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错》方兀

13、不觉陷落

　　两人如交颈而卧的水鸟一般相偎而眠。
　　江煜虽然不记得两个人什么时候跑到床上的，但是这一夜却睡得十分安稳，后背贴着秦鑫厚实的胸膛，整个人蜷缩着躺在秦鑫的怀里，醒来的时候姿势十分暧昧，似乎还残留着昨天的浓烈情欲气息。秦大爷的手还环在她腰上，江煜醒了也不敢乱动，睁着眼打量这个房间，虽然不知道是在几楼哪个房间，但是房里的布置和书房门厅的陈设是一个风格，用的也不是现代风格的家居，写字台和西洋铁床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只是没有多余的陈设，显得有些空旷。
　　飘窗外阳光照进来，江煜舒服地眯了眼睛，不自觉地伸了个懒腰，她动作其实很轻，生怕吵醒了旁边的秦大爷。她一个月前还从未肖想过这种和这个大爷相拥而眠的场景，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色/情，但是现在和他这样安静地在一块儿却有莫名的踏实感，一夜无梦，好似驱走了她身边所有的邪祟。
　　嗯……姑且认为是秦大爷煞气太重鬼神不敢靠近吧……当然，江煜这种少女般美好粉红的感觉只要秦大爷一开口就会被毁掉。“你醒了？起来洗洗我叫人送你回去。”秦鑫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和江煜的耳朵大概只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他的气息喷在后颈让江煜觉得痒痒的。
　　江煜并不恼他这副冷淡欠打的样子，毕竟他之前从没给她好脸色看过，还妄图给她穿小鞋要挟她，除了昨天晚上态度有点反常之外……她几乎可以把他昨天穿着衬衫在她面前翻书的样子视为勾引了！导致她后面被吻的要窒息了之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啊！禽兽资本家！江煜在心里悄悄地骂道。
　　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过重的痕迹，仔细回味一下秦大爷昨天晚上也是意外地温柔，两个人都没喝酒，大概是有所克制吧……那第一次呢？上回出差那次？ ……那次不算啦！那次，那次好像是自己喝多了发酒疯。真丢人！……江煜一边洗一边脑内小剧场不停地争论。但是转念一想回到现实，最近的公寓纵火案牵涉甚广，秦鑫自己解决了不少麻烦，一点点地厘清头绪，各方面都要布置规划，这样的压力和责任常人是无法忍受的，从前的自己被生活逼到崩溃的边缘的时候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
　　想到这里，江煜圣母心泛滥，迅速地洗漱完就走了，回头还看了一眼又在床上睡死过去的秦大爷，没忍住蹑手蹑脚走回去帮他盖好被子。
　　秦鑫睡死过去自然没帮她叫车，走出大门的时候江煜又回头看了一眼小楼，民国洋楼，高高梧桐，多叫人羡慕啊，但现在站在门口却觉得好像隔了道鸿沟，资本的鸿沟？金钱的鸿沟？她只能在心里羡慕，仅此而已，和那个人的交集也只能当作游戏一回梦一场罢了。
　　这么一想要松快许多，江煜现在暂时不需要急着给自己和秦大爷的关系下什么劳什子定义。成年男女，受自然欲望支配而发生的联系而已，你情我愿，不犯法，不是嫖/娼。拉开出租车门的一瞬间江煜都觉得自己特别潇洒。
　　这世间，哪有无缘无故的爱呢，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秦大爷好不容易这几天公司公寓纵火案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可以松快松快，到晌午才起来，经过书房的时候一眼看到江煜昨天整理的文件还放在桌子上，顺手就拿起来翻了翻，心里想的是怎么再抓住那只小野猫的尾巴才好，不自觉地觉得想笑。当然，他自己没意识到问题在哪里，就是觉得对江煜这只夜猫越来越感兴趣，如果江煜现在看到秦兽大爷拿着份文件嗤笑的样子……她大概会有小小得意吧，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智障的时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鑫翻了翻文件心里却有些惊讶的，他原本只以为江煜是个绣花枕头而已，就算拿奖学金也是不作数的，谁知道她用的什么手段，只是这些文件确实证明江煜了江煜的专业水平却是不赖。又想起来早上后来又有人替自己盖了被子，昨天晚上自己还情动无法自已……啧啧，他一向自控能力很好的，哪怕和客户去那种声色场所他也只是装模作样，包括碰到江煜那次。好像自己的心绪一时间都不受控制了，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荒唐事来，这也是让他十分恼火的地方。

　　江煜：也曾有过少女怀春般的暗恋，阳光清爽的男孩，在周围人眼里是性格好家世优渥的学霸，如春日四月的沂水，干净，透明。但是从来求而不得，只有暗暗放在心底，没来得及催长爱情的火焰就被生活的冰水浇熄，然后现实的利爪一点点把你撕碎，恨不能跳下深渊一了百了。白月光一样的男孩为什么眼里始终看不见我呢！是我长得不够美，胸/不够大，臀不够翘，腰不够细，还是成绩不够好？是我没有好看的皮囊，还是少了有趣的灵魂？我难道没有一点吸引他的地方？看来都不是的，答案无非是彼非良人，故不可托也。
　　或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对秦大爷来说我是蜜糖还是砒霜呢？他抱着我的时候，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让我觉得无比踏实，嗯，没错，这样看来确实是蜜糖了。
　　所以，劳资我到底是喜欢上他了呢，还是只是喜欢上他？啧啧，想到这里不禁老脸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