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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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英和单正然一左一右，笔直地站在祝海生的办公桌前。
墙壁上的西洋钟，指针指向了十点整。
半小时前，王秀英就已经开始汇报工作，这会还在滔滔不绝地往下说，恨不得将到任后的每一件小事都交代清楚。
祝海生感冒了，本就昏昏沉沉的，听见她的长篇大论，脑袋涨疼得厉害，掏出上衣口袋里的手帕，捂住嘴咳嗽了几声。
她听得头痛，单正然也没好到哪里去，顶着乌青的黑眼圈勉强站直身体，不让自己睡过去。
终于，王秀英讲完了，末了关切道：“这天气时好时坏，正是折腾人的时候，为了两江地带的百姓，祝总督务必保重贵体。属下家里有一批强身健体的补品，虽然不是贵重的东西，但是家母用了，很见好处，属下待会就送些过来。”
祝海生只想打发了她，便道：“那就多谢你了。”
“不敢，祝总督言重了。”王秀英的面色现出惶恐，顿了顿，又道：“实不相瞒，这是城中富豪赫连家送给属下——”祝海生嘲讽的眼神盯着她，叫她再也说不下去。
祝海生打了个喷嚏，带着鼻音道：“王总长，你记住，在我面前，要么有话直说，要么永远别说。”
王秀英心神一凛，道：“是！”
祝海生摆了摆手，“说吧。”
王秀英咽了口唾沫，瞄了单正然一眼，回道：“赫连家二姑娘的正夫有了身孕，下周在家里宴宾客，听闻祝总督莅临平江城，便想请您前去作客。先前二姑娘来督军府送请帖，您不在家中，管家也没收帖子。”
祝海生轻哼了声，看向单正然，“想必赫连晓也请了你。”
单正然颔首，道：“是的，今早收到了请帖。”
祝海生对王秀英道：“既然赫连家费了这许多心思请我，连你也来当说客，我不去也说不过去了。”
王秀英手心冒汗，“祝总督，我不是——”
祝海生耐心越发差劲，打断了她：“行了，我又不是要问你的罪。你便替我告诉赫连家，那天我一定准时到场。”她又咳嗽了两声，脸色泛起病态的红，接着道：“你去忙罢，我还有事情要问单局长。”
王秀英行了一个军礼，告退出去。
祝海生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仆人进来端茶倒水，送上新鲜的饼干点心。她指了指一边的沙发座椅，起身走了过去，道：“过来坐。”
没有旁人在，单正然也不客气，在她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整个后背陷进了靠垫里，疲倦地闭上眼睛。
祝海生喝了一口茶，喉咙总算舒服了一点，看见他脸色不好，奇怪道：“你这是怎么了？晚上没睡好？”
单正然叹气道：“两点钟才爬上/床，两点十五分王秀英突然到访，深更半夜的，亏她干的出来。”
祝海生笑道：“本来也没几个人拿你当男人看。”
单正然扬眉道：“那是我不想要女人。哪天我想嫁人了，大把的青年才俊随我挑。”
祝海生翻了个白眼，道：“你要吹牛跟别人说去。”
“怎么就是吹牛了？”
单正然实在累极了，欲争辩几句，又觉力不从心，上下眼皮直打架，困得睁不开眼。
祝海生看了眼侍立在旁的小厮，说道：“我带来的咖啡粉呢？泡两杯黑咖啡过来。”
单正然没好气道：“你就不能让我偷个懒？”
祝海生答道：“没道理我发高烧在这里坐着，你没睡好觉就偷懒。”
单正然道：“你以为我想偷懒？还不是你那睚眦必报的小情人，上次我给了洪门一个下马威，他暗恨上了，这几天变着法子寻我麻烦。”
祝海生皱眉道：“嘴巴放干净点，我没情人，这辈子也不会有。”
单正然睁开一只眼睛，调侃道：“那可不成，虽然我瞧单无涯不顺眼，但是你不娶，万一他终身不嫁，我也是要替他抱不平的。”
祝海生‘嗤’了一声，小厮端着银托盘进来，将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她抬起一个杯子，轻轻吹气，咖啡豆的香味散了开来。
单正然强撑起精神，抓了下头发，对着咖啡吹了几口气，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祝海生问道：“王秀英昨夜找你，为的是赫连晓请客的事情？”
单正然点头，说：“她想叫我开这个口。董秋生那个案子，她见我帮了赫连家一个忙，便当我和他们同乘一条船了。我说这事我不管，要替赫连晓说情，她自己去说。对了——”他抬眸看着对方，“董秋生，你准备怎么发落？”
祝海生简短道：“人不是她杀的。”
“理由。”
“那个死了的人，也许我认得。”祝海生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不愿多说，只道：“待我问过她几句话，你就放她走。”
单正然不肯罢休，道：“如果杀人的不是董秋生，那逼死李辛的人到底是谁？”
他蹙眉，低头沉思片刻，将那天董秋生对他说的话，如实告知祝海生，又道：“假如董秋生说的属实，那么李辛临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那个从李辛手里拿走了一件东西的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祝海生看了他一眼，“你想知道？”
单正然反问：“难道你知道？”
祝海生嗤笑，道：“下午去过监狱，你随我一道去临水街，想知道什么，你自己问。”
——也许对你，她尚且愿意说两句实话。
*
单正然留在督军府吃了饭，临出门，站在玄关等祝海生，正巧碰上守门的男警卫员过来，便问了一声：“怎么了？”
门卫对他行了一礼，道：“外头有一位荆小姐要见祝总督。”
单正然见他脸色泛红，不由笑道：“随便什么人要见总督，你就过来通报了？只怕人家长的好看，你才格外上心。”
门卫的脸越来越红，低着头道：“不……不是。”
单正然一笑，“我说笑呢。你让她进来，熟人。”
荆水提着一个食盒进来，单正然看见了，稀罕道：“啧，我这是眼花见鬼了不是？荆参谋长竟然亲自下厨了”
荆水微笑，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何管家，摇头道：“不是我，南楼炖了冰糖雪梨汤，叫我送来给祝将军。”
单正然问：“你们知道她病了？”
荆水道：“反复淋雨，不生病才是奇了。”
说话间，祝海生从楼上下来，在楼梯上就看见了荆水，也听见了她的话，双唇微抿，冲着何管家冷声道：“扔了。”
何管家不敢质疑，忙道：“是，我马上就去。”
祝海生见她当真说走就走，恼恨地拧起眉，怨怪这个新招的管家半点看不出眼色，只得硬着声音又叫住：“慢着！”
何管家战战兢兢回头，“总督还有什么吩咐？”
“叫你扔，你就扔，叫你去死，你是不是也赶着去跳楼？”祝海生咬牙道：“放在厨房里温着，洒了一滴就卷铺盖滚。”
何管家心里叫苦，大气也不敢出，一小步一小步走向厨房。
单正然抬头看着她下来，好笑道：“何管家是平江本地人，总共没与你相处几天，哪里能懂你的心思？你冲下人发什么脾气。”
祝海生戴上手套，“管好你自己的事。”
单正然无奈道：“好，是我多话行了吧。”
祝海生斜睨了荆水一眼，故作淡然道：“她会为了我炖汤？不会是曾山代劳罢。”
荆水漫不经心道：“你想多了。曾山或许崇拜你，可又不爱你，你也不是她的长官，哪里会想的这般周到。”说完，她后退两步，道：“我回去了，告辞。”
“等一等。”祝海生道：“我们待会也要过去，正好顺路。”
*
汽车停在城北监狱门口。
祝海生一个人下车，单正然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头盯着手表算时间，不到十分钟，她就回来了。司机发动车子，他便回头，问道：“你审问好了？结果如何？”
祝海生面无表情道：“世界上就没李辛这个人，你可以放董秋生了。”
荆水坐在祝海生旁边，一直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听到她的话，转头看了看她，面上带笑，却不说话。
祝海生目不斜视，冷不丁问道：“是她吗？”
荆水道：“她都离职了，许多私人的事情，我也没有立场过问。”
车里便安静下来，直到司机一路开进临水街，停在二十九号门口。
荆水刚下车，另一边的司机还没给祝海生开门，忽的就有一人打横里冲出来，一根指头快要点到荆水鼻子上。
“就是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荆水皱起眉，一言不发地绕开这个打扮妖气的男子，兀自走进了大门。
南楼从柜台后面出来，拉着荆水的胳膊，小声问：“那个人谁啊？你、你可有和他——”
荆水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你几时见过我这么不挑剔了？”
那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荆水的后背，骂道：“想不到你长的人模狗样，却会做出那种下流事！你有种的就认了，至少我还敬你敢作敢当，不然……不然我叫人抓你去警察局，你们这对奸妻淫夫，你们不要脸！就该女的打死，男的浸猪笼！”
南楼心惊胆战地看着荆水，“你……难道你轻薄了谁家的夫侍？”
单正然听得有点想笑，却不敢真笑出来，在围观众人失望的抗议声中，把店里的门关上了。
曾山已经站在大堂里，这样的场面，在北方，她和南楼是见惯了的，心里也怀疑荆水狗改不了吃/屎，又犯下了荒唐事，遂清了清喉咙，问那泼辣的男人：“你倒是先说清楚，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人？”
那男人怒瞪着荆水，“你问她！她干的事情，自己不知道么？”
听他这么一说，荆水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忽然转过身来，沉声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男人见她说的心平气和，倒也愣住了，眼里闪过一抹怯意。
荆水淡淡一笑，眼底毫无温度，“既然连自报家门也不敢，就别想给人泼脏水了，回去告诉你主子，叫他打什么歪主意之前，先掂掂自己的斤两。”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