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峰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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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主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呀！”
田沐坐在床上削平果，听见声音，皱了下眉头，不悦道：“一回来就大呼小叫的，吵的我头疼。能有什么好消息？我爹叫你给我带钱了，还是又带了一大堆没用的首饰？”
琉璃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手里果然捧着一个小匣子，笑道：“怎么会没用呢？瞧，先生给你打的两套头面，一套金一套银，南街老银楼的货色。”
“我不稀罕。”田沐看都懒得看一眼，恹恹道：“你自己去放起来，别拿这些事来烦我。往后我是再也不会梳妆打扮了，我不想照镜子，也不想戴首饰。”
琉璃心知主子是叫二姑娘伤了心，二姑娘好些日子不来，主子做什么都没了兴致，换作平常，他早就识趣地退下。今日却不同，他依旧笑嘻嘻的，凑在田沐跟前，一点也不惧怕田沐的怒气。
“主子，这两套头面是先生叫我带给你的，只能算好消息，怎么也称不上天大的好消息。”琉璃眼角眉梢都是喜色，甚至带了点扬眉吐气的意味。
田沐把手里的苹果皮丢到他身上，怒道：“我心情坏着呢，少卖关子。有话快说，不然就给我滚的远远的！”
琉璃一点也不畏惧，笑道：“金陵传来消息，两江总督已经定下了平江城军务总长的人选，正是王秀英王副将。”
“那又怎样？”田沐不耐烦地问。
琉璃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说：“主子怎么忘记了？大少爷的妻主有个嫡亲的表哥，给了梁溪王家大姑娘当续弦，这位王家大姑娘就是王副将！您说，这算不算天大的好消息？”
田沐不屑地嗤笑了声，斜眼看他，道：“大少爷妻主的表哥，又不是大少爷嫁给了王副将，这都隔了多少层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八百年前，我家还有姓姬的亲戚呢。”
琉璃坚持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条路子。您仔细想一想，太太的事情至今没有着落，过些日子王副将到了平江城，等到赫连家知道了田家和王副将的这层关系，还不得一个一个的来咱们这里说情？”
田沐恍然大悟，面上总算露出笑容，连日来憔悴颓丧的容颜重新焕发光彩。
他坐直了身子，将一个去了一半皮的苹果紧紧捏在手里，自言自语般的呢喃道：“是了……你说的对。她会来找我，为了太太，她必须来找我！琉璃——”他慌张地抬手摸自己的脸，急道：“快，给我把镜子拿来，还有爹叫你给我的金头面，都拿来。”
“主子，别急啊。王副将出任平江城军务总长的消息还没有正式公布，咱们不过是提前得知了。况且……”琉璃神秘地笑了笑，道：“就算不是为了太太这事情，先生也必须向你低头。”
田沐茫然问道：“什么意思？”
琉璃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心情，笑道：“咱们府上小舅爷的妻主叫人给抓啦，她的罪名可比太太清楚多了，又是有许多人证物证的。她杀了人！”
“赫连曦的妻主？”田沐依稀记得那人姓董，长得高高瘦瘦，沉默寡言，其他便没了。“她杀了什么人？”
琉璃满不在乎地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人，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郎中，放在五年前，也就是散财消灾的小事。可现在不同了，新政府要依法治国，警察局又抓得紧，如果没咱们帮着求情，董小舅妈怎么都逃不过秋后问斩的命。她出了事，小舅爷还不得寻死觅活的。他虽是太太的弟弟，却是先生一手领大的，况且先生一向疼爱他，绝不会坐视不理。主子，咱们就坐在家里，等着先生上门说情吧！”
田沐总盼着会有这么一天，让瞧不上自己的先生，在自己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可不成想，这天来的比想象中更快，反而叫他不知所措，愣了一会。
琉璃想起进府后，屡次受先生那边的人白眼，明里暗里没少吃亏，这次总算翻身了，越发快活。
田沐反应过来，心中第一个念头竟不是大仇得报的痛快，而是犹豫。
他看着琉璃，不确定地问：“这件事……我应不应该告诉妻主？”
琉璃满眼的恨铁不成钢，不懂怎么到了这个时候，田沐反倒瞻前顾后起来，着急地劝道：“主子，你可不能心软！你想要二姑娘回头，就必须叫她晓得你对这个家有多重要，不然她只当你可有可无，永远不会拿咱们当回事。”
田沐的目光一点点变得冷硬，他咬紧牙关，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要让她知道……那些狐媚子野男人根本靠不住，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只有我能帮她，也只有我会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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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相信她会杀人，她一定是叫人给冤枉了，如果她死了，我也是活不下去的……姐夫！”
赫连曦推开了企图扶他起来的下人，膝行向前，涕泪交加的脸上满含悲愤和决绝，哭道：“你们扶我起来干什么？警察局给我妻主定了罪，最迟十天后就要枪决，她不在了，我独自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曹夫君皱了眉头，瞪着一旁的两名小厮，怒道：“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还不快把人扶起来！”
两名小厮面露难色，才走近一步，赫连曦就跟疯了似的，拼命挥舞两条手臂，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不让人靠近。
曹夫君叹气，看了眼身后一脸漠然的女儿，又将目光转到哭得喘不过气来的赫连曦身上，摇头道：“三弟，你这样也不是个法子，总得把事情先讲给我听，我才好替你拿主意。”
赫连曦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近在咫尺的稻草，抹了一把眼泪，道：“几天前，警察局来人强行带走了我妻主，还血口喷人，非说妻主杀了一个姓李的郎中……天地良心，我妻主根本不认识那人，更不可能杀一个陌生人——我天天与她作伴，难道不知她的为人吗？”
曹夫君眉头皱得更紧，问道：“先不提静儿有没有杀人，就算定了罪，怎么十天就要枪决了？”
赫连曦一听，哭得更绝望了，眼泪不要钱似的流下来，顺着下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姐夫这么说，就是不相信妻主是清白的了？姐夫你怎么能……怎么能也和警察局的人一样，不分青红皂白？是我错看你了！”
他用词这般不客气，不仅曹夫君脸色发白，眼底隐隐有怒气，赫连晓更是怒从心起。
她压下心头怒火，嗤笑一声，说起了风凉话：“小舅舅，我母亲出事的时候，你可是吝啬得连一滴眼泪都不肯施舍。我请你向董家人说说情，看是否能帮忙打听消息，你避我如瘟疫，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总算拿出一百两银子的救命钱。”
话说了一半，赫连曦的身子颤抖了下，无力地瘫在地上，不敢抬头直视赫连晓冰冷的眼眸。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时你给了我一百两，我还你五百两，这样可好？”
赫连曦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默默垂泪。
曹夫君到底心软，亲自起身扶起这个自小看到大的妻弟，感觉到他瘦弱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又是疼惜又是恼恨，不禁长长叹息一声，将他扶到了自己身边的位置上。
赫连晓微眯起眼睛，依旧不肯放过他，冷冷笑道：“小舅舅，你都说了我爹不明是非，那还留在父家作甚，回去找董家的亲戚想办法罢！”
“晓晓！”曹夫君听不下去，给了赫连晓一个不要乱来的警告眼神。
赫连晓撇了撇嘴，道：“爹，我想小舅舅已经冷静下来了。你方才的问题，你再问他一遍。”
有了先前这一出，赫连曦哪里还敢撒泼，也不用曹夫君重复一遍，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原先是有秋后问斩的规矩，可是警察局的人说，现在……现在改朝换代，这套老规矩不作数，最多十天便要枪毙。”
说着，他又哭了起来。
“十天……”曹夫君想起同在牢狱中的妻主，心里既惊且怕，再看向憔悴的赫连曦，更有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哀悯。
他拍了拍赫连曦的手，安慰道：“还有十天，天无绝人之路，总能想想办法。董家的人怎么说？”
“董家……”赫连曦迟疑了下，偷偷看了赫连晓一眼，脸色有些难堪，又有些畏惧，小声道：“董太太说，是有法子。”
曹夫君松了口气，“那就是了……你可知是什么法子？”
赫连曦心一横，看着赫连晓，说道：“听说新近来的军务总长是二少夫君父家的亲戚，若能说动王总长，那么妻主一定不会有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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