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不起》NOEO

55、055

　　55.
　　我战战兢兢的跟着我妈进家门，两个人浑身被雨水淋透，又冷又湿，但是让我觉得更可怕的是我妈的态度。
　　医生和我谈完之后，把我妈叫了进去单独聊。
　　我呆呆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白炽灯亮着，显得冰冷。
　　来的时候衣服裤子几乎被雨水淋透，此刻半湿不干的特别难受。
　　白衣护士姐姐逗我，可是我一点都笑不出来。
　　怎么办？
　　我满脑袋都是这句话。
　　但是，没有人能回答我。
　　医生问了我很多问题，最后问我，“喜欢同性恋是什么感觉？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脑子里过度紧张。
　　奇怪吗？
　　到底哪里奇怪了？
　　我不明白啊？
　　为什么我没有说之前都是好好的，我妈支持我谈恋爱，我爸也默许，怎么说出来之后全都不一样了？
　　我紧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就跟你喜欢女人一样。”
　　就是那么普通，正常，一点都不特殊。
　　医生若有所思的笑了，说：“我知道了。”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
　　我妈在里面大吵了起来，声音大到我在门外都能听见，我妈怒气冲冲的骂道：“狗逼的庸医！老娘自己生的崽子，老娘自己清楚！他怎么可能是同性恋！滚！去你的！你祖宗十八代都是同性恋！”
　　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怎么都不肯落下来眼泪忽然决堤，像是流水一样的涌出来。
　　我无助的拉住护士姐姐的手求救，说：“护士姐姐，我怎么才能让我妈不难受？”
　　护士姐姐温柔的蹲下来，说：“傻孩子，性取向是无罪的，你妈妈会明白的。”
　　事实是，我妈根本不可能明白。
　　她冲出来，拉住我，“走，儿子我们走，妈妈会救你的。”
　　我妈不光觉得同性恋是病，还觉得她在救我。
　　可是......
　　妈妈，我没病啊......我也根本不用你救啊。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我妈站在医院门口，忽然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越越，你现在很难受吗？”
　　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从来没有这样哭过的我，怎么都无法停下来。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无法完成的发起来，我断断续续的说：“嗯，很，难受，妈，不要，不要，那么难受，好不好？”
　　是啊，我妈很难受。
　　我知道她很难受。
　　我妈问我：“那你就不能为了妈妈不喜欢肖铀泽吗？”
　　我咬住嘴唇，摇头。
　　我妈说：“那你就是想妈妈死。”
　　不是！
　　不是啊！
　　绝对没有！
　　我从小最敬仰的其实就是我妈，总想着自己长大了，赚钱了，一定要让我妈好好生活，颐养天年，不再用自己一大早上出门买菜，为了一角钱的差距和别人讲价半个小时，也不用为了缺斤少两的事情在集市上闹得不可开交，更不用为了省钱走路，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买五千的包包都眉头都不眨一下。
　　我平常也会这么对我妈说。
　　我妈总笑着说：“哟，小子有心啊，那妈妈可等着啦。”
　　等着啦。
　　等着......
　　我怎么觉得，现在的妈妈等不到那一天？
　　我妈现在好可怕。
　　但是我说不出话来。
　　眼泪掉的更凶，偶尔来往的人，往我们这边侧目，我妈破口大骂，“看什么看？啊？没见过训儿子啊？”
　　雨声哗啦啦。
　　下得那么欢快。
　　我内心却沉甸甸的可怕。
　　肖铀泽。
　　肖铀泽......
　　肖。
　　铀。
　　泽。
　　我在出租车里，开阖着嘴唇，反复念叨这这几个字。
　　我妈问，“越越，你在说什么？”
　　我说：“妈，我在求救。”
　　我不想做伤害我妈的事情，也不想不喜欢肖铀泽。
　　我问：我应该怎么选择才好？
　　这时候，正好有一辆公交驶过，暴雨里视线很不清晰，所以，我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肖铀泽，穿着白色的针织衫，头发修剪得体，柔顺的搭在前额上，肤白貌美，安静得不可思议。
　　雨下的太大，一切都被模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在这个被雨点声侵袭的城市里，我的内心在一瞬间就被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