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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挫败菅野,温暖古瑟 ...


  •   “她就是古瑟的女人?”一个壮实的男人将我推到仓库的内间,这里充斥着汽油的味道,我几乎昏死过去。他并没有龌龊的指甲,他抵着我的下巴时我竟然还有闲功夫观察到他纤白的手指。如果说流氓强盗还分三六九等的话,他一定可以排到最高层。你让我如何相信眼前的那张脸孔过一会儿就会扭曲,会充血,会狂笑着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又是一个会讲中文的日本怪物,我心里暗想。
      “你别伤了我的朋友!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平静地望着躺在地上被打晕了的甄媛,她自从跟我成了朋友,就小灾大难一箩筐。
      此时,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倒在血泊中的那张脸。我倒握着匕首,惶恐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来豪,却不曾意识到自己已经杀人了,鲜血,我体内的血在沸腾,在逆流,而我手上沾满了那个人的污血,它们成群结队地攀附到我身上,溅入我的眼睛,流淌过我的嘴角,顺着我的下巴浸湿我的衣襟。
      “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如果不是你脖子上那条项链,你连被我绑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居然还跟我讨价还价?”他的凶狠几乎震爆我的后脑勺。
      他小心翼翼地将项链从我脖子上卸下,嘴角的得意含苞待放。
      “想不到古家的传家宝得来全不费功夫,我要让古瑟跪在地上求我!我要让他低三下四地求我!求我!”他剧烈地晃动我的身躯,期盼着我能用仇视的眼光给他的胜利镀金,用愤怒增添他复仇后的快感。
      然而,我只能让眼神清冷,像秋夜月光般的清冷,没有任何火苗在我瞳孔里闪烁跳动。这样的冷静显然激怒了他。
      “你居然用沉默鄙视我。”他狠狠地甩了我一个耳光,我只觉得耳朵边如同山崩地裂,然后一切都归为无声。
      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这算什么。难道你忘了,被别人踩爆小腹时那牵肠挂肚的痛,被别人压弯脊柱时那锥心刺骨的疼,被别人用利刃划破下巴时那滚烫的泪水,被别人轻薄时那想死的屈辱。而仅仅是一个耳光,这几乎是我辛酸血泪史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笔。

      “古大少爷,你的传家宝可是在我这儿,这猫眼黄钻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你是?”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熟悉的声音。
      “如果不是你家古老头子逼急了,我父亲也不会自杀!古擎枫,他就是凶手!凶手!”
      “菅野雄一!驰田的菅野?!”
      “算你长记性!驰田就被你们这样生吞活剥了,你们居然连根骨头都没吐?要不是你们插手,驰田不会连一辆汽车都卖不出去,是你们!都是你们!”
      “你把来莱怎么样了?她人呢?”
      我胸口一紧,觉得胃酸在闹革命,我已经怕得麻木了,现在,电话那头有一个急切地声音在呼唤我,我多想现在能躺在他怀里,沉沉地睡去。
      “到现在还惦记你的小宝贝啊,我以为你这样拿钱当枕头的人换女人像换衣服那么快呢!如果你想让我把她完完整整地还给你,那就要看你有多少诚意了。”
      “你让我听听她的声音,你不许对她动粗,否则你休想我会有诚意!”
      “说话啊!哑巴啦,那混蛋让你说句话!”一双铁靴不停地踹我的大腿,示意我喊两声以证明我的存在。
      “我很好。”我平静地说完三个字,开始闭目养神。是的,我渴望古瑟能飞奔到我身边,将我轻轻托起,然后带离这个让我作呕的仓库,但是,我的身价能敌得过那价值不菲的钻石吗,能抵得上古瑟的尊严和荣耀吗?我不敢想象。所有矛盾都汇聚在心头让人堵得慌。我对任何男生口中的爱情都没有充足的信心,对我自己也一样。
      我望着和我一样被绑得丝毫不能动弹的甄媛,她睡得如此安详,任何暴力冲突,任何污秽诨语都与她无关。我的眼泪直直地垂下来,每次,我都是奋力反抗的那一个,也是受伤最深的那一个。当我用匕首刺穿高利贷逼债者后心时,来豪躺在地上睁着惊恐的眼睛,当我用身子护住来蕾的五脏六肺却差点一起沦为尸体时,那白光一现让人现在想来仍然刻骨铭心。

      古瑟就在仓库外间了,我听到了他的声音,真温暖!我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当菅野雄一撕扯我的礼服时,我将头狠狠地撞在了身边的汽油桶上,额角已经破了个洞,连血也流得有气无力。而他看到了我后背那耀眼的红色刀疤时居然停止了他那龌龊卑劣的动作,他用一种无法置信的眼色打量我泛着泪光的眼角和咬出血丝的嘴角,骤然发现我原来也曾不幸,而那层痛苦被我掩埋在最有力的沉默里。

      “来莱呢?”
      “要是那么容易让你看见能叫绑架吗?”
      “我警告过你别伤害她!她是无辜的。”
      “她无辜!那我更无辜!莫名其妙一夜全家破产,莫名其妙失去父亲,还莫名奇妙被赶出北陆,我要让你知道,所有和你们古家牵连上关系的人都有罪!为什么?因为他们正践踏着别人的尸体,享受着别人的财产,挥霍着别人的心血,那还构不成罪孽?”
      “收购濒临破产的公司是正常现象,你正翘着二郎腿在北陆呼风唤雨的时候,驰田集团已经有经营危机了,弱肉强食这是基本生存法则,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来给你上课吗?”
      “那为什么我父亲跪下来求你家那个古老不死的时候,他居然一把推开,见死不救?”
      “如果救了他,那我父亲就是慈善家,而不是企业家,你最好搞清楚,什么叫做生意!”
      “别跟我啰嗦!我告诉你,我要让你和来大小姐今天做一对亡命鸳鸯,顺便祭奠我失去的一切的一切。”
      “你难道不想见你母亲了吗?”
      仓库外间突然空气冷凝,接着是踱来踱去的脚步声。
      “你卑鄙!无耻!”
      “跟你学的!”
      “她人呢?”
      “如果让我见到来莱被你折磨成什么样子,我一定会在她身上如数奉还给你,不过现在她在外面待得好好的,我的手下正和她聊着天!真是个慈蔼的妇人,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不过我没想到她居然是中国人,怪不得你会中文。”
      “你放了我妈!”
      “你先放了来莱!”

      门外传来厚重的喘气声,我猜想是菅野雄一。
      他一把拖过我,将利刃抵在我脖子上。此时的我,周身狼狈,额角的鲜血,眉心的瘀青,蓬乱的头发,娇艳不再的玫瑰礼服,小腿上的裂口,我几乎是被菅野雄一架在腋下拉出仓库内间的。
      当我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古瑟的神色交汇时,我从他握紧的双拳,抿得发紫了的嘴唇和充血的眼睛中读出了心疼。
      “我要见我母亲!”菅野雄一咆哮的声浪冲击着他颤抖的手,在我的颈上划破了一层外皮。
      “你不许拿刀子碰她,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你最好相信!”

      “古瑟,带他去见他妈妈。”我的声音干净镇定。我凭借自己的力量挺身,有如革命英雄就义般的视死如归。仓库顶篷倾泻下来的一缕阳光,弹跳在匕首上,反射进我的眼角,让我足够有信心活着出去。

      古瑟每走一步,就回头确认我是否安全,然而他心中的恐惧我了然于心。两人间的默契,他的奋不顾身,他的重视,这些已经让我足够幸福。

      “妈!”我惊觉自己的发间渗入了热热的液体。菅野雄一的泪水!看来这个流氓道行真的不高,对于一个心肠不够硬的绑架犯来说,这样的亲情攻势是他无法攻克的软肋。关于这一点,他在我眼里真的不够“职业化”。
      古瑟根本没有对菅野夫人动用五花大绑,看古瑟在外面埋伏的阵仗,如果菅野雄一对我图谋不轨,想必也是插翅难飞。
      “雄一!放了人家小姐!你爸的事谁都没错,是命啊!你忍心丢我一个人在世上吗?”
      “妈!你怎么能听了这个畜牲的话,古瑟,他们一家都是凶手!也是他们毁了我和叶的幸福,如果我能待在北陆,叶不会不要我!”
      对面的妇人只是抹眼泪,她的手半张在空中,就像是握着拯救菅野雄一的圣母玛利亚手中的十字架,泛滥着满手的光辉和慈爱。她额间的皱纹像是骤然贴上去的标签,那么不真实。想必菅野先生还在世时,她是一个可人的母亲和妻子。
      菅野雄一的手不知不觉松弛了两秒,而就在那珍贵的两秒,古瑟用足够的腕力将菅野雄一手中的匕首震落后,反手将他摁倒在地,于是古瑟的护卫队从各个角落探出身子,一拥而上将菅野雄一制服。
      古瑟的时机抓得如此精确,他是用怎样望穿秋水的心情,等待着这惊心动魄一刻。而我,也顺从地瘫软在他的胸口。
      “少爷!他身上没有猫瞳钻!”
      “逼问出来!”古瑟的吻密密麻麻地散落在我的头顶,他箍得我好紧,生怕再度将我弄丢。他将我横抱起来,向车子走去。
      “等等!答应我,放过菅野雄一,放了他,别报警,也别告他!”我抓着古瑟的前襟。
      菅野雄一仍然脸孔赤红,但是听到我的求情,也极度吃惊。
      而古瑟一脸僵硬,他将盖在我身上的大衣拉了拉,定定地望着我。
      “猫瞳钻在仓库里!”菅野雄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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