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迷途》落莺

12、无声反抗

　　那两个人应该是来自关公馆，到底是谁指派的，文谦？得叔？还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关肃？惠子想起了昨天文谦的反常，好像他知道些什么似的，惠子打算看看文谦的反应再下结论。
　　文谦今日来得很早，他一想起父亲的威胁便睡意全无，直到远远的看见惠子走过来，并无半点不适之状，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故作轻松的走上前跟惠子打招呼，惠子却是满脸忧郁，心不在焉，在文谦的追问下惠子说出了昨晚他们分开后自己的遭遇，“幸亏当年在日本贪玩，学了几年空手道，如若不然……文谦，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好害怕。”惠子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身边的文谦呆若木鸡，灵魂出窍般的模样，蓦地他回过神来，三言两语的安慰着惠子，让她先去做事，自己则驱车离开了。得叔每天早上与文谦一同来德汇上班，他这是回去找谁，找关肃吗？关肃为什么要派人对付她？惠子望着远去的汽车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父亲真的对惠子下手了，他怎么能这样做，惠子是我所心仪的女人，他明确的告诉过父亲，父亲派人伤害惠子难道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感受吗，还是说他的痛苦从来就与父亲无关。文谦怒气冲冲的回了家，方萍见到儿子有些懵了：“你不是去洋行了吗，怎么……”文谦没回答，径直走过母亲，此时此刻他需要找到父亲，他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理解，他需要寻求答案。看着儿子这副模样，这个可怜的女人又开始不由得紧张。
　　书房里，关肃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眼睛看向窗外。“您为什么要这么做？”面对文谦突如其来的质问，关肃丝毫没有吃惊的样子，他转动轮椅看向儿子，眼睛里透着寒冰一样的目光。“她是谁？”“山本惠子，一个从日本长大的中国女孩。”“她的身手很好，你知道吗？”“知道，她说她在日本学过几年空手道。”“她接近你，接近德汇的目的是什么？”“没有，她没有，我们是偶然认识的，我们……”“赶她走，以后不许再见她。”“父亲，求求您成全我，我喜欢她。”文谦近乎哀求着。“你喜欢她，她就要付出代价！”关肃的话冷得像冰锥，刺在文谦的心上，很痛！“不，求求您，求求您别再伤害她！”文谦双腿发软直接跪在父亲面前，关肃不再看他，重新转回轮椅又看向窗外，“别求我，要看你自己怎么做。”文谦摇着头，不敢置信，这么冷的人居然是他的父亲，“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文谦歇斯底里的喊出了这些年一直想说的话后冲出了书房。方萍跟着追了出去，转眼文谦的车就开走了，留下孤寂不安的她。
　　文谦开车来到报馆，幸亏还有致远这个同窗几年的朋友，不然，他真的要成为困在笼中的金丝雀了。致远看着憔悴不堪的文谦，心中便明白了几分，安排好工作后随文谦外出。这次他们没去茶楼，文谦执意去了酒馆，他把这些天的遭遇与痛苦告诉致远，说到伤心处把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下。致远只知道关家家教森严，谁成想关伯父会用这种手段对付惠子，让自己儿子如此痛苦与难堪。但这毕竟是文谦的家事，致远不方便干涉其中，只含糊的说一句：“是不是关伯父已经为你物色好了妻子人选，他大约只是不希望你忤逆他罢了。”“呵呵”文谦苦笑：“我只能按照他的意愿生活是吗？我只是一颗没有情感需求的棋子对吗？”致远不知如何作答。
　　文谦喝了大半日的酒，致远劝也劝不住，唯一能做的就是傍晚时分把已是烂醉如泥的文谦送回家。得叔与阿同架着文谦上楼了，致远告别了关夫人回到车中。关伯父关爱子女的方式倒是挺特别，致远也想不通，回想起自己的父亲，不管他们父子如何争吵，一天下来无论父亲生再大的气都会消了大半。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喜欢的女子，如果有，即便父亲再不满意，也不会以伤害他的所爱为要挟叫他伤心。
　　致远就这样坐在车里胡思乱想一通，然后神差鬼使的将车开到了夏庄，为什么说神差鬼使呢，他也知道其实自己跟惠子并不熟，不过是上次的一面之缘而已，但他就是想瞧瞧她有没受伤。他想起了那天她冲他鞠的躬，想起她说会些功夫所以不怕的话，现在正是她下班的时候，他将车停在上次停下的弄堂口，下车后一手搭在车门上，一手插在兜里，目光看向弄堂里的房子，等待着。
　　惠子远远的看着前面的背影，很眼熟的样子，走近一看，果然是他。“你在这里有熟人吗，沈公子？”致远一回头便看见惠子站在他身后，“这不就是嘛。”他把眉毛一扬回答道，惠子笑起来了。“文谦来找过我了，”致远顿了顿，不知道怎样表达更合适，“呃，你还好吗？”“我说过我学了几年空手道的。”惠子耸耸肩，致远明白这是惠子作为她无恙的回答。“你见过文谦的父亲吗？”致远好奇地问。“没有，听说你们都未曾见过，何况于我……难道昨天为难我的人是文谦父亲派来的？”惠子明知故问。致远点点头，惠子陷入了沉默。
　　“其实，关伯父可能不是针对你，他不允许文谦跟旁人有太多的瓜葛，不允许他交朋友，就连文谦跟我也只能秘密的来往。”致远解释道。“为什么？”“不知道，反正文谦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好奇怪的家规，更奇怪的是人！”惠子感慨。两人又聊了一会，惠子告别回家，致远依旧站在那日目送她的地方，短暂的会面，但致远来时的心情跟现在似乎不同，现在仿佛轻松了好些，真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