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是少年》本是山中客

10、Chapter 10

　　“嘿嘿，你不知道，当年我们老师经常提到你。说你怎么怎么厉害来着，景然当时和我想着你会是什么样子。他觉得像你这样读书好的应该是书呆子，微胖，脸上冒着油光，长满痘痘，还戴着将近1000度的眼睛。所以就想看看。”

　　说完还怕他不相信，转到后排：“景然你当时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陈景然最近学转笔。也不知道是谁带起的风头，拿着一支黑色水笔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间来回转。刚开始总要掉下来，“啪啪”地响，现在倒是熟练不少，黑色水笔在之间飞动旋转成一朵黑色的花。

　　下课时分中休息，陈景然正转在后排教后座英语。他没听见清欢说的话，“啊？”了一声。

　　清欢又当着叶淮礼的面又说了一遍。

　　陈景然听了一半，再看看叶淮礼的神色就知道不好。“咳咳”地咳了起来，示意清欢不要再说。

　　清欢勾起笑假装视而不见。

　　“你怎么了？陈景然，怎么好端端的咳嗽了？”叶淮礼笑着看着他，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

　　这人...这人怎么笑得这么冷？

　　“没事...没事...”

　　“来来来，多喝点水就好。咳嗽了就多喝点水。你不用介意，小时候说的话谁介意啊，反正我一点也不介意。”

　　叶淮礼从桌上拿起瓶子，到了一杯水给他。里面是早上泡的柠檬水，没有加蜂蜜特别酸。叶淮礼喝了一口，口腔里立即泌出许多唾液。没来得及倒掉，刚好排上用场。

　　陈景然内心白眼，谁信你鬼话？

　　不过还是拿过来。他喝了一口，柠檬水刚流进他口腔里就酸涩得不行，差点喷出来。

　　味道简直酸爽！

　　酸死老子了！个叶淮礼，果然心眼顶顶坏的！！

　　“你给他喝的什么东西啊？”清欢问。

　　“柠檬水，利痰生津，少说废话。”

　　“......”

　　以后可不能多说话了......

　　上课铃声响，两人转回来。

　　之后的两门功课倒是预计不错。清欢把总分追了上来，根据目前的成绩，清欢应该是全班第一，也就是全校第一。她暗自松了口气，幸亏这次还有文科的成绩给她拉分，要是以后文理科分班了就没有这样优势了。

　　*
　　“啊，清欢，你这次考得真不错，都超过叶淮礼这小子了。”杜世安抱着清欢的胳膊甩。

　　“运气运气，嘿嘿。”

　　这个班里大家都很有实力，越是靠前的学生往往就学要运气，但如果想要更加向前一步不是简单的靠运气了，需要花更多的努力。

　　“你还和我假客气干嘛。说什么运气的，你的努力我坐在你后排的人我还不知道啊？”杜世安语气真诚。

　　一般人把清欢的好成绩归结为运气好，却不知为了这几分付出多大的努力。

　　“这次开家长会我一定要被我哥骂死了，你不知道我哥的脾气呦......”杜世安继续说。

　　“你哥脾气很严厉？很暴躁？很......”

　　很不下去了.....

　　“就对我很严厉，在我嫂子面前装得个跟什么似的......恩....就是扮猪吃老虎，腹黑的很。”
　　“这词你哪里听来的？腹黑......”清欢初中的时候在宿舍里经常能听到女生说这个词，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具体什么意思。只是知道这个词大多是描述言情小说的男主角。

　　只是没想到......

　　“你是不是也是看了言情小说知道的？”

　　杜世安冲她傻笑：“嘿嘿，我原来也不知道的。都是我嫂子偷偷给我的......我嫂子说不能跟我哥说，不然他就要被训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估计你也没看过什么言情小说，下次我介绍本给你看看，让你入个坑。”

　　一道声音就从两人背后传来：

　　“诶，我说杜世安同学，你可别带坏我们清欢，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你还是多看点英语，多背几个单词......”随着话说完，篮球“嘭”地撞在地上，又回到陈景然手里。

　　怎么每次说话，陈景然这家伙都能听到！

　　不就是这次英语考砸了！

　　清欢和杜世安转身，在水泥台阶的最高层上站着叶淮礼和陈景然。两人刚打完篮球，脸上都汗蹭蹭的。

　　“陈景然，亏你还是个男生，一点风度也没有，不就是英语好点。你数学还没我高呢！”

　　四个人里陈景然数学最差。

　　“......可是我总分比你高啊！”

　　一脸欠揍的蠢样！
　　......

　　站在一边的清欢和叶淮礼懵了眼，这两人还真是自从坐在一起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叽叽喳喳，吵个没完。

　　“上辈子估计是对冤家。”叶淮礼手指往额头上一擦，小刘海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

　　两人原是朝着教学楼走，清欢上去劝架，拉着杜世安的手往回走：“走走走，给你买根棒冰消消气...”

　　*

　　季风在画室里心浮气躁，心不在焉的。老师让学生画几何的阴影，就属季风画得最差，当着全班的面奚落了一番。

　　班里的男同学权当是外面的谣传是真的了，暗恋重点班的女生被狠心拒绝。纷纷安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既然这朵芳草拒绝了你，你就找另一朵呗。

　　季风听了更加烦躁，踢了脚凳子。却没想到凳子这么硬，哇哇地叫。

　　“谁放在这里的凶器，想谋杀啊！”

　　愤怒离开。

　　留下一群吃瓜群众，一脸不解。

　　不知道谁语重心长地道破了天机：“真是情深根种啊~”

　　“有道理啊，有道理”

　　一到了晚上，校园里就安静了。学生都在自习室里自习。夜黑漆漆的，白墙白砖反射了灯光后，整个教室都像钻石一样闪闪发亮。偶尔抬眼看向前面，眼睛刺得就要流眼泪。

　　不同于沉默地能听到石墨在纸上的沙沙声，实验楼总是充满了声音。钢琴声，能刺破沉闷夜晚的女高音。女高音偶尔练个歌词，声音转了十八个湾。自习的学生听见了，噗呲一声笑。

　　季风来来回回走在楼道里。刚才出来的时候忘记拿外套，风直往毛衣里钻。楼道外面是个四角亭，一张石桌，四张石凳。周围都落满了树叶。

　　他心情很糟。自从上次打篮球无意之间看到清欢之后一直没好过。他一直逃避的事终于避无可退。

　　甚至好几天晚上，他都能梦见那个孩子。满脸的怨恨，哭着鼻子：“小风哥哥，你骗人。”

　　出于惭愧，季风想弥补过去，想对清欢好。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找到了班里交过女朋友最多的花花公子。

　　“对女生好还不容易，买点零食，天天往她教室里跑。明着暗着就差没说我喜欢你了。”

　　季风啪地一下打在花花公子头上。
　　“庸俗！”

　　但是送东西还是行的通的。

　　经过他的观察，清欢这人也忒瘦了，身上没有几两肉。吃不了多少饭就饱了。平常大家都是让食堂阿姨多盛点，她倒好和别人反个个儿。

　　好不容易吃了点肉，多出来的还让杜世安这丫头吃光了。

　　他得给她多补点。

　　季风扛着两箱牛奶，几袋肉干外加红枣饼干水果之类的来学校时，叶淮礼很是吃惊。再看到这些东西每天定量定时出现在顾清欢桌子上时更是吃惊。

　　同寝室的看到这些好吃的都想来蹭点。季风大手一挥，老子这是给别人补身体的，哪是给你们这帮小西斯（小孩子）吃的！

　　可是清欢这丫头呢，权当没看见。他给多少，她就原封不动得送回来。

　　清欢跟他说：“季风同学，我和你才初次见面。你送这些东西干嘛。”

　　她的话清冷，没有一丝感情。她像是看透他的小把戏，里面全是肮脏的小想法。以为凭着这点贿赂就能混过去，弥补这些年来的懦弱。

　　他更加羞愧，不敢靠近了。

　　夜里的风更加凉了。

　　季风两手擦着脸，更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