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城》江湖侠客蛙

4、习武

　　丫鬟青鸢听从夫人的吩咐，将白布带下去梳洗，脏兮兮的小乞丐看不清模样，吩咐旁人为浴桶里添满水之后，便替白布褪了衣服，这才发现原来是个小姑娘。

　　青鸢试过水温之后，将小白布轻轻抱起放进水里，掩不住笑意说道：“奴婢还以为您是布少爷，没想到是布小姐，这下夫人会更高兴。”顾府的人行动很是迅速，虽然府里没有小姐，但是很快就备好了八岁小姑娘可以穿的衣裳，洗干净的白布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起来就是古灵精怪的样子，五官尚未长开，说不上漂亮，但是让人很舒服，婴儿肥更显小女孩的娇俏。青鸢特地给小姑娘挑了一身粉色的小衣服，粉粉嫩嫩的样子，让青鸢爱不释手，硬是一路把白布抱到了正堂。

　　白布到正堂的时候，顾远和他父母早已围坐在了桌前，还未传晚饭，很明显是在等白布。当青鸢把一身粉嫩的小姑娘抱进来的时候，顾家三位很明显愣了愣，顾远嘴急直接就问了：“青鸢姐姐，这是哪家的臭丫头？”

　　这张贱嘴，你说欠打不欠打，白布穿了新衣心里正美着呢，被这臭小子直接给泼了凉水。

　　顾夫人倒是很快的反应过来，显得异常高兴，笑着就快步走了过来，从青鸢手里接过白布带到桌前，一边吩咐传菜，一边摸摸白布的头和小脸，顾老爷也很欢喜，此景之下，顾家夫妇一拍即合，白布就成了顾家的大小姐。而唯一不高兴的大概就是顾远了，原本以为白布是个小男孩，从此就有个人跟他一起玩了，现在成个小姑娘心里是真不舒坦，而在以后的日子里，顾远觉得自己还是肤浅了，无数次在心里默哀，谁能把这天杀的死丫头给收了，当初就该拦着父母认义女。

　　顾家夫妇是对良善的人，既然认下了义女，对白布更是视如己出，小姑娘身上的市井之气与品性相伴而生，二人也从未苛责白布一定要长成大家闺秀，他们也喜欢白布爽朗伶俐的性格，白布在顾家的生活，过得尤其舒坦。

　　吃饱喝足的日子让人忘却忧虑，八年流浪再是刻骨，也终将在平静安稳的日子里一天天淡没，但是人的本性不会，对于白布更是不会，幼年的坎坷尚且不能将她如何，更何况潜伏在她身体里顽强且沸腾的血液，这平稳如水的日子，她终归耐不住。顾老爷便让她跟着顾远一起听夫子授课，哪知她对读书识字丝毫没有兴趣，勉强学得七七八八，也就识得些许大字。顾远则不同，这是个从骨子里都散发出少爷气息的人，家境给予他的庇护也只是生活上的娇惯，随了父母的好性子，正直，磊落，心性纯良，唯独有一点，嘴贱。。。。。。以至于白布无数次企图用泥巴糊死他。

　　白布不喜文墨，进入顾家前的日子里，白布无数次从他人虎口夺食，对于武力抗衡有着执着的追求，便怏着顾老爷给她找了个习武的师傅。顾老爷也真给她找了个师父，杨青第一眼看到白布，并未放在心上，大户人家的小姐，哄哄就得了，新鲜感也就那么几日。虽然如此预想，但行动上并未懈怠。习武，自然得从打根基开始，扎马步。

　　八岁多的小姑娘，在院里扎着马步，背挺得笔直，旁边还有个拿着竹竿随时纠正她动作的师父，“腿，别打弯，站直了”，杨青一点也不客气，白布很听话，从不喊累，杨青怎么说，她就如何做。每日起早贪黑数个时辰，日日如此，杨青也终于从心底认可了这个小姑娘，根基渐成，杨青给了她刀、枪、剑甚至鞭子，让她选件趁手的武器，白布二话不说选了剑，顾远问她为什么选剑，她说：“我听说书的讲，大侠都拿的剑。”顾远心想，就知道你这脑子没有多少弯儿。

　　不识字不习武的日子里，顾远就带着他这妹妹一起出去野，说反了，是白布带着她哥野，有时候会在不归城里茶馆听说书人说江湖，偶尔会一起回莫问庙烤红薯，顺便再旁边的林子里玩它个昏天黑地，追追野兔，抓抓麻雀，白布说玩什么就玩什么，顾远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白布这孩子向来都是直取他命门，顾远一个不字从嘴里出来，白布就给他糊把泥，他就没法动了，糊上个几次，顾远就认怂了。每次回府，白布会玩的乌漆墨黑，顾远永远干干净净的，顾老爷顾夫人可不这么看了，总会数落他没照顾好妹妹，顾远看着白布得意的嘴脸，心想，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知不觉，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年，白布已经九岁了，还是太小，阅历倘若不够，再厉害的武功心境若是不及，离走火入魔也不远了。杨青还是让她继续夯实根基，辅以简单的心法调整内息，也并未传授整套剑法，只是日日让白布熟悉她自己的剑，他告诉白布：“剑于武者，如人之臂膀，欲用之，必悉之，人剑合一，方是终极。”

　　白布：“师父，不懂。”

　　杨青闻言，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以后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