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那年年少》凿凿白石

4、第四章

　　一件事只要开了个头，再持续下去也就简单多了。
　　自那之后，傅漓便习惯了吃完晚饭后穿过前头的空地去到另一片住宅区找李莘文和李娇娇。最开始在李娇娇家里磨了几晚时间，娇娇父母终于松口同意让这三个小姑娘出门晃荡，只少不了叮嘱几句注意安全早点回家之类的话。
　　“娇娇！这不是李家的娇娇么！哈，过来陪哥哥们玩啊！”
　　三人漫步在小道上，有说有笑。今夜月光皎洁，足以让她们将彼此的表情看清。
　　傅漓三人被突来的声音吓一跳，纷纷转头。只见不远处几个半大少年或蹲或坐在路边石头上，指头间或有火光明灭。离她们最近一个少年看她们转头，忙耍帅地吸口烟，半眯眼仿若心中万般忧愁只等你解身上千万故事只述于你地吐口烟。
　　神经病！电视看太多的智商！三人组翻白眼。
　　这片区说大不大，对傅漓和李莘文这种从小生活在这地的人来说，或多或少同龄的都能混个脸熟，即便住得远不来往，但好歹也天天学校里偶遇不是？毕竟这里就只有一个小学初中，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会碰得上头。
　　这些少年虽不熟，但好歹也认识，还有个同班同学参和在里头，是以傅漓三个倒也不是很害怕，这年头，人还是淳朴的比较多。
　　“诸葛凯，你们在干嘛？”李莘文把李娇娇傅漓拉到身后护着。
　　“！”
　　李莘文没出声喊他诸葛凯还真没注意到她们，毕竟他坐在人群最里头正一脸深沉地思考问题。
　　“你们这个点在这里干嘛？”诸葛凯皱眉，吐掉口中叼着的烟头，站起身来拍拍屁股。
　　“散步。”其余两只默默不出声任由李莘文一手拉一个，作势要走。
　　“哎等等！”一个面熟的出声拦住，凑到诸葛凯耳边嘀嘀咕咕，诸葛凯眼神一亮复又皱眉。
　　“不好吧。”
　　“想成功就上，多好的机会。”那人一拍诸葛凯肩膀把他推出来。
　　诸葛凯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明眼人都看出他有事了。
　　“有话赶紧说别耽搁我们回家。”
　　看出眼前几人无恶意，傅漓三人干脆也蹲坐在石头上看诸葛凯变脸。
　　豁出去了，诸葛凯狠狠地抹把脸，“知道我们在这干嘛么？”
　　看着三双亮晶晶懵懵懂懂看着他的眼睛，诸葛凯一阵尴尬，“认识龙妍么？”
　　“谁？哪个？”
　　李莘文左看李娇娇，李娇娇摇头，我刚来，哪会知道。右看傅漓，得到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
　　亏你还老是八卦她，傅漓小声提醒“以前和我们同班的很凶的那个”，辅以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哈！龙妍？！”认识倒是认识……
　　“兄弟看上她了，今晚一直纠结要不要找她。”刚刚推诸葛凯出来的人插嘴。
　　啊，傅漓想起来了，他是隔壁班的人，怪不得面熟。
　　不过他说什么？诸葛凯看上龙妍了？傅漓李莘文面面相觑，同情地看向诸葛凯，同学，你为何要如此想不开？
　　“呃，你了解龙妍么？”傅漓小心翼翼地问。
　　“你和她打过交道么？”
　　“废话，熟的话还需要你们帮忙么？”说开来后诸葛凯倒是自然了不少。
　　李莘文：“帮什么？”
　　“约她出来。”诸葛凯说道。
　　再次遭遇这种套路的傅漓不知该从何吐槽起。只能说，嗯，我们都已经处于春心易动的年纪了！一朵朵蠢蠢欲动的小花含苞待放，迫不及待了。
　　傅漓：“情书写了么？”
　　诸葛凯惊：“还要写那玩意儿？！”
　　李莘文：“这叫诚意好不！”不懂还约什么女生。
　　说到情书，傅漓觑一眼安静如鸡的李娇娇，李季那封好像没送出去啊，真不懂他！不过不关我事。傅漓轻轻地将落在心头的一粒灰尘掸去，不留一丝痕迹。

　　傅漓所住村子的前头有一片很大的晒谷场，基本上大大小小的村子以这个晒谷场为中心，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向外辐散开去。傅漓家在南边，李娇娇和李莘文家在北边，而龙妍家则处于东边。东边靠近城市，住户一般是经济条件比较好的。
　　傅漓七点出门找李莘文李娇娇，三人先在李娇娇家耽搁了一阵才出得门，在附近转圈聊天赏月，遇到诸葛凯等人时正准备各回各家，再被请求帮忙，到得龙妍家门口时近九点。
　　村里人没什么消遣，天又冷得快，这个点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影了，多的是两旁住户家里从窗户透出来的微弱灯光。幸好今晚夜色不错，能看清谁在你面前说话。
　　“不会睡觉了吧。睡觉了咋办？”李莘文问诸葛凯。
　　墙体贴满好看瓷砖的小楼二层，靠街的窗户漏出点点灯光。
　　“没睡，灯开着呢，那就是她房间。”诸葛凯指着二楼说道。要那啥，肯定提前踩点了啊。
　　“你们喊。”
　　早在刚刚的路上李莘文和傅漓就已经向李娇娇科普了龙妍从小到大的光辉事迹。那彪悍的历史把李娇娇惊得一愣一愣的，直道诸葛凯此人勇敢。
　　“那叫眼瞎。”
　　还有句话李莘文不好意思说。李娇娇有人看上就算了，毕竟人美性格静，招人稀罕理所当然。但龙妍那女的，啊气死她了，那么差劲的人居然也有人喜欢，不就一张脸么！李莘文面带微笑心内狂吼，傅漓奇怪地看着她。姑娘，你的脸扭曲了你知道么？
　　说起龙妍这个人，和傅漓还有一些渊源。
　　那是他们刚上学的年纪。
　　某天龙、傅妈妈偶遇，傅妈妈指着龙妈妈牵着的小女孩对傅漓说，这个人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而你是白天正午时分出生，她则是傍晚时分，你比她大，你是姐姐。
　　小傅漓看着眼前漂亮的娃娃，觉得两人好有缘分哪。于是此后无论在哪里遇上小龙妍都会得到一个友好的微笑。渐渐地两人也能玩在一起了。
　　友情的网织得快，破裂得也快。
　　小龙妍从小就长得漂亮，光彩夺目的漂亮，万千宠爱于一身地成长，并且很自然地就长歪了。此女任性娇纵，无法无天。
　　小傅漓自作多情地以为她是天使，谁知竟是一只美丽的恶魔，心淬了毒。
　　小龙妍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并以此为武器毫无愧疚之心地使唤那些凑到身边的小男生，小傅漓傻乎乎地以为他们都是龙妍的好朋友，还羡慕来着。
　　那是她第一次跟小龙妍在学校以外的地方玩，小傅漓高兴呀，觉得两人的关系终于有进展了，是好朋友了。
　　小龙妍霸气地让一个男孩离开团队去帮她买东西，得到了男孩的拒绝。
　　小男孩：“我也要玩。待会儿吧。”
　　龙妍竖眉：“我要你现在去。”
　　“不要。”
　　“啪！”清脆地巴掌声吓呆了小傅漓。
　　干脆利落！
　　小龙妍指着被其他人拦着的气得脸皱成一团的小男生说道：“你来啊！打不烂你那张脸！下次别让我见到你。”
　　至于么？小傅漓目瞪口呆。
　　“你，你去！”
　　“我？”
　　“对，就你，你今天刚来，你去。”
　　小傅漓突然人不傻了，“我为什么要去啊？你又不给钱。”
　　“还要我给钱？”小龙妍理直气壮，“你自己出。”
　　长见识了。
　　小傅漓转身就走，小龙妍伸手挡，随即小傅漓抬手拨开，被小龙妍趁机抓住手臂放到嘴边。
　　小傅漓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拳打脚踢，手撕口咬，两个小姑娘的战争打得极其惨烈。周围的小男生都不敢围上来，深怕波及自己。
　　然后？
　　然后小傅漓哭着回家找妈妈了，短暂的友情掰了。
　　从那以后傅漓就对龙妍敬而远之，龙妍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反正她是不要和她扯上关系了。
　　兜兜转转，谁知道今晚会站在她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