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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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这句祝福太俗气，倪颜又变成了当初那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毫不客气地表示嫌弃。
“姐，洋墨水真没用，还指望你能再感动一下我的小心脏呢。”
说是这么说，倪颜的眼睛里还是闪烁着小星点。
辜净植笑笑，假装看不到她眼底的暗潮汹涌，也不客气地回过去：“我为了你回来难道不是最感动的事啊。”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倪然知道我欺负你，又要为了你这个姐姐把我这个亲姐大卸八块。”
辜净植摆摆手，示意倪颜打住话题。
这家的姐弟，都一个德行，揶揄起人来简直要命。
“姐，等等我哥，他应该快到了，咱们一起回去。”
很简单的一句话，辜净植在心中反复咀嚼了几遍。
等，我哥，他，咱们。
掰碎就剩这么几个词。
他回来了？
也是，她这个“姐”都回来了，他哪有不回来的道理。
倪颜看了下手机，还要等一会，便拽着辜净植进了机场的咖啡馆。
咖啡里多得是候机的旅客，空座不多，倪宁看她拿着行李不方便，于是尽职尽责地走在前面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拽着她，把人带到靠窗的的空位子上，再按着她坐下。
辜净植看着倪颜行云流水做完一切，刚想开口说自己不喝咖啡，倪颜已经跑远了。
靠窗的座位视野极好，从这里看过去，恰好可以看见一个到达出口。
等在那里的人们脸上都带着一丝雀跃，是啊，等待的归人即将到达。
辜净植想了想，自己脸上应该是什么表情。
或者，见面之后用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
座位稍偏一点，前方挂着咖啡店的钟表，或许是用来装饰的。
她的听力本来就是要比常人好，在咖啡店的背景音乐下，竟然心理暗示般似乎听到了滴答滴答的秒针转动声。
一下一下，深深浅浅敲击着她的鼓膜，告诉她，快了，又快了一秒。
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倪颜把咖啡放在她面前，也拉过椅子坐下。
“姐，你刚才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对了，怎么不见宋宁？”
“他啊，在停车场等我们呢，说是不好意思来见你。”
辜净植哑然失笑，宋宁看来还对当年的乌龙事件耿耿于怀。
“姐，你怎么不喝，专门给你要了温的。”
倪颜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辜净植挤眉弄眼。
辜净植拿起咖啡，放在嘴边浅泯了一口。
温度恰到好处，味道也是不甜不苦。
在机场这样的地方，能喝到这样的咖啡已经很好了。
看着倪颜依然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
“真是拿你没办法，有话就快说啊。”
“倪然刚才专门打了越洋电话过来，事无巨细啊，什么都交代一遍，连你过两天生理期，不能喝冰的都要嘱咐到。”
辜净植愣了下，两个人不是十几个小时前才闹了矛盾，她本以为倪然还生着气。
否则也不会下了飞机这么久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虽然心里还是别扭的，辜净植还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她实在想不到，倪然一个男孩子是怎么把这么……告诉倪颜的。
倪颜还不罢休，继续打趣她：“姐，你说以后我们的辈分是不是乱了，嗯，你是我和倪然的姐姐，倪然是我的弟弟，你又是倪然的……。”
倪颜特意停顿一下，没有说出口，却留给人遐想的空间。
“这个就很难说啊，对不对，净植姐。倪然连你的生理期都记得，真的，我家的男孩子都很好的，倪然虽然烦人了一点，可对你真的是比我这个亲姐都要好。”
辜净植本想插话打断倪颜，可是转念一想，要怎么说呢。
在外人眼中，倪然和她就是这样的啊。
在倪然心中，他是要想和她变成这样的。
只有在她心里，泾渭分明，倪然和她，始终隔着一个人。
到最后，倪颜说得太多，都扯到孩子身上，辜净植才无力地开口：“倪宁，以后太远了。”
倪宁刚反驳了一句：“以后怎么会远呢……”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朝辜净植身后张望了一眼，随即站起来冲着窗外招手。
辜净植也顺着她的视线扭过脖子。
先进入视线的是那双运动鞋，再然后，牛仔裤，T恤，再然后，到那张脸。
棱角分明，分明是同一个人，可是看到就想要流眼泪是怎么回事。
辜净植转过头，不再看下去，她不知道，原来重逢是如此费力的一件事。
耳边的声音变成了倪颜的那句，以后怎么会远呢。
是啊，以后怎么会远呢。
我现在来到的不就是曾经预想过的以后。
和你，再一次相遇的以后。
辜净植忘了自己是怎么被倪颜带出去，忘了那杯咖啡是怎么在行李箱还有包之外被自己捧在手里拿出咖啡店。
她忘记了很多。
只记得，从咖啡厅到他面前，自己走了七十四步。
不辛苦，但每一步都不真实。
倪颜扑上去给了面前的人一个大大的拥抱，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开心。
他呢？似乎也很开心。
笑起来的模样也没有变，可是，他老了，或者形容的更确切些，他成熟了。
“净植姐，你怎么傻傻的站在那儿。”
辜净植被倪颜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刚一直盯着那个人，看的出了神。
好在他看起来并不介意，至少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眼神清明地看着她。
“嗨，好久不见啊。”
辜净植想了想，还是打了个招呼，很礼貌的问候。
“嘁，净植，你只许洲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刚才我不叫你姐，你还意见那么大，这会见到我哥不也不叫哥。”
“没关系，”那人拍了拍倪颜的头顶，安慰着小姑娘的小性子，抬起头，依然眼神清明，云淡风轻地开口：“净植，回来了。”
回来了。
是你回来了。
还是我回来了。
……不管是哪一个，终究都不是“回去了”。
在十几个小时前的短信里，倪然问道，你见到他会怎么样。
辜净植看着面前的人，在心里默默回复。
你看，不怎么样啊，只是有一点点难过。
真的，只有一点点。
小到连一滴眼泪的重量都载不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