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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失踪 ...

  •   梁缺惯用折扇做器,可是自从去了南州和现在的东州,身上都会备一柄剑。一来为了掩盖武艺招数,以防被多心的人怀疑,二来,南州、东州用折扇做器的不多,那样实在显眼。

      所以梁大公子用剑武艺自然远不及折扇,既然现在不再有后顾之忧,梁缺自然是用折扇的,放倒面前的三个黑衣人自然是轻而易举。

      梁缺走到南瑜他们身边的时候,林玉正好被安五扶着,脸色惨白得有些病态,额角也有虚汗流下。

      梁缺和林玉在南州萍水相逢,彼此不知根也不知底,却都十分默契地不多问彼此的家底和目的——这乱世的,出来闯的人,谁心里没点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如今到了东州遇见了,梁缺也没多问,只轻轻说:“林大哥。”

      林玉和梁缺看起来身量年纪都差不了多少,可林玉稍长梁缺几岁,梁缺也就这么叫习惯了。

      林玉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两条眉毛痛苦地绞在一起。南瑜立即上前,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替他诊脉。

      南瑜这二吊子的医术在有生之年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她已经好些年没有碰医术了,当年学的东西有一半已经打包还给东孚景了。她诊了半天的脉,说:“这脉象……乱得很,我一时间也不确定……但好像是……中毒了?”说罢,南瑜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林玉。

      林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手抽了回来:“不用诊了,我怎么样了我自己清楚。”

      南瑜对自己的医术也不确定,只能可怜巴巴地说:“阿玉……”

      林玉仿若未闻,闭上眼睛。

      如果林玉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和南瑜像个正常人一样见面,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睁开眼睛看南瑜一眼——或许还是会无所谓吧,毕竟从来没有动心过,又怎么会有牵绊。

      客栈里。两男两女围坐一桌,正在用膳。正是梁缺他们一行人,南瑜的兴致不高,一直沉闷的。

      林玉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因为没过多久,他的手下就找来了,将林玉带走了。南瑜就是想说什么挽留的话,也没有合适的身份和充分的理由。

      安五问道:“瑜儿姑娘怎么在那儿?为何被人追杀?”

      南瑜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神情还有些恍惚,想了好久后成才回答:“我出来买衣服,和慕……糟了!”南瑜突然想起她看到林玉后就自己跑了,慕央那丫头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安五皱着眉:“怎么了?”

      南瑜深吸了几呼口气试图将情绪稳定下来:“我和一个小丫头一起出来的,后来,我看到阿……林玉,就追了出去……那些人是冲着林玉来的。”

      沈灵煞风景地划出了重点:“也就是说,你把那丫头丢了?”

      南瑜有些艰难地点点头,马上她又站了起来,说:“我去找找她,说不定,她还在原地呢……”说完,就匆忙起身出客栈了,连饭也顾不上吃了。

      沈灵说起了风凉话:“早干嘛去了,这会儿想起来了?”

      梁缺对安五说:“你去看看。”

      安五回客栈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夜幕已经悄然降临,街上华灯初上,不知道是东州的什么节日,街上的行人竟然比平日里还多上个几倍,多数都为年轻的男子和姑娘,让东州的街巷也沾染上着年轻的气息,变得活泼起来。

      安五将剑横搁在桌上,将长条木凳拉出一些,径直坐下对梁缺说:“南瑜回东府了。”

      梁缺抿口茶,点点头:“人找到了吗?”

      安五:“没有……不过也有可能她认得回去的路……所以自己回去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竟然有些听不清了。

      沈灵恰如其分地插嘴道:“我那么大的时候除了回家的路,其他一概不记得,那小姑娘听那南什么瑜的说,估计不是东州本地的,那就是江湖大会被人带来的,这才住了几天,怎么可能认得路?”

      安五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说辞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叫沈灵这样直接说出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话。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透着些许尴尬沉闷。

      梁缺显然没有安五和沈灵那么细腻的恻隐之心,兴致挺足地扯开话题:“人家自己闯的祸,自己会解决,没要旁人抢着当她爹——今天街上挺热闹啊,是不是什么节日啊,咱们逛逛去。”

      沈灵光速跟上了梁缺的思路:“逛逛去!”然后眉开眼笑地接下去,“我听说不是什么节日,就是一个东州的传统在今天晚上放河灯许愿呢!”

      街上万家灯火。尽管二月里的寒风仍然像裹着刀片吹来,行人车马络绎不绝,河上飘飘荡荡着各色河灯,各门各户大门两侧挂着两只大红灯笼,沈灵呵出一团雾气,看着眼前的景象竟然不觉得冷,反倒是觉得心暖。

      沈灵指着河边上的不少人:“我们也去放个河灯!”

      对沈灵来说,平常一切都是十分新奇的。她从小在红春楼里长大。年纪小些的时候,妈妈们怕她们这些小姑娘跑了,就整日派人看着她们,但凡动了逃跑的念头的,就是往死里打,也就是杀鸡儆猴的意思;年纪大了一些之后管得不再那么严了,可也不再有小时候那种对什么都好奇的劲儿了,而且青楼里的姑娘除了客人,大都独来独往,后来年纪也不大不小了,孤独的风景和寂寞的热闹都只会让人更怅然难受罢了,倒不如窝在方寸之间做只井底之蛙,也自得其乐。

      但再怎么自得其乐,也会厌倦。所以沈灵宁愿放弃一切,来换虚无缥缈的自由。

      沈灵这会儿像个初见世面的小孩,拉着她的两个“爹”左看看右看看。

      “安爹”不发表意见,目光看向身边的梁缺。

      沈灵若真是小孩一定是个贼机灵的,一看生杀大权在“梁爹”手里,立即抛弃安五,拉住梁缺的衣服,眼巴巴地说:“我们也去许个愿吧!”

      梁缺看着河边熙熙攘攘挤了一圈人,眉毛微不可见地皱了皱,本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任沈灵拉拽着他的衣服到了河边。

      沈灵一个人跑前跑后也不嫌累,张罗好了三个河灯,都是荷花的模样,中间立着一根还未燃着的小蜡烛。

      “来来来,一人一个灯,这个纸条是写愿望的,给,一人一张——写的时候可别被人看见了,不然就不灵了!”沈灵手里捧着自己的河灯兴奋地说道。

      沈灵向卖河灯的借了支沾了墨的毛笔,摇了摇笔头,而后下笔。

      三个河灯相邻着从岸边放走,随着水流,竟越分越开,最后混入万千的河灯之中。点点星火在河间亮着微弱的光,慢慢游向遥远的水天交接处。

      沈灵遥遥看着自己的河灯,心想,她不会写字,不知道画的鬼画符神仙认不认得出。她看着立在河边面貌被灯火映得有些虚晃的梁缺,幽幽叹了口气,决定日后要学识字。

      南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就披件衣服下了床。

      她回到东府的时候,问过粗使婢女,可是这些天来这儿多人,总不可能各个来宾都见过认识。本来想着再去问问管家,可是偏偏管家有事不在府上。南瑜也试着碰运气在东府四处逛了逛,心想没准就见到了呢。

      可是巧合并没有发生。

      南瑜从来不是什么铁石心肠、说放就可以放下的人,甚至和果断坚毅这一类词扯不上多大关系,她也一直知道自己就是个又怂又软的糯米包,她也曾经想拥有仗剑走天涯的豪情壮志,但有些东西真是与生俱来的。当初学完半吊子的医离开东州时,虽然她表面上仍然是装得大气得体,但只有是她自己知道,她有多舍不得街角的成天陪她疯的脏小孩,舍不得把他当做亲生女儿的东叔叔,舍不得哥哥一样的东眈,舍不得服侍她的那个小姐姐……

      她就是这么个人,走到哪里都牵肠挂肚,一点儿也不潇洒干脆。

      所以她的悲伤每一次都像渡劫,却没能让她羽化成仙,也拥有不了坚不可摧的心。

      比如说,林玉。比如说,她爹。

      她其实知道林玉早已经将和她的那段过往看做烟云,连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留给她,可她还是放不了手。

      她总是习惯一头钻进去,不管未来,全心全意。她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游戏人间,如果能,她一定是最认真的玩家。

      如今,一个好端端的丫头行踪不明,如果说她自己认得回来的路还好,那她或许这个时辰已经睡了;可若是慕央不认得回来的路……

      南瑜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梁缺刚醒,就被吓了个结结实实。

      眼前的个画着五颜六色的脂粉,脸上的跟涂了一层白面似的,动辄簌簌得往下落——那人还咧着嘴冲他笑。

      梁缺一把推开面前的人:“扮鬼啊?”

      沈灵皱了皱眉,又低头拉扯着袖口,说:“这样……好看吗?”

      梁缺没理她发疯:“你这是打算重操旧业?”

      沈灵哈哈一笑,没理会他的调侃,将落在衣服上的粉拍了拍,说:“梁大哥,你昨天许的什么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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