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幸人》当窗柳

18、对峙 “过此线者

　　“哎，师姐你别乱来。”常玉急得团团转，“擅闯寒牢可是大罪，师父已经这样了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我怎么办？云阳脉怎么办？”
　　叶燕支咬唇不语，林环渊于她如师如父，现在被封住内力关入那不见天日的寒牢中，彻彻底底触到了叶燕支的逆鳞。
　　常玉看叶燕支的神色便晓得自己劝不动她，叶燕支拗起来十个他也拦不住啊。
　　“常师兄，你在吗？”
　　“怎么了？”常玉走出去开门，叫他的是一个小弟子。
　　“外面有执法弟子，说要查封师尊的住处，还要逐个搜查我们每个人的院子和云阳的所有宫殿。”小弟子眼眶有点红，“其余师兄在和他们对峙，我们不敢去打扰叶师姐，就来找你了。”
　　常玉拍了拍小弟子的肩头，“没事，我去看看。”
　　“常师兄，师尊他真的……入魔了吗？”小弟子有点怯弱地问常玉。
　　“绝不可能！”一道白色身影伴着坚定冷然的声音闪过，直飞山下。
　　常玉心尖一颤，他怎么忘了叶燕支还在屋里！完了完了，越来越乱。
　　“云阳子林环渊涉嫌放出归墟魔物，打上正阳卖众多弟子。我们奉秉阳子之令前来搜查罪证，尔等若再阻拦，便视为同罪帮凶。”贺天韵淡淡说道。
　　贺天韵是秉阳子贺元洲捡回来的孩子，贺元洲给他赐姓赐名，如同半子。因为身材魁梧天生巨力，很小便被贺元洲带在身旁一起管理秉阳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秉阳脉本身就是类似刑堂的存在，其中的弟子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血味。贺天韵更是如此，一双深沉的眼似鹰隼般扫过众人。
　　云阳脉的门风让林环渊带的一向都是随意懒散，弟子们爱练剑便练，全靠自己努力。有几个弟子被贺天韵眼中的杀意震撼住，竟不由后退半步。
　　“呵，云阳脉的人不过尔尔。”贺天韵带领的执法弟子中的一个青年嘲讽笑着，“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贺天韵突然伸手一掌向前挥去，说话的青年只觉得面上一热，摸过去沾了满手血，嘴唇肿的老高。
　　“谁！”卢建白捂着嘴，含糊地喝道。
　　贺天韵紧紧盯住虚空，方才那道剑气破空而来到了跟前他才察觉，却仍未拦住。这道剑气本可以悄无声息地打到卢建白，但偏偏露出破绽让他即便发现也无可奈何。被打的不是卢建白的脸，是他秉阳脉的脸。
　　叶燕支……
　　“秉阳弟子，不过尔尔。”身随音至，在场大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眼前便蓦地出现了一人。
　　黑发白衣，手提长剑，冷若冰霜睨视四周。
　　“叶燕支！你居然敢打伤同门！”
　　“同门？”叶燕支抬手将孤亭剑插入两波人正中，“我不喜欢说废话。要么拿着掌教手谕过来，要么打。”
　　贺天韵摸着腰间的剑柄，阴沉的眸直视叶燕□□便，请。”
　　二人不急着拔剑，先运出内力碰撞。
　　习武之人的内力都不同。他们虽同为昆仑弟子，所习的基本内功皆一样，平日气息内敛看不出来，现下却能感觉出明显的差别。贺天韵的内力沉沉阴冷，像冰铁般压着人。叶燕支的内力寒意惊人，如装在剑鞘中的宝剑，即便隔了一层遮掩仍是散发出逼迫感。
　　旁边站着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扰到什么。
　　贺天韵眯起眼，拔剑一挥又归位，只留下残影在众人眼中。
　　好重的血腥味，叶燕支皱眉，要杀多人才能有这种味道。她直接施展出轻功避开了这一击。贺天韵趁着这空挡欺身而上，几招剑法接替而至，叶燕支也不和他对招，一直在四处躲藏。
　　“叶燕支，你这是何意？你不会是怕贺师兄比你内力高，输了丢人吧？”秉阳脉的弟子哈哈大笑。
　　“呸，你们这些家伙，不用叶师姐动手我常玉就能把你们都打趴下。一群中级弟子哪来的脸说这种话，回你们的秉阳脉去先好好练练怎么做人吧。”常玉一阵连珠炮似的话把对面的几个年纪大却还未通过考核的弟子说的满脸通红。
　　“你……，你……”
　　“你什么你！你师父没教过你说话不指人脸吗？秉阳脉的人真没教养。”常玉又扭头看叶燕支，“师姐，尽管打，打到他们没脸再来我们云阳脉惹事。”
　　叶燕支悠悠瞄了常玉一眼，收手退到常玉身边，“不打。”
　　“……师姐你，你不会？”
　　“不会什么？”叶燕支随随便便的答道。
　　常玉脸有点红，悄悄凑到叶燕支耳旁，用传音入密的法子说道：“那个来了吧，那你可得回去歇着，多穿两件衣服，要不要我去厨房让他们给师姐煮些红糖水？听说女孩子那个的时候要多多注意，不然会生病的。”
　　……
　　在场所有人便看见不知道常玉和叶燕支说了什么，叶燕支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拿起孤亭剑就抽常玉。那剑法如漫天花雨般，快狠准，常玉围着山门一圈跑，边跑还边叫唤：“师姐，我晓得错了，你别打了，我不该…”
　　砰——
　　叶燕支一脚踹翻常玉，常玉滚到云阳弟子中，被扶起后揉着脸哭。
　　可怜他的殷殷真心。
　　贺天韵将一切看在眼里，叶燕支表露出来的内力和自己相差无几，绝非不敢和自己打，那她为何不应战只是躲避。
　　“叶燕支，你若是不打，我便和师弟们进去搜山。”
　　叶燕支打量贺天韵，眼神竟有点嫌弃，“你内力太脏，配不得我出剑。”
　　贺天韵略有诧异瞧着叶燕支，不过短短几招，她便看出了？自己学习的功法需要在杀中感悟，和云阳脉的诛魔剑法大同小异。他经常下山历练，但杀的都是恶贯满盈的强盗劫匪，都是该杀之人。
　　贺天韵眼里泛着寒光，云阳的高岭之花，你懂什么是正道？什么是罪？居然大言不惭说他的内力配不得她出招。
　　“秉阳脉贺天韵，奉令处理云阳子林环渊入魔一事。阻我者，同罪处置。”
　　贺天韵竟硬要闯云阳，叶燕支的神色也正经起来，“那你便来试试。”
　　她抬手在地上划出深深一道痕迹，“过此线者，如同犯我云阳脉。依昆仑律法，可杀。”
　　两边人马都抽出武器，气氛紧张。
　　贺天韵心里冷笑，伸出脚便要越线。叶燕支身上的内力一下涨起，脚边的地面都被冻住，黑白分明的眼眸淡淡看着贺天韵的动作。眼看着贺天韵接近了那条痕迹。
　　“已经宵禁了，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浑厚苍老的声音夹杂着内力，震得不少弟子都晃了下身体。
　　“赫连师伯。”贺天韵收回脚，对来人行礼。
　　赫连思远摸着胡子，笑道：“是元洲家的小娃娃啊，这么晚还带着弟子来云阳是为了林师弟的事情？”
　　贺天韵暗叫不好，赫连思远还叫林环渊一句‘林师弟’，便是摆在明面的相信林环渊，“是，师父让我带师弟们来云阳探查一下是否有云阳子入魔的痕迹。”
　　“林师弟的事情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你也明白他是云阳子，是和你师父同等身份的人。就算要查，也应该是掌教下令，贺师弟的命令怕是不好用。”赫连思远一脸笑意，乐呵呵和贺天韵解释。
　　老头的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贺天韵只得稽首告退，“那弟子回去和师父再行商议。”
　　“贺师兄……”
　　“回去。”贺天韵低声道。
　　昆仑绝不容有罪恶出现，这是自幼贺元洲教给他的。以杀止恶，可不是云阳的专权。
　　常玉和众弟子忙对赫连思远作揖，“谢赫连师伯。”
　　“这么晚了，你们都回去吧，我和叶师侄有些话要说。”
　　众人自是称是。
　　“赫连师伯，您怎么过来了？从阳脉离这可不算近。”叶燕支对有恩于她的人总是很尊敬。
　　赫连思远叹气，“我刚为掌教诊治完，他伤的不轻。”
　　不轻？叶燕支微微疑惑，“我也察觉到了。但掌教的修为不在师父之下，又有贺师伯和相师叔相助，按理说掌教不应该伤成那样。”
　　“是啊。”赫连思远望着远方，目光似有追忆，“我们六个人中，我和裴师弟，贺师弟的年纪都比其余三人大得多。年轻人嘛，总喜欢聚在一处，掌教和林师弟，相师弟三人的关系比较好，其中又以掌教和林师弟的感情最好。他和林师弟对决时大抵念及往日情谊，林师弟失了神智出招不论后果，掌教怕用太过狠戾的招式伤到他才会弄成现在这样吧。”
　　“叶师侄，你和云阳的师弟们关系如何？”
　　叶燕支坦然道：“除了常师弟，很一般。”
　　“若有一天有人说你的哪个师弟犯了大错，要处决他呢？”
　　叶燕支顿了下，“必先查清。”
　　赫连思远笑了笑，“你和你那些师弟不过泛泛之交都晓得去维护他们。”
　　“我们六人，数十年的情谊，怎会不懂你的心情？贺师弟是我们中最讲证据的，他派人来也是想尽早查清真相，你莫要因此心生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