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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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倪颜坐在副驾驶，剩下她和那人并坐在后排。
辜净植只有直直地盯着前排的椅背，为了不那么无聊，还数起了上面的条纹。
感到身边人的目光似乎一直投射在这里，她抬了下头，转过去也看着他。
方泓祎并没有将视线挪开，依然看着她，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在笑什么呢？
妈的，辜净植看着这张脸，忍不住骂脏话。
还看，不说话是不可能了，可是要说什么。
她一点也不想叙旧，不想提那些发霉的从前。
她想了半天，把手里的咖啡微微递出去，诚意全无地问：“喝吗？”
倪颜听到后座的动静，转过身递过一瓶矿泉水：“哥，你渴了给我说啊，净植姐，冷咖啡喝了胃疼。”
辜净植悻悻地收回手，把咖啡随手放在脚边，顺便打开窗。
这个时节的C市算得上最好的季节，不冷不暖，也难怪倪颜挑在这时候结婚。
风吹得她眯起眼睛来，惬意地不行。
索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任风吹得头发四处乱跑。
正享受着，风骤然停下。
辜净植睁开眼，看到方泓祎不知怎地侧身过来替她关了窗。
“风吹多了容易偏头疼。”
她看了方泓祎一眼，对方如是解释到。
行吧行吧，不吹就不吹，辜净植心里有点冒火，耍起了小性子。
倪然，脑海中没来由的出现了这个人。
要是他关了窗，辜净植想想，那估计得和他打一架。
还不许他还手。
“倪然好吗？”
身边的人也不看她，扭头看着窗外问着。
辜净植顿了一下，才回答：“挺好的，学校忙，就没回来。”
方泓祎“嗯”了声，没再说话。
辜净植也扭过头看窗外，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咽了一颗柠檬。
倪颜坐在前排，想不通为什么方泓祎和辜净植之间的气氛如此的奇怪。
按道理说，两个人也几年不见了，应该有说不完的话。
但现在的情况，明明是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她闷得慌，扭过身子，正好看到方泓祎对着窗外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和这个哥哥，很久不见，倪颜想问的话倒是很多。
好在这会他明显进入了状态，有问有答，一来二去宋宁也时不时加一句话，车里的气氛也活络起来。
倪颜聊了半天，才发觉车里还有一个人，一直沉默着。
“净植姐怎么不说话？”
方泓祎看了眼身旁睡的东倒西歪的女孩，对着倪颜轻轻嘘了声。
“睡着啦？也是，她折腾了那么久才到。”
倪颜说完，发现方泓祎转过头，又不说话了。
“哥，你和净植姐之间怪怪的。”
她憋不住话，两人之间越沉默就越说明有情况。
“哪里怪？”
“就很客套，很生分，哥，我们以前也是一家人，净植姐和你……”
“颜颜，别胡说。”
倪颜还没说完，就听见方泓祎不轻不重地打断了她的话。
她看了眼后排，方泓祎依然对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辜净植睡得东倒西歪，身上披着一件男士外套。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这两个人即使坐在一起，也隔着那么远。
方泓祎看向窗外的半个影子，写满了孤单。
辜净植睡在那里，眉头紧皱着，身子努力朝自己的那半边倾斜着。
她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
辜净植睡得很好，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一开始她还勉强撑着睡意，听着方泓祎和倪颜两个人聊天。
后来，大概是他的声音太轻太淡，轻得像来自梦里。
也是，这样的声音何止一次出现在她的梦中。
可也只能是梦中了。
她曾经猜想过，如果死神的声音是这样的，她一定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上。
耳畔一声声低低的交谈，辜净植在睡过去之前努力睁开眼，看了眼身边的人。
喔，真好，是真的啊。
真到只要她愿意，伸出手就可以拉到他的衣角。
想到这个，她心满意足地睡去。
她梦见了一个小女孩，拿着命运的钥匙，正准备去开启新的一扇门。
辜净植在她身后，想要出声阻止她，张了口才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孩开启了那扇门，跟在她身后。
被强大的引力吸进去，她不安地皱了眉，这样是起点吧。
所有故事的起点，就在这一刻开始了。
走的那天是正月十四，N市连着阴了几天的天空难得放了晴。
一路又要坐火车又要坐飞机，赶早不赶晚，所以一早就得走。
辜家二老硬是要送辜净植到火车站，她拦了几句，爷爷立马黑了脸：“你个死丫头，就走了还不让我们送？”
辜净植撇撇嘴，心里委屈也不再愿说话。方晓棠刚把行李放到车上，一回头看见爷孙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对，她何尝不知道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姑娘的心思，便走过来替她解围：“辜叔，净植也是担心您的身体。”
辜净植抬头怯生生地看着方晓棠，刚叫了声阿姨，方晓棠就摸着她的头发说：“净植，爷爷奶奶要送就让他们送吧，他们也是舍不得你。”
爷爷闷哼一声上了车，奶奶倒是笑着看了她一眼才去扶老人家。
小叔开车，爷爷在副驾驶坐着，她和奶奶还有方晓棠坐在后排。
“晓棠，这丫头的学校联系好了吗？”
问这话的人是爷爷，奶奶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拉着她的手，手心出了一层汗，黏黏的难受，她也不敢把手抽回去。
“辜叔，都联系好了，本来想要净植留在这里过完十五，可学校那边催得紧，还有一堆手续等着她来了才办，耽误不得。”
“那就好，这丫头笨，到那边犯了错误你也不用忌讳，照自家孩子一样收拾就行。”
方晓棠看了她一眼，笑着说：“辜叔，你这是哪里的话，我倒看这孩子挺聪明。”
小叔开着车，也不忘插嘴：“聪明是聪明，就是没用到地方。”
辜净植睁大了眼睛瞪向坐在前排的小叔，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剜出一个洞。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小叔说你几句还不乐意了，他说的不对？”
辜净植点头如捣蒜，乖乖地耷拉下脑袋。
“对对对，我小叔说什么都对。”
从家里开车过去也就是半个小时，爷爷一路上都在抖她的老底，连她小时候走路撞在树上的糗事都说了出来。看到车站的时候，辜净植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可从来不知道爷爷的记性有这么好。
正逢春运的返程高峰，火车站拥挤的不成样子。爷爷奶奶还有小叔没有票，自然不能跟进去。奶奶最先红了的眼眶，泪眼婆娑地拉着她的手，辜净植也终于后知后觉的难过起来。她长这么大，还没真的出过远门，潜意识里还有几分兴奋，把这当作一次旅行。可现在看到面前的人，她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要走了，不回来了。
“行了，哭哭啼啼的什么样子。”
爷爷看着她们两个，一脸的不赞成。
奶奶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开口说：“净植，去了阿姨家要懂事，不要总给你方阿姨添麻烦。你该长大了，可不能是小孩子了。”
辜净植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奶奶揽住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襁褓里孩子。
离别，不论早晚，总是要来的。辜净植一手被方晓棠拉着，空出的那只手摆了摆。进站的队伍缓慢前进着，她三步一回头，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三人，心里除了酸涩，还有对这里淡淡的不舍。进站时，她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人群挡着，她也只能找见小叔却看不到爷爷奶奶。身后的人推搡着，她踮起脚尖，把胳膊举的高高的挥了挥，也不管他们能不能看见。
方晓棠就站在旁边等着她，见她看过来这才低头笑着问她：“可以走了吗？”
辜净植拉着方晓棠的手认真地点了点头。
命运悄然来袭，身处其中的人还浑然不觉。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自己亲手按下了这翻云覆雨的开关。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