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幸人》当窗柳

20、噫？ 这样多好，

　　“你啊。”叶燕支无奈摇头，“以后吃东西要荤素均衡，这样才能快些长高。”
　　谢纤眯眼瞧她，“你是嫌弃我矮？”
　　“没。”叶燕支连连摇头，“不是我嫌弃，是殿下跟同龄的孩子比起来，有些娇小。”
　　……娇小
　　谢纤撅着嘴，从叶燕支腿上站起来，叶燕支忙抱住她，“怎么了？”
　　“小你还抱。”谢纤挣扎了一下，叶燕支自然搂得更紧，“别抱我。”
　　叶燕支柔声哄着，“很可爱嘛，当然是要抱的。”
　　“姓叶的。”
　　“嗯？”
　　谢纤狐疑地看着叶燕支，“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小女孩？”
　　“小女孩？喜欢的倒是没有，不过特别喜欢的倒是有一位。”叶燕支半蹲下来，仰视谢纤，眉宇间都是温柔。
　　谢纤心跳加速，手指沿着叶燕支脸上的轮廓描摹，声若蚊蝇，“那你不能反悔。”
　　“不反悔。”
　　“抱我去坐。”谢纤揽住叶燕支的后颈，低垂着眼睑，在叶燕支抱着她坐定时飞快亲了一下叶燕支的唇角。
　　叶燕支先是一愣，又含笑看着谢纤。谢纤扭过脸，耳朵全红了，“你快说入魔是什么。”
　　“好，说。”害羞的样子更可爱了啊。
　　“修道最忌讳心魔，即便是一个非常小的心结都有可能转变成心魔。心魔一旦结下，除了去寻找心魔的因消除它，也只有自己顿悟这一个办法。入魔便是执念太过，在一个点彻底爆发，刹那间由道堕魔，沦为魔物。”
　　“魔物？”谢纤倒吸一口气，“好好的人怎么会变成那种东西？”
　　叶燕支揉了揉谢纤的头发，“古时尚有天魔存在，但是它们无法繁衍，慢慢便都销声匿迹了。现在我们说的魔物，其实不过都是人罢了。”
　　“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啊，那它们……还算是人吗？”
　　“魔便是魔。”叶燕支眼神冷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谢纤微微讶异，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叶燕支如此果断的模样。但转念一想，那次和叶燕支对战的魔物，狡猾残忍，这种东西杀了最好。
　　“照你这么说，你们修道的人不都很容易入魔？昆仑岂不是很危险，所有人都是潜在的魔物。”谢纤看着叶燕支的脸，这人就算变成魔物也应该是个好看的魔物，嗯……自己还是能接受的。
　　“尽瞎想。”叶燕支有点忍俊不禁，“哪有那么多人的执念会强到足以倒行逆施堕魔。”
　　“除非……”叶燕支拧着眉头喃喃自语。
　　谢纤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没。”叶燕支拿下谢纤手中的果脯，“马上吃午饭了，你再吃回头就吃不下饭了。”
　　谢纤还想反抗一下，结果被叶燕支轻轻摁了下肚子，胃里的东西差点吐出来。
　　“看，都撑到差点吐出来。”
　　“……混账！”
　　用过午膳，常玉过来告诉叶燕支秉阳脉的人全都已经离开。常玉还是有些担心叶燕支会脑子一热跑去寒牢劫狱，叶燕支给了他一记爆栗当场把常玉打红了眼睛，哭哭啼啼地跑走了。
　　谢纤从后面抱住叶燕支的腰，“你打他干嘛？”
　　“想打人。”叶燕支甩手，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纤松开手退后一步，怯怯的看着叶燕支，“你会不会家暴我？”
　　“家…暴…？”叶燕支拖着尾音，慢慢走近谢纤，猛地将谢纤扑倒在床上。
　　“打人不好的。”谢纤手抵在叶燕支肩头，狡黠地眨眼。
　　叶燕支凑近叼着谢纤脸上的肉，微微咬合，在谢纤的小脸上留下一个水润的牙印。
　　“今天莫要出去了，若是觉得无聊我书房里有几本银字儿，你拿来看看解闷。我要去掌教那儿看看。”
　　叶燕支说完便起身，袖子突然被扯住，回头看见谢纤正拉着衣角，嘟着唇对自己努嘴。
　　“乖。”叶燕支低头亲了下谢纤的面颊，“我走了。”
　　谢纤垂眸，眼底闪过失落之色。
　　晏恒生虽为昆仑掌教，身旁却一直没有多少人侍候。直到他这次受伤，宫殿外面才能看见人影。
　　“何人？”一位提着剑的弟子拦住叶燕支，叶燕支看了眼，面生。又看了下服饰，秉阳脉……
　　“云阳脉叶燕支，前来求见掌教。”
　　“云阳？”这弟子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云阳脉的大师姐来看掌教啊。”
　　叶燕支历来不喜和别人多说，脚步一动便绕过他，径直向里走去。
　　“站住！掌教宫内岂容你擅闯！”他挡在叶燕支前面，一挥手有几个弟子聚了过来。
　　“叶燕支，你师父叛道伤了掌教，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今日我便要为掌教和正阳子师伯讨个公道。”
　　叶燕支抬起胳膊，掌心正对这弟子面部，“你向我讨公道？”
　　“我还想问你们秉阳脉讨公道！”冰寒内力从掌心发出，惊得面前众人连连退步，运力抵挡。
　　……
　　等他们回过神，叶燕支早就进了殿门，只留下半空中一道冰柱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方才就感觉到你的气息，还以为你要和他们打起来呢。”晏恒生面色看起来比那晚好了很多。
　　这位严谨而有法度的昆仑掌教对她的所作所为全然没有责怪的意思。
　　叶燕支瞧见晏恒生，踏出半步，单膝跪在地上，“弟子特来请罪。”
　　“哎，你这孩子。”晏恒生忙扶起叶燕支，“没事的，他是你的师父也是我师弟啊。”
　　叶燕支攥紧手，‘嗯’了声，将眼眶里的水光忍了回去。
　　“放心吧，贺师兄为人刚正不阿，他定然不会刻意为难环渊。”晏恒生走向后门，叶燕支跟着他出去，才发现原来从这处的后院空地望去，刚好能看见平日弟子做早课、演武的广场。
　　晏恒生指着远方，感叹道：“你看，那里都是昆仑的未来。我身为掌教，便是要保护，培养他们。”
　　“环渊的事情我虽然下令封锁不得外传，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两天有多少人上昆仑借着拜访我的名义，想要打听昆仑云阳子入魔的事。”
　　叶燕支抿唇。
　　“贺师兄比我清楚地多，我听说他的大弟子贺天韵多次去云阳打扰你。他啊，只是太急于查清真相。”晏恒生叹气，“我知道你和环渊一样，都不是锱铢必较的人，但这些事情我还是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叶燕支有些不解，“必须？”
　　晏恒生转头看着叶燕支，眼神复杂，“燕支，我们都明白环渊绝不会入魔，可事情已经传了出去。昆仑是国教，即便以后证明了环渊的清白，一个‘入魔’过的云阳子，皇朝是容不下他的。”
　　叶燕支心里一紧，看向晏恒生的目光变得深沉。
　　“所幸环渊喜欢江湖，天高任鸟飞，没了云阳子这个身份，他过的会更自由。”
　　“只是燕支，你要做好准备。环渊的事情一结束，你便要继任云阳子。”
　　回去的路上叶燕支脑子都是懵的，好事是掌教他们都在极力帮师父脱离险境，坏事……
　　叶燕支望着自幼长大的云阳山，有些迷茫。
　　师父要离开，自己要继任云阳子了？
　　常玉搁旁边站了半天，师姐这一会眉目舒展，一会扼腕叹息是干啥呢？
　　“师姐，你去哪了？”常玉叫道。
　　叶燕支闻声一愣，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
　　还有常玉呀，叶燕支上下打量他。嗯，武功剑法可以慢慢学，常玉做人稳妥，做事也比自己圆滑。
　　多好的一个未来云阳子。
　　常玉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叶燕支又笑眯眯地伸手拍自己肩膀。
　　“常师弟，看来真的都要拜托你了。”
　　？？？
　　拜、拜托什么？不是，师姐你说清楚再走啊。
　　叶燕支施展轻功一掠，不消片刻就到了配弦宫。从窗外望去，谢纤正窝在床上捧着书看。
　　这样多好，做什么云阳子，耽误她陪小姑娘。
　　谢纤去叶燕支书房，挑了本奇志异录。刚看时还好，后面越看越害怕，天色逐渐暗下，谢纤不敢下去点灯，只能苦等叶燕支回来。
　　啪——
　　谢纤僵硬地转头，肩上有一只手正在拍打。
　　啊！
　　尖锐的叫声传遍整个云阳山头。
　　在走路的常玉吓得脚底打滑，摔了满嘴泥。
　　叶燕支捂着被书打到的脸，委屈地偷瞄谢纤。
　　谢纤气得直灌茶，感觉到叶燕支的视线后狠狠剜了她一眼。
　　“你说你大晚上有门不走，走什么窗户？！”
　　叶燕支小声辩解，“只是伸了一只手。”
　　“你说什么？”谢纤语气冰冷。
　　叶燕支抖了下，“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