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迷途》落莺

7、初次会面

　　致远极度压抑，给文谦去了电话，让他有空来隆兴茶馆。下午得叔仍旧早早走了，但今天是惠子第一天上班，自己又给得叔下了保证，文谦便说等到下班再过去。
　　下班时间到了，文谦行色匆匆的赶去赴约，一出门便看到惠子在洋行门口准备回家，于是走上前问道：“惠子小姐，我要去见一个朋友，如果你现在不着急回家也一起去吧。”惠子看着文谦不答话，文谦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连忙解释：“他是我要好的朋友，沈致远，就是青岛商会沈会长的公子，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为人上进，不是什么纨绔子弟。”惠子抿嘴一笑，说：“我只是在犹豫要不要一起去，毕竟父亲还在家等我，没有要质疑关少爷朋友的意思。”“我也是要早点回家的，我们早去早回，对了，以后叫我文谦。”“那你以后也称呼我惠子吧。”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来到茶馆，见到了沮丧了一天的致远。文谦把惠子介绍给致远，互相寒暄后，致远发现文谦对他带来的女子可谓体贴入微，又是泡茶，又是问其饿不饿，又问她爱吃什么点心，致远心中已明白了大概。本想找个人来陪自己说说话，可居然来了两个，自己倒成了多余，真是扫兴。但惠子却主动与致远攀谈起来，致远一肚子的话总算有个发泄的所在，一番交谈下来，致远的嫉恶如仇倒是给惠子留下了较深的印象。
　　转眼已到黄昏，文谦有点坐立不安了，致远留意到后对惠子说：“这里有人身在曹营心在汉了。”惠子不解，看了一眼文谦后明白了三分，微微一笑没接话。窗户纸被捅破后文谦索性起身告辞，他们一起走出了茶馆。文谦有心送惠子回家，可看到天色已黑，纠结中只得把惠子托付给致远，请致远送其回家。临走时还是不放心，又嘱咐了致远一遍，致远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用手挠着耳朵，“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文谦急了，致远一脸无辜之态道：“听到了，只是耳朵起茧了，有些不适。”文谦幡然醒悟，瞪着一眼致远，向抿着嘴微笑的惠子挥手告别。
　　致远问清了惠子住址后开车送其回家，两人一路无语。“惠子小姐，我刚才说了很多对日本侵略的憎恨，你又是自小在日本长大的，希望不要介意。”致远打破沉默。“当然不会，不管在哪里长大，我终究是中国人，不能容忍他们侵蚀我们领土的行为。”惠子话中透着坚毅，一个弱女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引得在一旁开车的致远侧目相看。“你在日本长大，但母语讲得很好。”致远好奇却没有直接发问。“在日本的那些年，父亲请了留洋的先生教我的，我从小到大跟着四位先生学习过国语与历史。”惠子解释道。“你，有中文名吗？”既选择回国，又从未放弃母语的学习，回来却沿用在日本的姓名，倒让致远想不明白。致远的发问惠子有些迟疑，不过她明白致远不过是随口一问，他的问题没有得叔那样具备攻击性，“这么多年了，惠子这个名字连我父亲也称呼习惯了，所以……”惠子没有直接回答致远的问题，致远也没再追问。
　　致远、惠子又各自讲述了自己的生活，当然，惠子隐去了复仇的那段。不知不觉车来到惠子家弄堂前，致远下车欲同惠子一起步行，惠子摇头拒绝。“现在世道乱，你一个女孩子天黑了走路不安全。”“这里离我家很近了，况且我刚告诉你的，我在日本时学过几年空手道，有自卫的能力。”致远不好再强求，只说了句：“改天有机会向你讨教。”惠子学着在日本练习前的样子，给致远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然后挥手再见，致远倚在车旁目送着佳人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