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追杀 ...
-
南瑜换好一身干净衣服出内屋一看,那丫头竟然还在。慕央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笑嘻嘻地迎上来:“姐姐,我知道东州有家成衣店铺里的衣裳做的十分好看,我们去逛逛如何?”
小慕央虽然年纪不大,但分辨大人的喜怒向来是小孩子的天赋,看出南瑜的心情不好,就想着讨她开心。她记得来东州在客栈吃饭的时候偶尔听人提起过那家店,本是不打算去凑那份热闹的,这会儿又想起来了。
南瑜想都没想就说道:“姐姐今天有事就不陪你去了。”
慕央一见她拒绝,就使出了她的终极大招——耍无赖,拉扯着南瑜的衣角拖着音道:“姐姐,去嘛!姐姐刚刚还救了我呢,你是慕央的救命恩人。要是你不去的话,慕央心里过意不去的呀!那里的衣服真的好看呢!姐姐去了一定不会后悔的。我保证……”说着还举起手伸出四根手指头,还真有点像发誓那么回事儿。
南瑜也不知道怎么就被那小丫头一番毫无逻辑狗屁不通的胡言乱语给骗了出来。到了慕央所说的那家“郭记衣铺”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进去逛了逛才发现里面的衣裳倒真是别出心裁,精致独特。
南瑜和慕央各自挑了一件,就在街头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在集市上走马观花地逛着。
慕央是个话篓子,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有谁憋着她了,从出东府起就没停过嘴,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累。
“……那坏人就逃了起来,我打不过他,就躲在树后面,谁知道身后还有一个人,我本来以为我都要没命了!你猜怎么样?突然我哥哥就出现在那个人的身后,一剑就杀了他。那人都没有发觉我哥哥在他身后,就这样,一剑就没气了!”
慕央讲得大都是从前遇到的一些打打杀杀的场景,看得出来,慕央对她那个哥哥一定是崇拜已久。南瑜对这些提不起兴趣,就只是点头敷衍。
突然,南瑜看见一抹熟悉的人影倏地在眼前一晃而过。
林玉?
那抹身影在离她们好几十步远,被人群遮遮掩掩,而且似乎脚步匆忙在逃跑一般。
南瑜想都没有想就把手里买的衣服塞到还在絮絮叨叨的慕央手里,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拨开人群,跟着林玉在大街小巷乱窜,南瑜觉得有些奇怪,她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在追着林玉。
随着七拐八弯之后,人流逐渐稀松了,所至的地方越来越偏了。南瑜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追上来,只是出于直觉就迈开了腿。
或许是想对当时林玉已有夫人的事再与他当面对质一番,又或许是这几个月没见只是想纯粹见见他,也不需要打招呼,又或许是凭着以前的那份熟悉,林玉向来是吊儿郎当没正经的人,他这样有些狼狈的样子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所以……想要帮忙。
很快她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林玉比她聪明,武艺比她高强,她来也只是白白添乱罢了。
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腿。
追到一条十分狭窄的巷子的时候,南瑜看见林玉的身影在前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黑点,那黑点拐入旁边的小路里没有了踪影。南瑜一着急,更拼命地跑了上去,到了林玉拐弯的街口,那条逼仄的小路上早已一个人都没有,林玉也不知所踪。
南瑜还没来得及失望,身后就有四个围着口鼻的黑衣人围了上来,各个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剑,神色狠厉,脚步谨慎地靠近南瑜。
南瑜一见就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保住性命——逃。
她二话没说,扭头就跑,身后的黑衣人反应过来,两个黑衣人竟然纵身一跃,身影倏地一闪,人就落定在南瑜的面前。前面两个,身后两个都在一步步逼近——南瑜被包围了。两旁的墙面足有三个她这么高,逃跑已经是不行了,南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剑,欺近一个黑衣人,剑心破风而出直指那人的胸膛。
那黑衣人有些始料未及,脚下踉跄躲闪开,南瑜见缝插针,看到有空隙就冲上前去,顺便从下挑着剑挡住了将要刺向她的剑,随后剑锋灵巧地变换,南瑜由手持着剑变成向下握着,垂直地向地上黑衣人的脚面击去。
那黑衣人匆忙收脚,一个趔趄间,南瑜就逃出数步远。
那些黑衣人又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更加杀气腾腾了。
南瑜听到细微的风声,心中一惊,侧身向旁边躲去。果然一枚手指大小的暗器擦身而过,南瑜还没来得及舒口气,身后的黑衣人已经更迫近了。并且又有暗器朝她飞来!
南瑜本能想要躲,奈何还没有站稳,匆忙躲闪间,暗器已经射入她的手臂里,衣服瞬间红了一片。
四个黑衣人已经追上再次将她围起,各个居高临下地用剑指着跌倒在地捂着手臂的南瑜。一人开口道:“林玉在哪儿?”
南瑜有些吃痛抱着受伤的手臂,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些个黑衣人显然不信,一个估计是头目的人开口:“带走!”
剩下三个刚想出手,突然头目腿一软,差点单膝跪地。一块小石头击在他膝盖处反弹后,一蹦一蹦滚到了角落里。
“什么人?!”头目喝道,眼睛扫视四周。
小街的尽头突然出现一抹身影,很快又没了踪影。头目当机立断吩咐道:“你们两个跟我来——你留在这儿看着她。”
三个人追出,须臾间没了踪影。
南瑜就保持着跪倒在地的姿势,一动不动,架在她脖子上的剑也从没有动过一下。
时间好像变慢了,空气好似更浓重了。
突然黑衣人的脑袋被重重地袭击了,他还没有想明白,就昏倒了。
南瑜看着眼前的人,几乎是又惊又喜喊道:“林玉!”
有多久没见了呢?好像这几个月就像昨天一样,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林玉显然负了不轻的伤,做出嘘声安静的手势,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黑衣人踢到一边,拉着南瑜起来。
刚想逃走,墙上跃下三枚黑影。
“哼!就这点雕虫小技,还想骗到我?”这声音是刚刚的头目发出的,似乎还有些许咬牙切齿的声响,“给我上!绑了这两个!”
头目堵在一边,另外两个提着剑站在另一侧,虎视眈眈看着他们俩,像要把它们生吞活剥似的。
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林玉下意识将南瑜往身后一带,警惕地看着黑衣人,许是因为身负重伤,脸色苍白极了。
沈灵醒的时候就已经日上三竿了,房间里哪还有什么人影。她揉了揉微微发疼的太阳穴,想起来昨天喝了几碗酒,就连洗漱都忘了,头昏脑涨得倒床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她已经几个月未曾沾半滴酒了,强行练出来的酒量也退化得差不多了。其实她的酒量一直不好,当初在红春楼的时候,靠着一点小聪明,一泼二撒手不稳的,一小杯酒真正到嘴里的还不够塞牙缝的。
可饶是这样,每天喝的酒也不少,却也已经很久没有因为醉酒这么难受了。
沈灵看着敞开的木窗下,来往的人已经不少了,热热闹闹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她觉得那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冷清。收回目光,环视了一遍这个房间,房间里有两张床一张坐塌,入住客栈的第二天安五就叫店小二搬了张床进来,并且用屏风隔开了单独给沈灵睡的床。沈灵绕过屏风,看到梁缺睡的床上被子没有叠堆成一团,皱巴巴的,就慢悠悠上前,伸手极慢极慢地把他的被子折了。
折好后,好像再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看着床上的些许褶皱发了许久的呆,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拿着安五留在桌上的碎银下楼用膳去了。
安五和梁缺一大早就起来了。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卖包子咯!热乎乎的包子!”、“吃混沌咯!”……叫卖声此起彼伏。梁缺看到一家卖玫瑰水晶酥的铺子,停了下了,对老板说:“老板,给我来一份。”
老板立即眉开眼笑:“好嘞!”说完利索地拿出牛皮纸打包起来。
安五当然知道自家公子从来不喜吃甜食,这是买给谁吃的,自然显而易见。安五付好了银子,从老板手里接过包好的纸盒。
梁缺自顾自解释道:“昨天那丫头不开心一天了,估计是我话说的重了一些吧,真是个气包子,不知道以前怎么活过来的。”语气有些气又无奈。
安五闻言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就沉默地没答话。
路越来越偏僻,人影越来越少。
这是去“陈记染坊”的路。
还差几条街快到的时候,突然,梁缺和安五的脚步都顿住了。
隔街有人。
还不断传出打打杀杀的声音。安五看了梁缺一眼,梁缺用眼睛示意“去看看”。
两人屏息提步地沿着墙靠近,安五站定在街头,用墙挡着身体侧身窥探前面的情况。回头用嘴型说了个“南瑜”。
梁缺眉毛一皱,自己也上前查探一番后,对安五使了个眼色,安五心理神会地点点头就朝着反方向而去。
梁缺这才大爷似的一步一步走向那群黑衣人,也没有刻意收敛声音,就像个不会武功的平常人一样。
黑衣人很快发现了梁缺,拿剑转对着他,脸上的敌意十分明显。
头目喊道:“什么人?”
梁缺悠悠地说道:“路过路过。”说罢一手握着扇子柄,合着手微微躬身道,眼神却没有避让半分。
南瑜看到他眼睛立即亮了,挣扎起身,却被黑衣人押得更紧了。
林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
突然墙面上跳下个人影,正是安五!三下五除二就将押着南瑜和林玉的黑衣人击退了,那些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来面色凶狠的看着安五,如临大敌。安五把她们两拉到自己身后,面色冷漠扬着下巴独自面对那两个黑衣人。
梁缺看到安五一来就几不可闻得笑了笑,说道:“几个人?”
安五目光穿过挡在他和梁缺中间的站着的三个黑衣人和一个昏倒在地的,说:“四个。”
那就是没埋伏了。
梁缺一笑——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执起腰侧的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