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之蒲翼》大不列颠稻

10、体面夫妻，绑架疑云

　　“少爷，来莱小姐准备好了。”
　　当我从更衣室走到明晃晃的大厅时，古瑟贪婪地在我身上榨取光芒。我虽然没有穿过高跟鞋，但是我似乎和它很有缘份，从它附上我的脚开始，我就能与它融为一体；我虽然从来没有浑身被这么多栩栩如生的玫瑰花覆盖过，可是我赋予了它们争奇斗艳的生命力。在镜子里，我也诧异于自己瓷白色的皮肤和永远挺立的凤颈。
　　“能借你的脖子挂点东西吗？”
　　“如果不太重的话，可以。”
　　我对钻石没有研究，但是这样一颗猫眼黄钻挂在脖子上，我除了胆战心惊还是胆战心惊。

　　我挽着古瑟的手步入北陆学园的礼堂时，紧张得手脚发冷汗，闪光灯在各个角度抓取最佳镜头，有人朝我翻白眼，有人在矜持中目露红光，还有人发出司空见惯的嘲弄声。我渴望蒲翼能在显要的位置上给我一个让我镇定地眼神，但是人头攒动的盛况让这样的希冀破灭。

　　贵宾席上，除了古瑟我不认识任何一张脸孔，本应柔软舒适的座椅刹那间变得布满针刺。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但为了古瑟我已经竭力做到最好，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那五十万？台上的一长串欢迎词都没有爬进我的耳朵，只有古瑟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用微笑示意我放松。

　　“作为北陆高校的友好学校，金鼎高中全体师生向北陆的热情和周密表示感谢。希望两校的友谊长存。”古瑟的举手投足大方有度，声音厚而不腻。
　　我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比赛，每次我只要沉浸于气氛中，脸上便会不由自主地晕开霓裳，沉着冷静时是淡青，斗志昂扬是是殷红，挫败失意时惨白，今天我一定是面若灿金，有这样一个体面男友，那应该是何等光辉的战绩，只是，这一切将都是假象。
　　“下面，请北陆高校的小池叶致欢迎词。”一位体态富足的教务长模样的人立马翻译中文。
　　当小池叶起身的一刹那，她几乎霸占了所有在场男生的视觉焦点，是的，她挟带着可爱的艳丽，平易近人的高贵，礼堂内皓如繁星的灯光都只是她星光熠熠的陪衬，水晶桌，水晶椅，水晶鞋，是的，她在北陆高校的男生群中就是如此月亮女神般的存在。现在，她又让金鼎的男生疯狂沦陷，我不得不承认，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性感曼妙的洋娃娃。
　　“叶！”突然一个熟悉的男声掠过耳畔。
　　小池叶没有回头，只是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然而或许她只是为了抚平洋装上的小褶皱，又或者她只是调整水晶鞋伸展的方向，只是，因为叫出声的那个男孩一定是蒲翼，我心头不由得抽筋起来，各种猜测泉涌而上，最坏的不过就是一见钟情。
　　“大家好，我是小池叶！……福井孕育了我，我也很乐意将这个美丽舒适的城市介绍给远道而来的金鼎的朋友们……衷心希望大家秋游愉快！”
　　一个美丽的日本女生，却能讲一口流利的中文，声音纤细有力，目光却从来未曾移开过古瑟，直觉告诉我，她很不简单。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人带你参观学校或者这里的特色街区。”古瑟塞给我他那银色的手机。
　　“记得让我随时能够找到你！”他用食指勾了一下我的鼻梁。
　　“我可以找我的朋友，你不用替我操心的。”
　　“我能抱抱你吗？”
　　我一阵错愕，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将我揽进怀里。

　　此时，我的眼前出现了蒲翼飞奔而来的身影，他已经将我彻底忘了，此时，他的视野范围中锁定的只有小池叶，他在外围涨红了脸，从人缝桌罅中仔细琢磨着小池叶，似乎想将一个谜团吃透。
　　古瑟在我颈上留下一吻后走了，我竟然毫无知觉，第一次——我的胸腔开始对自己恼羞成怒。古瑟对我的千般好万般情都如此真挚，而我回馈的却只有冷漠，眼中游离的是一另个难以挥扫的背影，亏欠啊，愧歉啊。

　　“莱，刚才我差点认不出你来，这衣服……真好看。”甄媛和我一样面向小池叶和围着她的一大群蚂蚁，“她……很漂亮。”
　　“岂止漂亮，还是年过半百的小池老先生的命根子。”我没有一点口气。
　　“是那个日本最大的珠宝商小池菊治？”
　　“如果她那满身钻石不是假的话。”
　　“你脖子上的也很漂亮啊，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纯正的黑黄色，而且那么大的。”
　　“我对珠宝没什么概念，它固然漂亮，可是就是因为不知道它的身价，所以我带着它的时候连脖子都在抖。”
　　“对了，你想去哪边走走，来一趟对我们来讲可真不容易。”
　　“媛媛，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坐古瑟的专机，还和古瑟到处粘在一起？”
　　“你不是说过是拿身子还钱吗，我还记得你说这话的时候两个眼珠差点瞪成四个大，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家的状况。”
　　“你真好！”
　　“你还放不下蒲翼哪？”
　　“刚才我还搞不清楚我们那天的争吵算不算终点，不过今天我总算是全明白了。”
　　“我们去近郊的和纸坊好不好，听说那里最贵的和纸可是堪比金箔的哦。”甄媛帮我扯开了揉成一团的思绪。
　　“嗯，没准我们还可以自己亲手尝试做做。”

　　和纸坊犹如一座小村庄，离北陆学园只有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因为北陆没有工业基地，所以空气里弥漫着稻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能用几句蹩脚的日文和英语来勉强应付。主人是一对和善的中年夫妇，整个工厂就犹如一间小型博物馆，静谧的空间里色香味俱全，五颜六色的和纸里住着各种美丽昆虫的标本，纸浆的香味充溢了古老的染房，香喷喷的玉米粥用于款待远方来客。

　　“喂！是来小姐吗？”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古少爷的司机，少爷让我来接你，你能告诉我你的位置吗？”
　　我扫了一眼手表，指针还没迈过四点，离珠宝发布会还远着呢。
　　“能让古瑟听一下电话吗？”
　　“对不起，他现在正忙。”

　　“古瑟又找你？”
　　“嗯，大概又有什么事，你跟我一起走吗？”
　　“不了，我呆会儿直接回下榻的宾馆。”
　　“这样我不放心，不然我拜托司机一会儿载你一程，这儿有点儿荒僻，真不懂为什么一个贵族学校要建在这儿。”
　　“这样会不会让你难堪？”
　　“再难堪也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请来小姐上车！”司机是日本人，讲汉语虽是顿挫却也是自有一番味道。
　　我打量着稍显破旧的面包车，不由得心头闪过一片疑云，真的是古瑟让他来接我的吗？
　　“古大少爷说参加小池小姐的宴会可能会要花掉来莱小姐你一点时间装扮，所以让我提早来接。”
　　他连如此小的细节都知道，我猜想不会有诈，于是就招呼甄媛一起上车。
　　司机居然什么都没问，拉上车门，就开始狂奔。
　　“司机师傅，能不能麻烦你在华盛顿饭店门口停一下？”
　　没有回音。
　　我又重复了一遍请求，听到的却只是一声低沉的哼哼。向来警觉的我，心头开始发毛，抓着甄媛的手来平衡车子因高速行驶而造成的颠簸。
　　于是，我开始摸出手机搜寻里面我认识的名字，只是可恶，我面对电话簿里的各种别称毫无头绪。对！死鱼眼！然而就在我拨通电话的一刹那，一只魔手将手机一把夺走。日本司机终于露出了淫邪的歪笑，而我也再次嗅到濒临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