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之蒲翼》大不列颠稻

2、弹奏古瑟，撞击太子

　　“你就是那个金鼎的‘骄傲’？”一帮男生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诧异地抬眼，发现为首男生的海拔让我差点折了脖子。冷峻的下巴和高峭的鼻子都印证了他眼底泄露出来的不可一世。
　　我本能地挺直了腰杆，想起了开学初校长让我代表新生发言时用来形容我的那个词——“金鼎的骄傲”。
　　“没错！有何贵干？”我企图曲线逃亡，只可惜他们人太多。
　　“没什么，挫挫你的锐气！”他用食指戳了两下我的脑门，恨得我牙痒痒。
　　我一手甩开了他的指尖，抗议道：“请你让开！”
　　“死鱼眼，你过来，告诉这位‘骄傲’，女生在金鼎风头太劲会是什么后果。”
　　一个跟班模样的四眼竹竿一下子就蹦跶到了我面前。
　　“去年，全校百名榜中女生上榜率为零，所有女学霸无一例外均转去了华大附中。”他一报告完毕就闪到了后面。
　　“金鼎是你的地盘吗？我告诉你，这辈子我从来没有怕过像你这样的螃蟹！”我一把撞开他，径直向教师办公楼走去。

　　傍晚放学，有几台黑得发亮的房车驶过我身旁，还溅了我一身泥。
　　“媛媛，为什么像金鼎这样的学校还有霸权主义和沙文主义存在啊。”我一边朝渐渐远去的车子咕哝了两句，一边向甄媛抱怨。
　　“你说的是古瑟啊。”
　　“谁是古瑟？”
　　“金鼎老大啊！”
　　“金鼎真的有地痞流氓？天哪，我今天碰上了，还和他们争了两句。”
　　“你碰上古瑟了？他是金鼎皇太子啊，怎么会是你口中的无赖！”
　　“皇太子？他？那么目中无人！况且，就他那德性，怎么可能会是成绩好得呱呱叫的人呢？”
　　“大小姐，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成绩好才能倨傲群雄的好不好，也不是只有脑袋瓜子聪明才能够当精英的啦。譬如说Money就是很好的战斗本钱啊。古瑟就是含着金汤匙落地的啦，亚洲首富古擎枫已经买下金鼎了，他的独子古瑟不是皇太子是什么？”
　　“你是说古瑟他们家开了这间学校？咱们要在这里‘苟延残喘’？”
　　“麻烦你注意一下用词好不？当初是你说这里离你新家近才硬拉着我报考金鼎的，而且你不管在哪里都是第一，没差的啦。”
　　“可是你没有跟我提金鼎的情况啊，这样冒冒失失地撞进来，才发现这里不是那么好混的。”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啊，再说这里的女生少的可怜，挖新闻也需要时间。”
　　“瞧瞧古瑟，真替金鼎感到忧心！”
　　“你操哪门子的心。对了，你刚才说和古瑟杠上了？”
　　“嗯。”
　　“他的帅气杀伤力有传说中的‘草木皆兵’那么大吗？”
　　“我承认他是还不错看啦，但是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你真好命，进校才两个礼拜就……”
　　“打住！”
　　“听学姐说，要和古瑟学长拗上说话的机会可是难上加难啊。”
　　“学长？”
　　“对啊，他是毕业班的。”
　　“谢天谢地，只要忍受一年呵呵。”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妈妈训了一顿，说什么一个大姑娘，竟连衣服都能穿得脏兮兮的。要不是那些黑得让人闪神的车子，我至于嘛。

　　星期一晨间汇报，我作为一年一班代表照例要上台进行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主题不外乎“让勤奋成为我们翻越高墙飞向象牙塔的翅膀”之类。
　　刚开了个头，我的脑门就中了一颗“流蛋”，黄黄粘粘的汁液迅速顺着我的发丝，我的眼角和我的脸颊流下来，一阵刺痛感让我眩目。但我却拼命睁大了眼睛，瞪着在右手边高年级区里一帮嗤笑着的男生。我甚至没有抹去残留在脸上的“大黄花”，只是用更响亮的声音把我准备的台词朗诵完。在念到“不再无所事事”、“永远做自己的主人”这样鼓舞人心的桥段时，我特地面向鹤立鸡群的古瑟，还加重了语气。
　　“来莱，刚才真吓我一跳，你没伤着吧。”甄媛见我一下台就立马递给我纸巾。
　　“没事儿。”
　　“想不到金鼎还真让古瑟一手遮天了，明摆着是他搞的鬼。”
　　“连校长都俯首称臣，想想就来气。”
　　“你也真是流年不利，上次那个算命的说你今年犯小人，你还不信，改明儿让他再替你改改运。”
　　“你就贫吧你，还新思想女性呢，那么封建迷信。哦，今天蒲翼倒是神龙见首了。”我偷偷转身，发现在我身后不远处就杵着一个几乎在梦游状态中的蒲翼，想来刚才那历史性一幕应该也没进他的黄金眼。

　　刚回教室，我就发现自己的课桌连带书包都一起不翼而飞。里面可是有我全部家当，辛辛苦苦一笔一划打造的笔记本，钱包，钥匙，甚至还有女性用品，真不知道古瑟那个龟蛋会下什么猛药。我拔腿就冲向高三（1）班的教室，却被他们班清一色的男子兵团吓得退避三舍。不过，我来莱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眼就揪出了古瑟的革命根据地就在教室的正后方。
　　“姓古的，你扔臭鸡蛋也就算了，干嘛拿我书包和课桌撒气！还有，我跟你有仇吗？你干嘛老针对我？”
　　“下次说话的时候麻烦你离我一米以外，你的口水喷到我的衣——服——了。”他的手又往我的脑门上戳。
　　“你以为我是纸糊的吗，干嘛老是戳我！我朝你吐口水，那是尊重你们丐帮礼仪，你作为一帮之主那么没风度吗？”
　　“小丫头，我警告过你，别太强出头，否则你在金鼎会得到更高的礼遇。”他明显词穷，所以只能恐吓。
　　“你这是性别歧视！我的课桌和书包呢？”我在周围极力搜索。
　　“我让人把它们送到垃圾箱了啊。”他用拇指和食指抵住我上扬的下颚。
　　“哪个垃圾箱？你为什么不索性把自己也扔进去？”我咬牙切齿。
　　“小丫头还和我顶嘴，如果不想让你的书包进下水道的话，最好乖乖滚出金鼎。否则……”我还没听完他的威胁，就立刻赶往学校各处的垃圾投放点，希望能拯救我的书包于水深火热。
　　我耗去了整整两节自修课的时间，将校园内所有的垃圾箱都翻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我的宝贝书包。

　　“省省力气吧，来莱，估计古瑟已经消灭犯罪证据了，要找到你的书包，我看这事够玄的。”甄媛看我满头大汗外加满身异味便劝我投降。
　　“天杀的古瑟，我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再剁成肉酱。他怎么能那么欺负人呢？”我毫无顾忌地趴在甄媛背上揉起眼睛来。
　　“来莱，你的书包好像正在被古瑟他们当球踢。”八卦达人鲁默在我耳边叫。
　　“什么！那群大猪头！”我腾座而起。
　　“你们给我住脚！”我狂喝一声，连我自己也被那气势吓倒。
　　幸好小女子学过点三脚猫功夫，来个飞腿还是在行的，我抡起左腿就朝古瑟的腹部踢去，没想到竟然被他捉住了脚踝，还死命地难以挣脱。
　　周围一阵唏嘘，女生们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观战，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古瑟的“英姿”有多“飒爽”，竟然没有人给我投同情票。
　　我的腿终于还是脱离了他的魔掌，当我迸射出镭射般的厌恶和愤怒时，我的眼眶涨得我自己心痛。就在我差不多要溃堤的时候，我别转头，捡起可怜的书包，冲出包围圈。
　　“砰——”跑了一阵，我狠狠地撞在一棵蹩脚的梧桐树上，可是抬头一看，发现这诡秘的树上长了一对深漆如墨的玛瑙石。
　　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书包也跌出几个跟头。
　　蒲翼的手在阳光下张成一个俊俏的“L”字母。
　　我迟疑了两秒，还是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我敢发誓，杨过大侠自创的黯然销魂掌一定是传给了蒲翼的祖先，要不然，我不可能像丢了魂一般，就算起了身还巴着蒲翼的手不放。
　　“蒲翼……我……对不起……”虽然声音很轻，但是确确实实出自我的口。
　　“什么？”糟糕，他的两片紧唇又开始斜挑成欠揍的波浪线。
　　“没什么，以前我有点出语冒犯，今天你还出手相助……”
　　“我只是讨厌有人挡我路。”他又转身，然后在我的视线里消失。
　　他大概只懂得雪中送炭，却不知道怎样锦上添花。
　　上帝啊，可怕的崇拜式暗恋！我被我心底未熄的灰烬灼烧到几近崩溃。
　　从来蕾的口中，听了千万遍关于他的琐碎故事，自以为碰到他应该是一见如故般的亲切，可是鬼才知道什么东西横亘在我们之间。
　　“来莱，你在这儿啊，把我急死了。冯老也一个劲儿传唤你。”甄媛终于将我扳回正常的思绪轨道。
　　“噢。”
　　“你怎么两眼空洞得……”
　　“今天好累！”我慢慢向办公楼走去，剩下甄媛帮我提着灰头土脸的书包识趣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