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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挽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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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东孚景抿了口茶,打破了这沉默:“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南瑜来见东孚景之前已经想好了,没有犹豫说道:“十天后就动身。”
东孚景点点头:“好孩子,以后就是大人了,做事也要多考虑考虑,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会考虑不周,多听听长老们还有其他人的意见,要学会自己思考利弊,周围什么人都会有,千万不可轻信,也不能成天疑心,迈不开腿也是办不成大事的。”
南瑜应道:“东叔叔说的是,我一定谨记在心,以后要麻烦叔叔的地方还多,恳请东叔叔不要不耐烦便是。”
东孚景一摆手:“哪里的话,只是我也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也管不了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有事多找东眈,别怕麻烦,那孩子脾气是一等一的好,对你这个妹妹也是极喜欢的。”
南瑜装作没有听到他话里言外之意,打着哈哈笑着说:“是,那瑜儿就先行谢过了。”
东孚景也知道那也只是晚辈自己的事,他并不想多管,就把话题岔开:“这几天多出去逛逛,别老闷在屋子里,这都开春了,东州好玩漂亮的地方也不少呢。”
南瑜点头称是。
梁缺到客栈的时候,客栈里空无一人,安五和沈灵又不在,不知道被沈灵那个丫头拖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玩了。刚想躺在床上眯会儿,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一个极漂亮的女子,长发束在身后,长身玉立,极高的身量撑起白得近乎朴素的衣裳,腰间一柄长剑,光是站着就风骨自成。
正是南瑜在凉亭中遇见的那个美人,不过现在是独自前来。
梁缺的瞌睡一下没了,坐起来,似笑非笑的模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慕挽之表情淡淡的看不出表情,惜字如金地说:“慕央呢?”
江湖上盛传,江湖上当仁不让的第一美人——慕挽之其实是位男子,其实这也不赖世人谣言,因为若是亲眼看到慕挽之还是会将他认作是位女子,除了不太相符的身高。
梁缺立即想到了南瑜丢了个女孩,也没明说:“你问我?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慕挽之打量了一会他的表情,似乎在计算可信度。
梁缺挑眉道:“不信?”
慕挽之眉头微微蹙起,随后又展开,淡淡说:“没有。”
梁缺想,也不照照镜子,都把“我不信你”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其实梁大少爷着实有些冤枉慕挽之了,人家慕挽之脸上真正是面无表情,只是梁缺对他太熟悉了,猜到了他的心思才会如此笃定,瞧着他的什么表情都像是怀疑自己的。
慕挽之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梁缺纵身一跃,堵在门口:“这么久没见了,刚来就走?”
慕挽之抬起眼皮,目光微凉地瞥了他一眼:“你知道慕央在哪儿?”
梁缺笑了笑:“不知道。”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套话,“你都这么急?还直接找我这里来了,不会人丢好几天了吧?”
慕挽之轻笑,手搭在剑柄上:“现在还说你不知道?”
梁缺立即把手按在他手上:“别啊,才见面就拔剑,多不好,有话慢慢说。”
日近黄昏,东城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沈灵和安五回到客栈的时候,一楼吃饭喝酒的客人们几乎人满为患,这在江湖大会结束,各地的人陆续离开东州之后,这情形十分不多见。安五有些疑虑,扫视了一圈,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人——自家公子和慕挽之,慕挽之天下第一的样貌自然不是浪得虚名,梁缺也有一张少见的好皮囊,这吃饭的客官们大都醉温之意不在酒,边吃着饭,边把目光往角落里那两人身上窥去。沈灵咦了一声,摸不着头脑地看了看这挤着满是人的客栈,正想着是不是走错客栈了,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梁缺……还有一位超级大美人!
安五本想着慕挽之不是会找人叙旧的人,来找自家公子一定是有事,而且是很重要的急事,不然以他的性子不会亲自来找人的。想趁着沈灵没发现,先领她去楼上。结果沈灵已经拨开层层人群向角落里挤了过去,安五没法也跟了过去。
沈灵一拍桌子,两眼毫无顾忌地直直地盯着慕挽之看,好在慕挽之心理素质好,把那炙热的目光视为空气。
沈灵看着这么个美人,不禁有些自愧不如起来,又有些羡慕嫉妒,将自己和她暗暗比了几个回合,结果都是自己惨败。样貌已经输了,风度气质上不能再输了,就暗暗提了口气,做出自认为最美的笑容,对慕挽之道:“这位姐姐,请问尊姓大名啊?”不自觉就把话说得生硬疏离。
慕挽之抬起眼皮瞥了沈灵一眼,眼神是漠不关己的冰冷,高高在上的姿态,似乎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继而直接转过头没理会她,对梁缺道:“说了这么多,人现在到底在哪里。”
沈灵已经一口血卡在喉咙口里,一命呜呼了。但下一秒就让梁缺给救回来了。
梁缺笑着看着慕挽之,挑眉道:“这位姐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慕挽之看着梁缺,看不出表情。
安五咳嗽一声,打破尴尬,对慕挽之道:“慕公子。”
任沈灵在一旁楞成冰雕,又化成石头,再化为齑粉。
慕挽之提起剑起身准备离开,不打算再废话。梁缺喝了口酒,意味不明地说:“你还是这个破样子。”
慕挽之脚步顿了顿,说:“彼此彼此。”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旁边一群好事的客官顾不过来了,一些人往慕挽之身上瞟,一些人往梁缺沈灵这边看。
以前的旧事就这样冲破时间,浮在眼前。安五有些担忧地看着梁缺,后者浑不在意的模样,也不知是真是假。
十天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三月中旬,天气开始逐渐回暖,身上的夹袄也有些穿不住了,东府内的西府海棠也开得很是漂亮。不知道哪儿来的花香混杂在一起,气味出奇得清香不腻。南瑜这几天没有去玩,而是派人把陈记染坊悄悄翻了个底朝天,可是什么都没查到,来东府时交给东眈的那个玉镯子——送玉神剑道南州的使者身上搜出来的,也没有音讯,前几天东眈已经把玉镯子还给了她。
原本就少得可怜的线索瞬间全都断了,连南瑜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她将玉镯子收入自己的首饰盒的底部。突然想到和梁缺的那个交易,不经意间笑了出来,简直就像办家家酒的小孩,那梁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来替了几天的侍卫,好像在玩一般,竟然比自己还不靠谱。可又转念一想,说不定也是查无所获索性放开性子玩起来了。
南瑜已经将行李收拾好了,准备第二日便启程,不知道要不要提前和梁缺打个招呼,就有婢女上来禀告:“小姐,星月派教主慕挽之求见。”
南瑜眉毛一皱,她虽然没见过他,但是慕挽之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
不过,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等等,他也姓……慕?
梁缺这边趁着天气暖和了,一个个像冬眠后的熊,吃喝玩乐样样不落。梁缺在些天里把东州的赌坊,青楼都摸了个遍,这些天运气不错,竟然赢了不少。沈灵自然是梁缺到哪儿跟到哪儿,她胆子大,也不像大户人家的黄花大闺女忌讳多,她赌坊也好奇,青楼更是熟悉,一套男装就轻松顶替了安五的位置。
安五饶是一心想早日将长老交代的事情办完也是有心无力,一是线索都断了,而是根本无从查起,所以也就由着梁大少爷。
正当这日,梁缺他们一行人去听戏,楼上楼下满满都是人。
“这讲的是什么戏啊?”
“哎哟,您这不知道还来听戏那。讲的是《霸王别姬》呀,是秋生姑娘唱虞姬呢!”
“难怪这么多人,都是慕着秋生姑娘的名声来的吧?”
“嘿嘿,可不是。”
沈灵率先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招呼梁缺安五过来。他们几个一入座,身后有传来交谈声。
“听说,那秦山派抓了慕央去了呢!”
此话一出,安五立即立起耳朵听,梁缺附庸风雅摇着的折扇也顿住了,沈灵听了也不明所以,转眼就看戏台子上了,絮絮叨叨说着:“刚听人说,着秋生唱得极好呢!我以前也有不少姐妹也唱的不错呢,不知道想必会怎么样。”
“慕央?谁?”
“慕挽之总知道吧?就是他妹妹,星月派的。”
“那秦山派真是胆大包天,着慕挽之也敢轻易招惹?”
沈灵听到慕挽之的名字就熟悉起来,不就是那天那个万年冰山美人嘛?她扭头扫了那些个谈话的人,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安五的表情已经严肃起来。
那些交谈的人看到沈灵转头看他们,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不但是招惹,还昭告天下了,叫慕挽之亲自去才放人。”
“必定是有陷阱,哪会辛苦把人抓来就放回去的。”
“可不是?想来也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江湖啊,真是一天没有清净。”
“清净了那还叫江湖吗?”
两人闻言笑了起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