礼也知道季风要求他干什么事了。不是让他同流合污就是借钱，但是季风上上上次向他借的钱还没换呢，而且这次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拉他下水，怎么说他也要讨点利息。

　　*

　　“这道题就是这样解，找对参照物很重要，不然就容易绕进去。”物理老师的年纪有些大，姓罗。

　　第一天上完课回寝室，肖群群就和大家八卦。从她刚认识的学姐那里了解了很多情报。

　　罗老头以前是在科研所工作，据说是研究飞行器的。只不过他看不过同事间搞小动作就回了老家种种花养养鸟。校长花了很大力气才把他请来当老师，大家都供着他。弄得清欢心里诚惶诚恐，谁让她所有课里物理最弱。

　　罗老头转过来说：“大家看一下手上刚发下来的试卷，上面第三题大家好好思考一下。比刚才的那道题要难一些，不过还是同一种思想。四人小组可以讨论一下。”

　　清欢所有的科目里就属物理最差，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上物理课她最头疼了。

　　“这道题怎么感觉有好多个参照物？是吧，叶淮礼？”杜世安拿着笔画了画题目。

　　叶淮礼：“是挺多个，应该有四个。”

　　陈景然：“那就一人一个，看哪个人的方法最简单。”

　　杜世安：“也好。”

　　清欢：......呵呵，就我一个人什么都没看出来？

　　一会儿其他三人都做好了，‘虎视眈眈’地看着清欢。清欢有些难为情，为什么她的四人小组这么强！这道题明明这么难！

　　杜世安：“清欢，你好了么？”

　　清欢：“......等我会儿。”

　　又过了会儿，杜世安问她。

　　陈景然笑：“别催了，清欢初中的时候物理就是最差，画个电路图都能画半天。嘿嘿”

　　“好了好了。”清欢笑。

　　其他三人都用不同的参照物算出了物体的加速度，答案都一致而且十分简便。清欢和他们算出来的答案虽然一样，计算过程却十分繁琐。清欢一步步地表达自己的计算过程，罗老头走了一圈，恰好走到清欢这一组。

　　“以外面这个稻草人为参照物，”清欢拿笔点了点车外的稻草人，“就可以算出这辆列车的加速度，然后......”清欢一步一步地演算，最终得出了结果，笑呵呵地看着其他三个人，耳朵上却烧红烧红的，烫人的很。

　　好了，我知道自己物理差了，不过你们这是什么眼神！瞧不起吗？！

　　叶淮礼从侧面看过去，清欢的表情动作一清二楚。这几天相处下来，叶淮礼总算是了解了一些清欢的脾性了。不管是紧张，尴尬，无奈都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罗老头听了，又看了看其他三个人的解题思路：“嘿，顾同学，你还真挑了个最吃力不讨好的解法！”

　　清欢内心弗泪.....别缩了...

　　*
　　数学课上完，数学老师想着还差一个课代表。问了一圈班里的学生有谁愿意当课代表，没有人举手。

　　郁闷......居然没有人想做数学课代表。

　　“没有的话我就随便点了。”

　　便圈了个名字，恰好是叶淮礼。

　　叶淮礼：......我的名字刚好第一个，您也太随便了吧....

　　班主任曹老师也欠着个课代表，只是点了个名字好听的。

　　“人间有味是清欢。名字倒是雅致。就你了。”

　　顾清欢：Oh, 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