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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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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你让我和那些人上床?”陈华生差点把酒喷出来,强行咽下去感觉辣的嗓子疼。
陆歌不紧不慢:“前几天刚来了一批新人,我去看过了,都还不错,陈老板可以试试。”
陈华生一口气梗在胸口,觉得这大起大落他受不了啊。
刚刚陆歌毫无预兆地问了一句:“陈老板天天来这儿,都没时间解决生理需要了吧!”
陈华生惊喜地问:“怎么,你也想?”
“深夜里不错的少爷小姐挺多的。”陆歌递给他一杯酒,用“你懂的”的眼神看着他。
这才有了后来那一幕。
听到陆歌卖力地撺掇,陈华生气得头疼,总不能说“我并不想和别人上床”吧,面子还是要的,所以他也笑着说:“新人?哦?那是得看看了!”
然后一口干了杯里的酒,真的上去看新人了。没想到还真看到了一个不错的男孩。
带了点对陆歌的赌气,他欣然接受了这个符合眼缘的男孩。
一夜缠绵。
陈华生在床事上向来比较温柔,第二天那男孩提起这一晚时红着脸羞涩地说:“陈先生是个好人。”
正巧经过的陆歌不禁停住了脚步,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提醒了一句:“弟弟,听哥一句劝,和顾客床上什么都可以,下了床以后就什么都不是了。身体可以给,但心,你得留给真正对的人。”
男孩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陆歌的意思。
忽然,背后传来了严宏的声音:“在这儿教育后辈呢?”
陆歌觉得自己整个后背都僵了,转过来笑着说:“老板这是哪儿的话,我哪会教育别人呢?”
“那还杵在这儿干嘛?”
陆歌得了话赶紧表示:“他也很热爱工作。”然后逃也似得离开了。
严宏坐下,对着低眉顺眼站着的人说:“他刚刚说的话你现在可能不太懂,不过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懂了。”停了几秒又说了一句:“但是到时候你知道了,也不一定做的到。”
男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刚入这行,很多事多问问小歌,对你未来是有好处的。”
严宏这话是出于长辈的角度说的。他确实是在干着买卖□□的生意,但是每次看到那些新人,他总是会想到他带的第一批人,不禁心里唏嘘。
那批人现在大都离开了。有只是为钱,钱赚够了就离开了的;也有忽视安全然后不小心得了病的;还有犯了傻被伤了心最后灰溜溜离开的……现在还留在“深夜”的,也就只剩陆歌一个了。
(二十六)
说起陆歌当初踏进这圈子的原因,就不得不提陆歌的父母。
陆歌家庭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很差。父亲酗酒打牌,每天都是醉醺醺地回家,母亲太过软弱,遇事只会哭,小小的陆歌只能无奈地用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顶起这个家。
几次上班一身酒气还迟到早退之后,陆歌的父亲被公司辞退了。没了工作的父亲更加变本加厉,经常几天不回家,电话基本上打不通,偶尔接起来也不耐烦地说几句就挂。
家里的积蓄哪里够父亲如此挥霍,除了母亲偷偷藏起来的一小部分,陆家已经家徒四壁。
就在陆歌中考那一年,一群高利贷找上了门,他们这才知道陆父在外边借了一百多万的高利贷。
至此,陆歌再没见过父亲,也许还在哪儿躲着,也许已经死了,谁也不知道。
高利贷天天来闹,父亲下落不明,母亲日夜地哭,在这种情况下,陆歌竟然还取得了不错的中考成绩。但是考得再好也没办法,他哪里有钱上学呢?
中考之后,陆歌到处打工,身兼数差,但收入实在微薄,对于巨额债务来说算是杯水车薪。雪上加霜的是,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又整日以泪洗面,不久就病倒了。
陆歌没有办法,为了钱只得又在晚上找了个酒吧服务员的兼职,那酒吧正是当初刚刚起步的“深夜”。
陆歌长得不错,说话又甜,正符合那些来寻欢作乐的富太太们的审美,没少被骚扰,陆歌不能丢了这工作,也好忍气吞声。
虽然陆歌正值精力无限的年龄,但一天睡不到三小时的生活也实在让他吃不消。
那天他在酒吧工作时,忽然晕倒了,醒来之后,就见到了严宏。以陆歌的身份之前当然没见过老板,所以严宏只好自我介绍:“我是深夜的老板,你刚刚晕倒了,我正好经过,就带你回来了。”
陆歌刚醒,还迷迷糊糊的,说了句“谢谢老板!”就没了声音。
“那些客人没少骚扰你吧!”严宏眯着眼:“反正也会被骚扰,不如收他们点钱?”
陆歌脑袋刚清醒了点儿就又被严宏一句话弄懵了。
“这是要我卖?”
“直白点说,是这样的。”
陆歌早没了年轻气傲,甚至没多纠结,而是直接问:“那会有多少钱?”
“钱和能力自然是成正比的。”严宏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陆歌,问:“你今年到底多大?”
“十五。”
果然,他之前报的年龄是假的。
“不错,读完高中正好十八。这样,你家欠的高利贷我替你还,你给我辞了所有工作。白天安心去上学,晚上还在这儿做服务员,先把高中读完。高中之后读不读书你自己看着办。”
陆歌静静等着严宏接下来话,怎么可能就是这样?
果然,“但是有一个条件,你这辈子都是深夜的人,没有期限!”
“卖一辈子?”
“不,在深夜带来足够的利益前提下,我会适当尊重你的意愿,到时候是卖还是做别的工作,我们可以再商量。”
这个提议对于陆歌来说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所以他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陆母没撑多久就过世了,陆歌在严宏的帮助下将母亲安葬了。
之后无论是严宏还是陆歌都严格遵守着那个口头约定。严宏同意了陆歌不卖给男人的这种不太合理的要求,陆歌也一直在深夜工作,从服务员到少爷再到调酒师,从没想过离开。
阿珂曾经问陆歌:“你学习那么好,怎么当时不参加高考?”
“当时实在是不想再学了,而且,我怕我上了大学,就不能安心待在深夜了。”
这句话有真有假,连陆歌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分不清哪儿真哪儿假了,但至少,他从没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