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错》方兀

12、半盏情浓

　　每天上下班挤着一样的地铁，吃着一样的便当，日子流水一样过。
　　江煜自从上次天台那一次后有一阵子没跟秦大爷说上话了，但是每次走过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江煜都会习惯地往里面瞟一眼，对于这样危险的大猫，自然要多掌握动向才对自己有利嘛。常常鬼鬼祟祟地往里看这种行为让江煜觉得自己真的十分猥琐，本姑娘金盆洗手前也没干过这么猥琐的事！说好的老娘的高冷形象呢！
　　搁秦鑫这边，就是老是看到江煜经过门口的时候探头探脑的，一张脸明明魅起来就是人精的样子，这会儿子清爽地扎着头发，眼睛里都是天真，让人觉得真是有意思，想要弄清楚这样一种生物的构造。
　　于是，没过多久，大火案相关也了结地差不多了，秦大爷也忍不住了，直接发了一条信息给江煜：“今天下午两点地下车库，准时。”
　　江煜：( )……怎么回事，大爷我又招您惹您了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像个应/召的，早说了老娘金盆洗手了好吗！
　　但是吐槽归吐槽，一到点江煜还是乖乖地出现在地库秦大爷的车子旁边，一言不发地上车，也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
　　车子最后停在上次她来过的那个楼门口，江煜这个时候内心微微觉得不太妙啊。
　　她穿着那双性冷淡灰色男式拖鞋跟着男人上了楼，沿楼梯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画和照片。画是没几幅认得出作者的，照片倒是一水的老照片，没来由地让人觉得亲近，像是穿越到了过往的安静时光里。江煜走到拐角的时候目光倏然转到一张老照片上，一群年轻女孩子的合影，嵌在深棕色雕花画框里，仿佛给这一面墙上的古旧照片添了一丝活气。黑白照片里的女孩们都穿着有些肥大的上袄下裙，典型的民国装束，脸上都有纯真的笑容，背景里的四合院是安静的陪衬，真是岁月静好。秦大爷一回头，刚刚还跟后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安静地站在楼梯拐角上，这会儿看起来倒有些呆呆的，让人想要过去抱一抱，摸摸头，像抚摸一只小猫那样。
　　江煜正沉迷在照片上女学生的微笑里。特别是照片中央那个戴着圆眼镜但是掩不住好看轮廓的女孩，梳着长长的麻花辫，笑得如人间的四月天，有一瞬间恍若隔世相望，未知是否曾结缘。她一转头看到楼梯上的人也在回头盯着自己看，眼睛里有不明的暧昧情愫，瞬间有点紧张，好似贪玩被抓现行的小孩，于是赶忙避开对方的眼神低头欲上楼，脸上未显情绪，心里却是咚咚直跳。“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只纸老虎罢了！”江煜这样安慰自己，她早就在声色场里学会恰到好处地控制自己的情绪，面上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只是能感到那盯着自己的目光十分肆无忌惮，仿佛是要盯穿她一般让她无所遁形。若她是狐狸精，那上头这位大爷的怕不是孙猴子，专来降她的。
　　“愣着干什么，上来。”秦鑫的声音冲进耳膜，江煜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好像，脑补太多了……
　　秦大爷一双长腿走在前面，江煜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不敢嚣张深怕被看穿了心思，这会儿心虚得很。没走几步秦鑫就停下来开门，江煜一不留神又撞到他背上，总之就是脑袋顶到了“有温度的墙”的感。倒也不是结结实实撞上的，只是江煜愣了两秒没反应过来，等到秦大爷转过身来看她的时候又对上她刚刚抬起的头，空气里的尴尬都要结冰了。加上秦大爷依旧一张冷脸，江煜心里的鼓点敲得越来越快，而下一秒秦鑫突然抬手凑近的动作让江煜瞬间屏住了呼吸。当秦大爷的手帮她掸掉头发上的小毛球的时候，江煜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她突然感到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热！ 江煜又要腹诽：今天怎么跟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一样，几分钟之内对视两次你就慌了昂！老娘现在可是从良了，今天还是来办正事的！慌什么，大大方方走上去啊。
　　江煜三步两步就跟着秦鑫进了书房，手上还拿着文件和笔记本。秦大爷似乎很放松的样子，两手插着裤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你慢慢整理，喝咖啡吗？”似乎完全没有被刚刚的事影响。还抱着笔记本的江煜只能报以职业而礼貌的微笑，并且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好的，秦总。”等秦大爷一转身就带着几分恼怒把文件扔在书房桌子上，嘴里念念有辞，“你是老板你厉害咯，平穷是我的错咯”
　　真不是很懂这样的人，脸上冷得要死，自带老子最高贵的那种气场，其实肚子里装的都是坏水，得了便宜还卖乖那种，要不怎么说是邪恶的资本家呢……江煜一边理着文件，一边在笔记本上校对，空格键敲得啪啪响，好像这样能显得她看起来比较镇定似的，其实还不是心虚，想想刚刚对视的眼神和空气心里都老鹿乱撞。

　　没过一会儿秦鑫就端着咖啡杯进来了，面不改色地在她手边放了一杯，说了句“我一般都不放糖的，你凑合着喝吧。”修长的指节和骨瓷咖啡杯的搭配的确赏心悦目，但是语气里可是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
　　江煜只能正襟危坐，面不改色地点头说一句，“谢谢秦总。”正是皮笑肉不笑，还要表现出一副十分敬业认真的样子，两幅面孔换起来甚是自如。
　　秦大爷却端着咖啡杯靠在书桌对面书架上悠闲地眯着眼睛品起咖啡来，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会儿子江煜可是如坐针毡，只能低头盯着手边的文件和笔记本，对面的人身上有无声的压迫感。半晌，江煜微微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人，看到他手上随意翻着一本外刊杂志，略微低头颔首，神情依然散漫，但是黄昏的光照进来打在他好看的轮廓上添了几分柔和质感，仿佛中和掉了一部分冷漠无情。这样安静的样子，高挺的鼻子瘦削的唇，倒像是温和好脾气的邻家哥哥。
　　自然，江煜这样的幻想下一秒就破灭了，因为这时候秦鑫堪堪从杂志上移开眼抬起头看到她在对面毫无避讳地盯着自己，可以说是肆无忌惮了。秦大爷这会儿看到笔直端坐的人呆呆看着自己，莫名地嗤笑出来，眼里的冰川消弭了一半，放下手里的杂志就跨到书桌面前两手撑在桌面上凑到江煜脸前，鼻尖距离大概只剩下三公分。
　　江煜：你问我什么感受？我，特么上课走神被老师抓包了！现在正被人用奇怪的表情盯着！
　　“今天看起来兴致不错啊，好看吗，盯这么长时间，上次关了灯也不见你盯这么紧啊。”冷不丁秦大爷就开腔了，还是带颜色的。江煜才被眼前突然凑近的脸吓一跳，下一秒又被秦大爷噎住，耳朵蹭的一下就红起来了，脸上也微微有点飞霞。这个人不是鬼不是神，是禽兽啊！衣冠禽兽！真是披着一张好好的人皮，不知道有几幅面孔呢。果然，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
　　“当然！”，都已经凑地这么近了，江煜只能嘴硬地回敬一句，不然可真是败下阵来，她可不是什么纯情少女。但是事实是，她脸上现在挂着的红晕宣示的是对方的胜利，秦大爷脸上勾起的嘴角就是活生生的嘲笑啊。她这副有点气急的样子倒是让秦鑫意外地觉得可爱，原先一直很冷淡的样子，现在却像只要挠人的小猫，真想伸手使劲揉揉她脑袋，看看手感怎样。自然而然就再贴近一点咯，贴近才能了解嘛，实践出真知啊。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江煜觉得自己被定住了，不自觉地顺着唇齿间的摩擦迎上对方柔软而灵活的舌，唾液交换痴缠间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急于想要索取对方的气息而忘记了呼吸。秦大爷伸手过来捧起江煜的脸，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江煜只觉得头皮发麻，每一寸头皮都绷紧了，心里咚咚咚地都快跳出胸腔了，身子却是整个软下来，仿佛力气都被抽走了。
　　好不容易江煜撑着最后一点理智推开秦鑫的索取，对面隔着一张桌子的秦大爷直接合上了她的笔记本，三两步就绕过桌子一只手扯开领带就又欺身下来，软软唇轻轻地啃咬，却是十分地温柔。江煜腰上搭着秦鑫修长的手，指节分明，缓缓摩挲着。完了，江煜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又要喘不上气了，刚感到腰上被掐了一下，整个人就被抱起来坐到了桌上，睁开眼一瞟自己的香肩已经露出一半。完了完了，今天真是要被吃干抹净了，事情怎么会这样发展啊，明明是来办正事的啊！
　　真要往后退，手腕却被一把抓住了，秦大爷一只手捞过她的腰，低头去啃她的脖颈，显然是有点气急了，两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急促起来，安静的书房里仿佛只剩下喘息声。秦鑫这会儿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显然对他来说，眼前这桩才是所谓的“正事”。他一路向下亲吻，一边轻轻地在江煜嘴上啃着，另一边手上又加重了力道，江煜正迷糊着，被这么一掐嘴里发出闷哼声，眉头有些皱起。秦鑫抬起头来见她这样可爱更是无法自持，一瞬间，理智，防备，冷漠，通通都丢掉，他只想亲吻眼前的人，血液都在往下走，腰间往下的感觉尤其强烈。
　　房间里充满了情/欲的味道，江煜这回完全就是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连衬衫扣子都是秦鑫自己解的，一点点地被秦大爷给剥得□□。事实上她也只有前两次和秦鑫一起的经验，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前几次算是点亮了新的天赋技能点。至于秦大爷么，自然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到动情处秦鑫又落下深吻，江煜在到达的那一瞬间恍然有灵魂出窍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