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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撕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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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瑜见到慕挽之的时候,才发觉就是那个在凉亭的时候,从自己面前一晃而过的美人。
慕挽之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单单刀直入说:“请问,阁下是否见过慕央?”
南瑜一凛,不动声色问道:“慕央……怎么了?”
慕挽之的耐性似乎不怎么好,眉间微微皱起:“见还是没见过?”
南瑜点点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慕挽之到底要做什么。此时门外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上前,在慕挽之耳边耳语说了什么,慕挽之听后,对南瑜说:“抱歉,打扰了。”转身竟是要走。
南瑜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叫住慕挽之,将心里的预感说了出来:“可是……慕央不见了?”
慕挽之冰山一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也仅仅是一瞬间,他挑着眉说:“阁下可是知道什么?”
南瑜点点头,将前阵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得交代了,可还是隐瞒了一些——比如,她说慕央和她走失在街上,并没有说她是因为看见林玉追了出去。南瑜说到后面有些底气不足,有些怕慕挽之怪罪于她,毕竟慕央失踪已经这么多天,看刚刚的情形估计是有什么消息了,现在再说这些似乎有些多余。
慕挽之细细听后,没有恼火只微微颔首:“多谢。”表情看不出情绪。要是人家光明正大说记恨她,说不定她还会好受些,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叫南瑜心里更是没谱儿。
她小心问道:“刚刚听人传话,是不是慕央有什么消息了?”接着又补充道,“人是从我这儿丢的,我也很抱歉,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慕挽之说:“慕央在秦山派。”
南瑜一听就知道不对了:“被抓去了?”
慕挽之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没客气地说:“是。”话一出就堵住了南瑜的嘴,怎么回答也不是。慕挽之转身朝大门走去,背上斜插着的长剑晃动,剑柄上吊着的黄色流苏微抖,留下一句话:“秦山派是蓄谋已久,跟姑娘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是南瑜心里还是不好受,想着前阵子还活蹦乱跳的小丫头叫人捉去了,不知道会不受苦,也不知道那秦山派安得什么心思,如何才能放了慕央。忧心的情绪像头发丝一样萦绕着,南瑜坐回桌前,扫了一眼地上收拾得七七八八的行李,不禁有些烦躁。叫来婢女,婢女垂首进屋,南瑜指着地上的行李说:“把这些行李解了整回去。”
婢女一头雾水抬头看南瑜:“放回去?”
南瑜深深吐口气,说道:“嗯,晚几天再走。”她打算慕央被救出来再走也不迟,总好过现在心里不踏不实走了,也是不安心的。
梁缺这天正好想起前阵子说要进东府打探一番,结果拖着拖着就给忘了个干净,于是当天上东岐山去找南瑜,仍旧是一身侍卫打扮,刚进门就看到一众婢女在围着行李来来回回忙活着。
南瑜见到梁缺来,就叫婢女们先退下了。
梁缺打量着着地上的行李:“你准备回南州了?”
南瑜苦着心说:“本来是打算走的,慕央被人抓去了,这你已经知道了吧?”顿了顿,接着说,“我想等她被救出来再走,反正我也不是很急。”
梁缺说:“要是慕央死了呢?你不会就不走了,还替她处理后事?”
南瑜听出话里的揶揄,但是也没兴致生气,闷声道:“你会不会说人话?”
梁缺把他此行来的目的说了一下,南瑜皱着眉说:“你要去,自己去就是了,搭上我做什么?”
梁缺说:“我要去东眈的房间,你帮我把东眈引开。”
就算梁缺的武功再高,进一个顶尖高手的房间里,也不可能不被发现,除了他躲着什么也不做。
南瑜皱着眉头,不语。
梁缺继而又说:“要不我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南瑜抬起眼皮看他:“那你帮我把慕央救出来,我就答应。”
梁缺心想,秦山派明显是冲着慕挽之去的,人家自己会去救的,要你瞎捣什么乱。不过想了想也没拒绝,就说:“秦山派肯定把慕央当人质看着,救出来比登天还难,不过我姑且试试吧。”
南瑜立即喜上眉梢:“好,希望她没事才好。”
南瑜在当天晚上就带着梁缺去找东眈,梁缺隐匿在侍卫应当在的地方,南瑜独自进去找东眈,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没一会儿两人就一齐出来了,脚步还挺仓促的,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梁缺观察了一下暗中的侍卫,灵巧地避过他们的视线,站在窗下,伸掌去推,发觉推不动,运力一送,那窗户后面应该是摆了什么物件,那物件被移开后,窗也开了,梁缺委身跃进,只见桌上摆的是一座小金樽,用来焚香的。他把窗户轻手合上,把金樽挪回原位,想着等下要从哪里出去,才可以不留痕迹。
正想着,看到了桌上的一封信,应该是一封密函,梁缺拿起看了一下,那信还未开封,只是信封上的一列小字极是潦草:”眈亲启”。梁缺看到桌上还点着蜡烛,就将信封靠近火光,那信封像是粗制劣造,透着光微微看得清里面的字,梁缺仔细分辨,才看了个大概:“拖住南瑜”。
梁缺随即把信封放回原位,在房中四下翻了起来。梁缺在床下的一个藏在床脚后的一个隐秘的小木盒里找出不少信件,看字迹,都像是和刚刚桌上的那一封是同一个人所写。他拨拉着看着,越看越心惊。
……
“南逊十日后到东州,万事已备。”
“玉神剑已送。”
……
这是两封最重要的,还有一堆其他的,内容大都和南州有关,也涉及到了北边的几个三教九流的小派。宜安派,剑煞派……梁缺在心里默读,陡然一惊——这些都是才被灭不久的派别。梁缺思忖应该是东眈和人串通去灭其他的派,夺取利益。那么最近却频繁议论到南州,是不是……
梁缺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当即甩头清醒了一下,把信件物归原处。再把其他的地方也翻了翻,均没有什么收获,就越窗走了。他心里兜着一肚子疑惑,也没想怎么把移开的金樽挪回去就走了。
东眈回到房间的时候,将桌上的信撕开,看过后皱了皱眉头,心情莫名烦躁起来,正想传婢女上来焚香,突然余光一瞥看到故意临窗放着的金樽被挪开了,他疾步上前,细细打量着窗台及附近的地方,果然看到了不少很浅的脚印,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他凝神想了想,立即走在房间一角的花瓶那儿,伸手扶住瓶身扭转,书架竟然像一扇们一样转开了,他提步下阶。
不一会儿东眈就出来了,长长出了一口气——应该是没进密室。他把事情前因后果一想,便察觉到南瑜叫自己出去的时间太凑巧,不禁起了怀疑,又想起那封信上的“拖住南瑜”四字,脸上划过狠厉的神色。
东眈心想:得要把东西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才行,至于南瑜……他轻笑一声。
梁缺查探本想直接回客栈,半路被南瑜截住。
南瑜问:“你怎么才出来?不会被发现了吧?”
梁缺:“这黑灯瞎火的,你在这儿做什么?”
南瑜道:“那个……有什么发现吗?”
梁缺脸色未变,却没开口。
南瑜秀眉一皱:“怎么了?”
梁缺想着自己对南派和东派着实没有什么偏向的立场,最多只是和南瑜算是认识,也只是认识而已,那些信件显然牵扯到太多,他还不如保持旁观者,坐山观虎斗,但是出于好心,还是提醒道:“也没发现什么,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件而已。”说完补充一句,“好心提醒你一句,最好快走,不然可能就走不了了。”
当夜梁缺下了东岐山,一时之间也不想去回客栈,正慢慢将心里那些仅有的线索穿起来,但是试了好几次,还是失败了,猜不出和东眈私通的人是哪派的谁。索性坐到了几家叫“醉意楼”的酒楼里,叫了一壶酒。
如今已经三月末了,过些天就是清明,这天气也不知道怎么的,气温骤降,像是在深冬一般。店小二烫了酒端上来,再拿了碟花生米。
梁缺自斟自饮,醉意袭上心头,他眯着眼睛一扫,然后瞧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要是在平时他不一定会这么大刺刺地去讨没趣,但是现在酒壮人胆,提着酒就坐到了那人对面,叫了声:“挽之哥……”
慕挽之显然被吓一跳。
他并没有喝酒,只是叫了壶酒放桌上,就这么堪堪地坐着,神游天外,连有人近身都没察觉到。
而且梁缺拿大爷开口就是十多年前的称呼,一时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这么看着他。
梁缺向来海量,只是这会儿借着酒劲儿装疯而已,触到慕挽之的冰凉的目光后,清醒不少:“你怎么也喝起酒来了,你不是说酒是俗人才喝的么?”
慕挽之面无表情说:“我没喝。”
梁缺哈哈大笑,重新笑出了几分醉意:“对对!你还是以前那个‘神仙’。”
慕挽之没有接他的话茬。
梁缺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甚至有些严肃的意味,然而轻轻说:“是……撕票了吗?”
慕挽之闻言终于舍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发出声音:“嗯。”
梁缺喝了口酒:“那陈秦不就是想让你也常常失去至亲的滋味吗!说不定抓慕央也是为了杀给你看吧?”
慕挽之垂着眼皮,遮住情绪:“论至亲,我跟你岂不是更亲,怎么不杀你给我看?”
梁缺啧了一声,摇头道:“真是冷血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