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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愈演愈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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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文谦喝成那样,关肃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扶不上墙的阿斗,为个女人就变成这样,以后纵使静儿回来,他还能一心一意的对静儿好吗。那个惠子有什么魅力,这么轻易的就夺走了文谦的心,破坏他多年的计划,可恶,真是可恶,那个可恶的女人!得叔看到关肃板着面孔不禁为文谦捏了一把汗,“老爷,给少爷多点时间,少爷会处理好的。”“最好是这样!”关肃毫无表情,得叔知道在涉及静儿小姐的事情上,老爷的立场没有任何可回旋的余地。
文谦从没饮过这么多酒,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连早饭都吃不下就跟随得叔去了洋行。一路上得叔劝说他辞掉惠子,他也不吭声,得叔看这场面也猜到文谦是开不了口的,内心思量着不如自己去找惠子。突然,文谦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口气很坚硬的告诉得叔,惠子的事情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他插手。见到惠子,文谦的话又说不出口了,只要每天能看到她,他的心情都会明朗很多,可是有个声音总在不停地提醒他,惠子不离开就会有危险,可一旦离开了,或许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天下班前下起了大雨,惠子站在走廊下避雨,“走,我送你回家。”“不用,会给你……”惠子没再往下说,文谦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跑向车子,打开车门,示意惠子上车。雨下得太大了,打湿了他们两人的衣服,惠子犹豫了一下钻进了车子。两人在车上一路无语,车很快便来到夏庄,文谦撑着伞下车送惠子,这次惠子没拒绝,他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才转身回家。
文谦的此次相送又触碰到关肃敏感的神经,这个还在等他自我反省的父亲怒火再次被点燃,他又一次把阿同叫进书房好半天。方萍预感又要出事了,她终日惶恐不安,在这个家里,没人会体谅这个女人复杂的情绪,她不敢劝关肃,苦口婆心的劝儿子他也不听,她只能把这一切祷告给菩萨,祈求文谦得到菩萨的保佑。
文谦想,以后每天接送惠子上下班,父亲应该就没下手的机会了。正在他打定主意准备付诸行动时,关肃又动手了。这天他送惠子下班,还没到她家门口,突然惠子惊叫一声:“父亲!”文谦抬头望去,只见前面有位老者,而他被打得满身是伤正倚在墙角。惠子伏在老者肩上失声痛哭,宗叔摸着惠子的头发说:“不疼,我不疼,别哭,别哭了啊!”文谦的头皮直发麻,他机械性的走上前帮助惠子一起扶着老人回屋。屋里是怎样的光景,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能砸的都被砸了,不能砸的都扔地上了,到处一片狼藉。
就这样,文谦陪着惠子一起收拾这残破不堪的家,惠子始终埋头不语,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谁干的,惠子终究没指责文谦只字半语。安顿好惠子跟她父亲后,文谦就告辞了。他已经没有上次的激动与愤恨之情,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压抑,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汽车。
“父亲,您为什么不反抗?您也有一个好身手,为什么任由他们把您打成这样?”惠子含泪帮宗叔擦拭伤口。“如果我出手他们肯定会起疑,父女俩都习武,又无迹可查。这样,你会更加危险。”“我不怕,什么都不怕,我不要您受伤,不要!”惠子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宗叔嚎啕大哭。“惠子,离开德汇,我不能让你再涉险了。”“父亲,我不要就这样放弃,我们回来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十八年了,我虽然重新回到这里,可我连我的至亲葬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是啊,他除了看着青岛的天空心里无数次的默念:大哥,我带着静儿回来了,大哥、大嫂,静儿回来了,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既不能带静儿去趟寺庙,又不能公然的拜祭他们。那样惨烈的屠杀,大哥大嫂被大火烧得只能长眠于寺庙的地下……宗叔不愿意再往下想了,他回头看看惠子,她正泪眼磅礴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宗叔叹了一口气艰难的说:“如果他们伤害到你,我宁愿你永远都不知道这段往事。静儿,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宗叔要恨死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你,为什么要你去冒险,即便死了,也无颜去面对大哥大嫂,你明白吗?”宗叔痛苦得已经忘记了他们在船上的约定,是啊,静儿,静儿,自从踏上青岛这片土地,宗叔再也没这样叫过惠子。在日本时总唤她静儿,如今只称她惠子,宗叔的心里藏的苦岂是这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文谦回到家中已是深夜,他一个人坐在车中思忖良久,他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个傀儡,这么多年没有自己的独立轨迹,有的全都是人为操纵留下的烙印。他不想也不愿意再过这样的生活,应该有必要跟父亲摊牌了。方萍坐在沙发上,心事重重的等待着第一次晚归的儿子,阿得在傍晚时悄悄地告诉她事情的经过,让她好好劝劝文谦。孩子长大了,连个喜欢的女人都不能争取,她开始怀疑,怀疑自己当年的决定是不是错了,也许对文谦来说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文谦看到深夜还在等候自己的母亲,心中泛起一阵愧疚,“母亲,您快去休息吧,我没事,不是回来了吗。”“你去哪里了?”文谦低着头没有回答。“不要再跟那个女孩来往了,你父亲……你父亲他许是为你好。”方萍为了儿子不受伤害还是极力的希望能够说服他,虽然有些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我是喜欢那个女孩,但不全是为了她。母亲,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您不要为我操心。”方萍已无法将心中的焦虑转变成说服儿子的语言了,这个女人生活中已养成了谨言慎行的习惯,时间久了仿佛说话也变得迟钝,但她能感受到文谦的痛苦,这让她自责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