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幸人》当窗柳

17、变故 为了那只对

　　昆仑大殿。
　　“环渊，此事你如何看？”晏恒生愁眉不展。
　　一向不羁的林环渊也收起了面上的笑容，难得严肃地道：“按师兄所言，归墟上有黑雾缭绕，不可窥视内里。这异像必和上次的魔物突袭脱不了关系，但怪就怪在这黑雾并非魔气……却能扰人心智。”
　　晏恒生负手而立，“我当时取了一些黑雾想带回来给赫连师兄看看，但这黑雾一离开归墟便颜色变浅直至无色，赫连师兄也察不出来所以然。”
　　“是不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相师弟有去归墟看过吗？”
　　“有。”晏恒生点头，“相师弟说他大致探查了一遍，没有阵法符篆存在的痕迹。不过他也说有可能是布阵者的修为高于他，这些日子相师弟一直都在归墟旁边待着。”
　　林环渊摸着下巴苦思，“昆仑论道心坚定没有人能比得上师兄，就连师兄接触到那些黑雾的时候都差点陷入幻境。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想去试试。”
　　晏恒生一惊，声音染上急切，“胡闹！这是能去试试的东西吗？！”
　　“哎，我就是随意这么说说嘛，师兄你怎么这么大反应。”林环渊又拿手肘碰晏恒生，“师兄，你在幻境中看见了什么，是无上道法还是红粉骷髅？”
　　晏恒生皱眉摇头叹气，他这个师弟明明天分上乘却偏偏无意修道，一心只想着浪迹江湖，行侠仗义。
　　还好云阳脉以后有个叶燕支可以撑着。
　　“阿嚏。”
　　叶燕支揉了揉鼻子，谢纤伸过手摸上她的额头，“你受凉了吗？”
　　“怎么会。”叶燕支哑然失笑，素来只有她冻别人的份。
　　“大抵是有人在想我吧。”
　　谢纤眉毛一挑，“叶师姐秀雅无双，剑法也好，自然是有人惦念。”
　　叶燕支长臂揽过，将谢纤搂入怀里。轻轻蹭着小姑娘的脸颊，柔声道：“殿下才是真绝色。”
　　她可没说假话，谢纤现在尚年幼还未完全长开，便已是朱唇皓齿，五官精致。又或许因为是天家公主，身上透着寻常女子没有的贵气。叶燕支暗自叹气，小小年纪就是这般容貌，以后长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儿郎。
　　“你就会讲这些好听的话骗我。”谢纤边戳叶燕支的唇角边嗔怪道。
　　叶燕支无辜地瞧着谢纤，任由谢纤在她脸上作妖，谢纤玩到开心处甚至还笑了出来。叶燕支轻轻扣住谢纤的手腕，眯起眼睛，“好玩吗？”
　　“好玩。”谢纤不怕死的答道，眼眸明亮。
　　“那便玩吧。”叶燕支摸着谢纤的头发，在她耳畔低语，“玩坏都可以。”
　　谢纤只觉得头皮发麻，叶燕支的声音沿着耳朵直直传到心里，她听的耳根发红。
　　“变态！”
　　谢纤从未过过这样惬意的生活，白日跟着叶燕支去从阳脉调养身体，有时候叶燕支会带她到山脚的镇上乱转或者牵着她去看昆仑各处的奇景，晚上叶燕支便给她读经书，烛光下的叶燕支褪去了白日的冷清，整个人更显出一种难以言喻地温和柔顺。谢纤静静瞧着她，偶尔恍然间竟会忘记远方那个牢笼和扎根心底的仇恨，只想顺着叶燕支的意思。
　　为了那只对她一个人的温柔，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叶燕支。
　　谢纤偷偷捂嘴笑，头顶被人敲了一下，“傻笑什么？”
　　“笑都不行呀，你也笑下给我看看嘛。”谢纤跨坐在叶燕支身上，搂着她的脖子。
　　谢纤掐准了只要她一撒娇无论如何自己都会应她是吧，叶燕支板起脸拍着谢纤的屁股。
　　谢纤揉揉被拍的地方，翻身下去背对叶燕支，噘嘴嘟囔着，“不笑就不笑，干嘛打人。”
　　叶燕支从后面抱住她，馥郁的气息扫在谢纤面上。谢纤暗暗捏着被角，等了半天还没等到叶燕支开口。
　　“怎么了？”谢纤去瞧身上人，却看见叶燕支微微皱眉，视线紧盯窗外。
　　“师姐……”谢纤心忽地一跳，叶燕支这神情和那时一样。
　　叶燕支摸了下谢纤的脸，沉声道：“正阳脉的方向似乎有魔物出现，我去看看。你好好在这待着千万别出配弦宫。”
　　叶燕支下床穿好靴子，披上外衣，拿起孤亭剑开门就要离开。
　　谢纤突然叫了声，“师姐。”叶燕支转头看她，谢纤原本不安的心彻底乱套，这情景和那天夜里太像，叶燕支可以躲过一次那第二次呢？
　　谢纤急忙起身，边套上衣服边说，“我陪你去。”
　　“别胡来。”叶燕支冷声命令她，“不许出这屋子一步。”
　　“可……”谢纤声音已经有点哽咽。
　　叶燕支沉默了一下，还是关门离去，并开启了配弦宫的防御阵法。
　　谢纤跌坐到床上，心如乱麻，原来自己这么没用。她死死盯着右手上偏黑的疤痕，半晌后猛地将叶燕支读给她听的经书挥落到地。
　　母后是这样，太子哥哥是这样，就连叶燕支也是这样。
　　她一辈子只能成为别人的拖累吗！
　　谢纤坐在床沿许久，缓过气来又把经书拾起，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
　　不怪她，弱小无能的是自己，怎么能怪到她身上。
　　叶燕支在外面不知如何，谢纤自然睡不着，抱着经书靠在墙上枯等。
　　令她意外的是不到一个时辰叶燕支便回来了，除了道袍上有些灰尘其他和走时一模一样。
　　只是叶燕支的表情，过于可怕了些。谢纤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叶燕支的怒意。叶燕支正面如沉水和常玉说话，脸色明显不佳。后面又来了些配着剑的昆仑弟子，不过身上穿的道袍是谢纤从未见过的款式。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叶燕支神情越来越寒冷，常玉挡在她身前送走了这些人。叶燕支在他们离去那一刻抽出孤亭剑，一剑砍断了院中的石桌，冽冽剑气直冲那群人而去，割破了他们每个人的衣摆。
　　诛魔剑客，杀气凌人。
　　谢纤忙跑出去，抱住叶燕支，顺势拿下了她手中的剑。要知道，自相残杀在昆仑是断然不允许的，叶燕支现在情绪不稳，万一一剑收不住砍到了哪个人可如何是好。
　　“师姐。”谢纤软软的声音奇迹般安抚了叶燕支，她深呼一口气，再看向谢纤时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镇静。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叶燕支拢了拢谢纤的衣领，“回去休息吧。我和常师弟还有事要商议，可能到明天都没办法陪你。”
　　谢纤抬起头亲了叶燕支下巴一下，乖巧道：“好，都听你的。”
　　虽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能让叶燕支都生气发火的事情自己应该没法帮上忙，待在这儿说不定还会让她分心。谢纤回屋前看了常玉一眼，常玉对她点头，示意会照顾叶燕支，谢纤才安心回到屋中。
　　“师姐，去我那商讨吧。”
　　“嗯。”
　　叶燕支跟着常玉去了他的住处，常玉泡了杯浓茶递给叶燕支，自己也喝了几口。
　　浓厚的茶香让叶燕支脑子清醒了不少，她轻敲茶杯凝神思考，常玉安静地坐着等叶燕支开口。
　　“定有人陷害师父。”叶燕支冷冷道。
　　当时她赶到正阳脉时，魔物都被最近的秉阳脉弟子除尽，正阳脉的人并无伤亡，只是正阳子裴近居然从头到尾不见身影。叶燕支和其余人先下山，正阳脉和秉阳脉的人四处寻找无果，不得不闯入正阳子的宫殿，找到了满身是血的裴近和正在他身边，魔气缭绕的林环渊。
　　云阳子林环渊入魔打伤了不少弟子，叶燕支听闻这话后匆忙赶过去。就看见晏恒生，相子真，贺元洲三人合力勉强制住了林环渊，叶燕支第一眼竟不识得她的师父。曾经的潇洒青衫少年郎变成了阵法中双目赤红的疯魔之人，叶燕支再难以置信，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因为这是养育她长大的师父啊。
　　林环渊剑法早已大成，不过他似乎神志不清所使招式威力不到正常时候的六分。晏恒生周旋，贺元洲出招，相子真趁机布阵才把林环渊打昏，在他身上加了禁锢咒术关押到秉阳脉的寒铁地牢中。
　　叶燕支抽剑阻拦，“掌教，符咒加身关入寒牢是对昆仑叛徒才有的惩罚。师父是被人陷害或控制尚不可知，怎可如此！”
　　晏恒生脸色不太好，显然受了内伤，低声道：“燕支，你说的我也清楚。可环渊他，他的模样你都看见了，我和你一样相信环渊，可我现在若偏袒他正阳脉的弟子会答应吗？”
　　“你放心，在查清缘由前我不会让环渊受不该受的苦的。”晏恒生捂住胸口，唇色苍白。
　　常玉拉着叶燕支，“师姐。”
　　叶燕支抿唇，放下剑，“请掌教务必还师父清白。”
　　常玉忙扯着叶燕支回云阳，他看见师父被人当罪犯一样对待都气愤，更别提师姐了，要让师姐多看一眼都害怕她会直接抢师父回来。
　　常玉一路对叶燕支说了很多话，好不容易把叶燕支劝好点。在云阳山脚又遇到秉阳脉的执法弟子，口口声声的罪人林环渊，彻底将叶燕支惹毛。他半拉半拽才没让叶燕支当场提剑砍人。
　　“明日，不，今夜我便去秉阳脉的寒牢找师父问清楚。”

作者有话说

　　想被老王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