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那年年少》凿凿白石

5、第五章

　　也许几个人里面和龙妍有过纠葛的就是我了吧，傅漓心想。
　　小孩子的喜欢和讨厌，都随着时间消逝不再，只留下了陌生的尴尬。
　　是的，好尴尬，她还记不记得曾经有个我出现在她身边。
　　傅漓扯开嗓子“龙妍，龙妍，在不在啊？”
　　“龙妍？”
　　“龙妍！”
　　二楼的窗帘拉开了，白色的灯光大亮，窗户拉开，洒出来一头乌发。
　　“有病吧！”
　　难得今天想早睡。
　　龙妍眯眼逡巡楼下的几位，有男有女，陌生的熟悉的。
　　找麻烦？
　　不着痕迹地略过傅漓，龙妍冲傅漓觉得面熟的隔壁班同学喊：“龙子你想干嘛！找死么！”
　　龙子干笑，“姑奶奶别生气，”有他什么事啊，就是不想火烧身才请傅漓他们帮忙的。龙子心里腹诽，口是心非，“我就是个过客。”
　　其实是想看热闹的。龙妍是一朵带刺的玫瑰，逮谁扎谁，居然有个傻子想告白。
　　咳，虽然这个傻子是他兄弟。
　　大晚上的，傅漓几个就站在旁边看楼下和楼下的几位打得火热。
　　诸葛凯的告白逗得龙妍笑得前俯后仰。美女心悦，诸葛凯也跟着笑。
　　“看他那傻样。”李莘文嘟囔。
　　“我们是不是有点傻？”有她们什么事啊，干站着看他们谈恋爱？
　　“回家，睡觉。”李娇娇开口。
　　临走前傅漓回头看那几人，月光下一个鹤立鸡群的少年满脸得意地说着什么，楼上的少女眯眼笑，说了几个字引得周围人一阵起哄。
　　也许是答应了？
　　少年，恋爱，离她好遥远。

　　时已深冬，南方的冬天刺骨的寒，学校里没有暖气没有烤炉，他们终于又健康地挺过了一天。
　　“这么冷的天为什么没有雪？”傅漓呵手，一点点温暖聊胜于无。
　　“山里有，每年都有。”李莘文跺脚，把全身的寒气踩在脚下。
　　“哦，我没见过。”
　　“娇娇有见过么？”李莘文转头问。
　　“我也没有。”
　　“以后我带你们去看，整座山，白花花一片，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你的。”李莘文做一个怀抱的姿势。
　　“为什么不是现在！”傅漓抗议。
　　“因为，因为，因为现在有人挡路了！”
　　放学路上，人来人往。但是李莘文就是肯定前面树下的几人是专门等着她们的。别问为什么，直觉。
　　班长打头，班级里几个比李莘文还八卦的女生见到傅漓三人后纷纷停止嬉笑，眼光转到她们身上，不喜且不屑。
　　空旷的操场上，两帮人马对峙，风雨欲来的感觉。
　　“死三八。”忐忑的傅漓听李莘文小声骂了一句，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
　　再看李娇娇，抿着嘴，俏脸严肃，傅漓顿时明白了对方来意为何。
　　“班长，有事么？”依旧是同为优等生的傅漓和班长交情好点。
　　班长古文诗对着傅漓脸色好了一点，“傅漓，不干你事，你不要掺和进来。”
　　古文诗推开傅漓，绕过李莘文，走到李娇娇面前，“你啊，知道你让人恶心么！”
　　李娇娇：“我对你们做了什么？”
　　“呵，每天在男生面前装着一副可怜柔弱的样子，我们好好的一个班被你搞得乌烟瘴气。”
　　李娇娇被推得向后退了几步。
　　“喂动口不动手！”
　　李莘文挡在李娇娇面前，傅漓拦着古文诗。
　　“有话好好说。”傅漓面色僵硬。
　　跟在古文诗后面的几个女生平时在班里性格都比较放得开，和男生比较玩得来。现在她们正一脸嘲讽地看着傅漓几个。
　　所以，这是，找茬？要打架？？？
　　她不会打架啊，从小到大扳手腕从来都是输的人怎么有力气干这个，傅漓已经想到自己今天会怎么顶着张猪头脸回家了。
　　“三八货，你想怎么样，想打就来啊，怕你们？！”
　　这边傅漓想着怎么和气走人那边李莘文已经冲动地撸袖子言语挑衅了。
　　我的姑奶奶喂看清现实吧，三对七，别忘了我这个弱鸡派不上用场哎。傅漓抚额。
　　“呵！”李娇娇气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怎么？委屈？不是事实么？”吴飞飞低眼看李娇娇，语气严厉“这里没有男生，把你那副嘴脸收起来！”
　　看着眼前陌生的同学，傅漓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他们班并没有他人所说的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不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虽然平时各自都会在私底下说说谁的小话，但表面上都是合得来的。
　　哪知今天虚伪被撕破，现实找上了她。
　　“何必呢，文诗，飞飞，”傅漓低声说道：“我……！！！”
　　傅漓有点惊讶又有点欣喜地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七八个男生。
　　“干嘛呢干嘛呢，我们班的女生闹翻了么？”
　　吊儿郎当的余军嬉笑开口。
　　古文诗皱眉：“谁让你们来的？”
　　怀疑的眼神看向傅漓。
　　我倒是希望是我，我有那个时间么。傅漓翻白眼，觉得有救了，毕竟来的余军王博文都是和自己青梅竹马的关系，总会帮亲吧。然而王博文下一句话就打死了傅漓的希冀。
　　“我们只是路过，看个热闹。”说着几个男生竟然就坐在旁边的草地上看着她们，“你们继续继续，不要在意我们。”
　　“！”
　　“！”
　　这群人，该死的！
　　也罢，只要他们不插手就行。古文诗松口气，今天只不过想要教训李娇娇一顿而已。
　　“既然如此，来比一下吧。”古文诗说出今天的目的，“不欺负你，一对一打一架，我们这几个人，随便你挑。”
　　果然是要打一架……
　　“那……”
　　吴飞飞打断傅漓，“傅漓你可得想好了，你平时和她怎么玩我管不着。你确定你今天要帮她？”
　　李娇娇看着傅漓，沉默不语。
　　李莘文气笑，“怎么着还想欺负阿漓？阿漓你站旁边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让她站旁边看她们被欺负？她傅漓虽说有点怯弱但也不至于胆小至此。
　　她也不一定会输是吧？还没试过怎么知道。而且……傅漓看向旁边，说不定看她被欺负余军他们就会站出来帮她。打着这样的主意傅漓往前一步。
　　“我第一个来吧。”
　　“阿漓！”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她们不会对我怎样的。”傅漓还是相信这么多年的同学情不是假的。
　　古文诗心里掂量了下，决定让最弱的陶瓷对阵。说是最弱，也是他们中的最弱，比起傅漓来还是……
　　唉，傅漓生来骨架小，看上去比别人瘦弱，而实际上也是真的瘦弱，典型的文生，基本没什么攻击力。同班几年谁都知道她的低属性了。
　　看到陶瓷，傅漓觉得自己的自信回来了，比她矮嘿。
　　小孩子打架基本没什么看头，更何况是女生。
　　没什么花哨的抬腿劈手的动作，陶瓷只双手伸向傅漓，傅漓出手抵住，两相逐力，五秒不到？傅漓被推得倒在地上。
　　陶瓷还欲上前，被古文诗拦住，“可以了。”
　　李莘文和李娇娇紧张地把傅漓扶起来。
　　“没事吧？痛不痛？”
　　“没事。不痛。”身体不痛，自尊在痛！
　　傅漓脸上火辣辣的，自己太弱鸡了，当众出了个大丑。还是在男生面前？！女生的虚荣心被摔出了洞，里头露出的风吹得傅漓冷嗖嗖。
　　超尴尬，庆幸李季不在这里。
　　傅漓路过余军身旁，二人眼神对上。
　　“谁让你要介入她们的事。”余军小声解释，“你们女生的问题我们不好插手。”
　　好吧，这个理由她接受了。傅漓心里舒服了些，好歹他们不是完全地无动于衷，从小的感情不是买回来的。
　　李莘文和傅漓一起长大，傅漓自然了解李莘文甜美外表下藏着的怪力。所以李莘文的赢是意料中的，然而李娇娇就出乎她的意料了。
　　没想到平时讲话细声细气的李娇娇能抗住彪悍班长古文诗。
　　果真人不可貌相。
　　对比下来，她傅漓真的是逊爆了！
　　“哼，力气不小啊。”
　　古文诗喘气，李娇娇也轻松不到哪儿去。
　　就这身子平时还好意思哼哼唧唧？
　　心内过事情都得绕三个弯的女生更讨厌李娇娇了。
　　“住手！”
　　天外飞来一道不甚美妙的声音。
　　遭了！
　　傅漓和吴飞飞赶紧上前把纠缠不清的两人拉开。
　　副班长王秋大喘气，“老师，老师让你们去办公室找她！”
　　老师？！
　　完蛋了！

　　办公室内。
　　十几个人排排站，乖乖地低下头不吭声。
　　“砰”地一声，是书本狠狠地砸在桌上的声音，仿若砸在他们的心门上，让他们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怎么都不说话？能耐了啊你们！”班主任路老师的声音隐含怒气。
　　路老师看着他们，都是一群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班长你说。怎么回事。”
　　古文诗抬头，倔强：“老师，什么事都没有。”
　　唉这孩子！
　　柿子还是捡软的捏好。
　　“傅漓，你说，今天怎么回事？”
　　“啊？”傅漓心虚抬头。这怎么说？
　　“！”
　　“！”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傅漓是公认的“笨”小孩，让她撒谎真的比什么都难。当然，她本人是不知道大家的这个“公认”想法的，所以见他们都关心（并没有）地看着她，顿时感动。
　　其实是怕她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当豆子倒给老师。
　　“老师，你别为难傅漓。”古文诗解围。
　　“老师，阿漓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和班长之间的问题。”
　　“！”傅漓更加感动了。
　　“这不关系挺好的么！”路老师冷笑。
　　“王博文，你说，一群女生闹矛盾有你们什么事！”
　　王博文：“这不路过看看热闹么。”
　　都是一群不省心的孩子！
　　最近班里发生什么事路老师自然知道。都是这个年纪过来的，自然也明白古文诗这些人的小心思。
　　但是，毕竟是班长，发现问题的时候暴力发泄是不可取的。
　　太久没接受教育回归原始本能了？
　　各有各的问题。
　　路老师眼神毒辣，点出其中的主要参与人，“古文诗，吴飞飞，李娇娇，李莘文，王博文，余军，这几个留下，其他的回家吃饭！”
　　傅漓心急：“我……”我也参与了。
　　“傅漓回去，不干你事。”古文诗斥她。
　　“阿漓先回去。”
　　傅漓一步三回头，她就那么不可靠么？怎么就她被排除了？？？
　　某人一脸落寞地离开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