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城》江湖侠客蛙

5、等候使

　　白布和顾远依旧是老样子，该学文的学文，该习武的习武，时间倒是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中秋节。顾府早早的就开始为晚宴准备，两个小孩子也跟着在厨房里凑热闹，要跟着顾夫人一起做月饼。俊俏的小少年神色认真，视线一直跟随母亲的动作，观察一番后才开始动手。白布倒是个不安分的，笨手笨脚老是做不好，就有点不乐意了，青鸢在一旁看着，笑了笑就走到跟前手把手教她，有了引导的孩子一下子进步飞快，拿着自认为不错的月饼开始向哥哥炫耀。

　　顾远瞥了小妮子一眼，甚是不屑，白布这才看到他已经做了好几个月饼了，而且个个卖相不错，对这娇滴滴的大哥居然生出几分惊讶来，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模样起了逗弄的心思，手里实实在在抓了大把面粉，轻轻地绕过青鸢走到顾远背后，迅速给他头上脸上糊了大把，飞快地跑了。

　　“哈哈，顾远，这下你可以去唱戏了”边跑还边挑衅。

　　顾远突然被打断，一下给气得够呛，立马追过去，白布毕竟习武一年有余，纵然武艺尚欠火候，但起码强身健体的效果是有的，虽有男孩身体上力量上的优势，一时半会也抓不住小丫头，整个院子里，顿时活泼了起来，孩子的纯真的笑声，充斥着顾府的每一个角落，也感染了每个人。晚宴也吃的欢乐，白布的师父杨青前几天有事告了假，自然错过了这中秋佳节，一家四口还有一众奴仆，也没计较太多礼仪，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吃过晚饭，天色尚早，白布便拉着顾远又去了莫问庙旁边的小树林，他们最近刚开发的新乐趣，等天色暗下来抓萤火虫。半大的孩子对什么都好奇，最近几日天天抓了萤火虫放在柴房里养，养不活又不想放弃，也不怕死了的萤火虫天天找他们。

　　夜色已经沉浸了一些时辰，两个孩子抓了满满一瓶的萤火虫往回走，因为柴房离后门比较近，所以每次回来都是从后门进府。而今天还未靠近后门，白布就感到有一些不对劲，独自生活了八年，她对周围气氛的感知敏于常人，她甚至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丝丝血腥气，敛了敛神，眼神示意顾远安静下来，这时顾远也反应了过来，顾府恐有异常，两人慢慢挪步，借着木门缝隙看到了院内的情况。

　　五六个蒙面的黑衣人将顾家夫妇团团围了起来，丫鬟小厮的尸体散落在院里，顾夫人脚下躺着的人，白布看不到面目却认了出来，那是青鸢。两个少年一动都不敢动，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此刻命在旦夕的父母，眼里噙满了泪水，无能为力，白布紧拽着顾远的袖子，害怕他冲进去。

　　此时，一名黑衣人上前一步，剑尖直指顾夫人脖颈，血立马渗了出来，他却视而不见，转头盯着顾老爷。

　　“顾玄，不，该称您一声等候使大人才对，不过一把破剑，顾家屈居边疆百年守候，又是何苦，尊夫人的命可是在您手上。”

　　顾玄望向顾夫人，看着相伴多年的柔弱女子即使鲜血淋漓，眼中也无丝毫惧意，他知道，她定是勇敢的。此时，顾夫人也在望着顾玄，一眼中情意百转，她懂的，所以不用自责，也不用愧疚。就在这目光流转之间，顾夫人温柔一笑，猛地往前一撞，剑锋撕开皮肉，鲜血四溅，而在黑衣人震惊间，顾玄已经咬舌自尽，倒在了顾夫人旁边，百年守候，至死方休。

　　门外的顾远早已丧失了理智，白布死死的按住他，抽出一只手捂紧了他的嘴巴，不让他出声。少年青筋暴起，双目通红，而后在泪水崩塌中慢慢安静了下来，绷紧了的身体也渐渐放松。白布更是艰难，一边强忍着自己，还要按着顾远，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在眼前倒下。还是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惊了门内的黑衣人，无声无息的泪水，淌过心房，落入土地，也湮没了少年最后的童真。

　　顾家夫妇双双死亡，黑衣人们完全没料到还没审便是这种结果，领头的那个气急败坏：“顾玄不是还有个儿子吗？赶紧找，要活的，不然我们谁都别想活。”

　　顾远和白布趁着他们找人的空当，悄悄离开了。白布带着顾远一路跑，一口气都不敢歇，跑的够远了，回头看到顾府那边火光冲天，都定住了，他们还没有给爹娘收尸，还没有最后看一眼他们。什么都没了，没有爹娘，没有青鸢，没有顾府，白布看着那红透了的方向，抹了抹袖子，擦干眼泪，拽着顾远继续往前跑。

　　没有地方可去，他们还是有危险，最后，白布带顾远去了莫问庙，藏在了佛像底下的密道里，这是很久之前白布发现的，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