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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本阴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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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如果我犯错了,且闯的祸还不小,你会不会生我气呀?”
“不会。”念念你可知,我所盼的,就是你犯了错,只有那时我才会觉得自己是有用的,是被念念你所依赖着的。
“哦”顾之念听了,也就放下心,又加了一句“你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不准反悔。”
“不会,永不反悔。”
顾之念结束和哥哥的通话后,就趴在桌子上,准备午睡了。
其实昨天顾之垚就有提到给她在学校选个舒服的去处休息,说是趴在桌子上睡,容易造成驼背,她拒绝了。且理由特冠冕堂皇,“哥,你怎可一次又一次的搞特权主义呢,这出门在外的,自然是要低调,再低调的呀。不然,绑匪不盯着您,都对不起您的一番土豪作风了。”顾之垚也就一笑置之了。从来她不愿的,他都不会强求。
过了没多久,断断续续的也有同学进了教室,全是在校生。其中就有张少庭和林梦。他们是班上吃饭吃得最快的一对。
当蔡云云领着一群姐妹们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让她恨的牙根都犯酸的场景。
美丽的女孩趴在桌子上,睡得正甜。长得好看,本身就是一副画,自然做什么都是极赏心悦目的。旁边的少年也趴在桌子上,只是脸的方向是朝着沉睡美少女的,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一双眼也是极亮极亮的,正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姑娘,仿似她是多么稀罕的物什,需时时刻刻注意着,不然一不留神,她就会隐匿身形,没了踪迹。
蔡云云气呼呼地跑到顾之念身边,抡起胳膊就要给她脸上来一拳。让你小小年纪就勾引人,勾的还是我的人。现在就毁了你这张美人皮,看你以后拿什么祸害人。
张少庭一看到蔡云云,就条件反射般坐正身子。当他看到蔡云云要向他女神下毒手时,他身体先大脑做出反应,连忙伸手制止,可还是晚了,他未能拉住她。
“嘭”是拳头击在课桌上发出的沉闷声响。蔡云云捂着发红的拳头死死的瞪着眼前的女孩,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她出击,顾小贱人都能未卜先知般先她一步作出反应,这是为什么,为了什么?
“顾小贱人”冷冷的看着眼前通红着一双眼的蔡云云,冷笑,搞偷袭?怕是还要回家多多练习几年才行。
顾之念其实是没睡着的。睡得正甜正香不过是假象,就像她给别人留下的印象,青春靓丽,无辜可爱。不过是个美丽的外壳,用来麻痹别人罢了。她在外人面前时,总是提着一颗心,时时刻刻提着,也只有在哥哥身边时,这颗心才能落到实处。除了哥哥,她不信任何人。她知道自己内里的胚子是坏的,残缺的。
她5岁失去双亲,在乡下住了近三年,前半年是住在舅舅家,却想不到憨傻舅舅是个变态,竟会对只有五岁的小姑娘动那般泯灭良知的心思。后两年半的时光是和哥哥住在小学校园腾出的一间房子里,房子很小,却为她提供了容身之处,为她遮风挡雨,免她四处流离,免她无枝可依。后在她8岁的时候被她亲身父亲夏亚生接到身边。
当时夏家已有了两女一男。其中一女一男是继母所生。继母总是拿虐待她为乐,喜欢看她哭,喜欢看她白白嫩嫩的身上留下疤痕,喜欢状似癫疯般叫着:“何小莲,我在虐待你的小女儿,她长得可真真好,就是命贱,比你还贱。”何小莲是她的妈妈,在她5岁时和顾爸爸一起去香山上看流星雨,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她不敢告诉哥哥,哥哥在读大学,她想等,等哥哥读完书了,就告诉他,哥哥那么疼她,一定会替她出头。可最后她没等到哥哥顺利毕业,却等到了哥哥带着冰凉手铐进了监狱。
她知道又是因为自己,哥哥才遭了这么多罪,活的这么痛苦。她要变强大,她要成为坏人,比继母更坏的坏人。
哥哥被放出来是半年后了,是远在美国的顾爷爷救的哥哥。顾爷爷是哥哥的亲爷爷,却不是她的。她不是顾爸爸的亲身女儿。却还是在哥哥提出愿意带她一起去美国时,死皮赖脸的跟着去了国外,因为她知道,没有人再会如哥哥那般不求回报的对她好了,再不会有人了。所以她明知道哥哥这些年受得这许多苦是因为她,明知道自己还是会拖累哥哥,可还是牢牢的抓紧哥哥不放,她是多么的自私啊。
美国的日子是极尽奢华的,比顾家还未败落时的日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过起了真真正正的上流贵族的生活。但却没有一日是踏实的。因为她知道,这里不是她的家,这里没有她的亲人,连她叫了9年的哥哥也是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以前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时,还可心安理得的做她的顾家小千金,现在不同了。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偷来的,迟早是要还的。
她是如此努力地扮演着乖巧懂事这个角色,但她知道,在美国,除了哥哥,没人喜欢她,再没有一人会知她冷,知她热。
她是大家口中的全能天才,小小年纪吹拉弹唱样样拿手,功夫也是非凡,成绩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可她没有收到夸奖,没有鼓励,有的只有不解和淡淡的嘲讽“长这么好看就够了,这么幸苦干什么?”,“是啊是啊,女孩子长的好看就够了,成绩太好更麻烦”,她只需要靠妈妈给的这张皮就可以了?她冷笑。当然不够,那些欠她的,她都记得,她要变得强大,要自己亲自一笔一笔讨回来。对于别人说的,她都不放在心上。可她却极想听听哥哥对她的看法。哥哥什么都没说,她记得哥哥什么都没说,他总是话很少。
美国的家很大,却空的很。
她一个人在家,一个人上学放学。哥哥自然是去了公司,他荒废了这么多年,爷爷又是把他当唯一的继承人来培养,哥哥自然是忙的很。
她经常是见不到哥哥的。她多么想跟哥哥抱怨,抱怨她最近的委屈,抱怨她心里的害怕,就像爸爸妈妈还在时,她赖在他身边撒娇,或是像在何田村时,彼此依偎,彼此取暖。可她知道,不能,再也不能了。先不说哥哥现在已今非昔比,他再也不是何田村里那个穷苦的被人所瞧不起的教书小子了,也不是背负罪名的少年犯了,他是盛世最年轻的首期执行官,掌控着一个跨国大企业的经济命脉。再则说她有什么资格呢,她只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她不是他的亲妹妹,他肯带她来美国,不过是看在之前的情分上,见不得她在夏家那个狼窝里吃苦受难罢了。
她开始学着不依恋哥哥了。她知道哥哥不可能会是她永远的倚靠,他会有嫂子,会有宝宝,会有一个幸福美丽的新家,而那个家里,没有她。
她也开始有了心思,有了心机。
其实虽然哥哥很忙,也是会每天一通电话寻问,寻问她最近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又淘气。起初她是很期待的,期待着与哥哥的每一通电话。可越到后来,她越不想接,越不想听到铃响。她怕听到哥哥关切的声音,她怕她会忍不住,会哭,会哭着求哥哥回来,“不要去公司了,好不好,回来陪念念好不好,你不是说会永远陪着念念的吗?”她怎么会说这种话呢?怎么能呢?她可是个极乖巧懂事的孩子。她知道哥哥是个极念旧的人,如果自己哭哭啼啼的求他,用以前的事情来压他,哥哥会很为难的吧。
后来哥哥的电话也就渐渐少了,从一天一通,到一个礼拜一通,到后来的一个月一通,直至回国。
顾爷爷是极不愿她回国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也极不喜欢自己,这她知道原因。毕竟哥哥入狱是因为自己,在乡下也是自己拖累了他,耽误了他。顾爷爷肯收留她,还给了她鼎世8%的股份,不过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她知道,她现在所能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哥哥,她都知道。
“贱人,你就是个整天勾引男人的贱人。”蔡云云失控的吼着。
贱人?勾引男人?自己很多年没听到这些话了。当年自己也是如此被人指责,只是现在眼前只有一位,还是只只会装腔作势的纸老虎。可当年的人是一群又一群,有她认识的,如继母,她会一边掐,一边大笑,“这皮可真滑,你家哥哥对你可真是没话说,在乡下也能养出这一身好皮肉来,贱人就是贱人,你把你哥哥勾引的,就是为你卖命也是愿意的,是不是呀?”,后来竟想不到一语成谶,哥哥为了她,把继母打成了失心疯。若不是后来有顾爷爷的帮助,哥哥这一辈子怕是就这么毁了,毁在了她的手上。更多的是连面都没见过的,更别提题名字了。她们会在哥哥不在的时候,在她后面指指点点,“就是她,就是她,长得倒是没话说,那小模样,啧啧,就是喜欢勾引人,真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会有什么样的闺女,当娘的跟人跑了,当女儿的就勾引自己的舅舅,还勾引自己的哥哥,真是贱人,天生的狐狸精,就只会勾引男人。”
“你乱说什么,向顾同学道歉。”顾之念还没表示什么,张少庭就先出声呵斥,一改平时安静平和的形象。
顾之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乱说?你们脸都要贴到一起了,她不是勾引你,是什么?”
“你有病吧,我和顾同学只是趴在桌子上午睡。”张少庭奋力辩解,只是极不自然的看了眼顾之念,却不巧的佷,与顾之念打量他的目光撞到一处了,一张脸顿时红得跟着了火一般。
蔡云云见他这样一副少年怀春的光景,一双眼愈发红了,充斥着嫉妒与愤怒的火花,喊打喊杀的就要与顾之念拼命。不过,不用顾之念出手,张少庭就已先她一步了。
此时已经是中午一点多,教室里陆陆续续也坐满了不少人。大家都极安静的看戏,除了与他一起进来的林梦有些坐立不安。其他同学都是看的津津有味。毕竟张大神从来就是一副与世无争的高人做派,能看到他与某人争的面红耳赤还是少见的很。顾之念也和班上的同学一样,抱着双臂,静静看着他们小两口斗法。她总是有办法冷眼看着别人因为她而闹的不可开交。
就像在乡下的那些日子里一样。
她在何田村是个神奇般的存在。村里的男娃子和叔叔伯伯们极是喜欢她。那些和她年纪相仿或是长她几岁的,都喜欢粘着她,找她玩。那些叔叔伯伯们见到了她,脸上总是会露出很欢喜很欢喜的表情来,会给她小碎嘴吃,或是一些零钱花。不过她从来没接过,因为哥哥不准。
村里的小姑娘是不大会搭理她的,除了何村长家的丫头何娇姐,她知道何娇姐是喜欢哥哥,才格外优待自己的。而村里的婶婶们是极其厌恶她的。每当她们家的男娃娃与她一起玩耍时,她们总是会及时出现,把自家淘气包揪回去,嘴里骂骂咧咧,“玩玩玩,马上魂都没有了,看你怎么玩”。每当村里的叔叔伯伯们夸了她长得水灵,她知道村子里马上又有人家要吵架了。可不管婶婶们怎么闹腾,男娃娃们还是会来找她玩,即使昨天挨了一通臭骂,遭了一番痛打。村里的叔叔伯伯们还是会喜欢拿东西讨好她,逗她,即使前不久与自家婆娘闹得左邻右舍都知道。她就当不知,依旧做她不谙世事,纯洁无害的小姑娘。她想我什么都没做,你们爱怎么闹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也知道这些婶婶们只敢在哥哥不在的时候在她后面碎碎叨叨,是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的。她们是很怕哥哥的,村里的人是很怕哥哥的,因为一个人要是连命都不要了时,是无所畏惧的。那时,在何田村,哥哥就是用命在护着她,护着她少受些伤害。
每当村里的男娃娃来她小小的家找她玩时,她总会甜甜的答好。路上要是遇到喊她的叔叔伯伯们时,她也会极乖巧的问好。她没错,凭什么要夹着尾巴做人,她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