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那年年少》凿凿白石

3、第三章

　　自从和李娇娇熟稔起来之后，傅漓就踏入了一个她以前所不了解的、或许以后也接触不了的世界。
　　不愧是目前炙手可热的小班花，傅漓每天都能听到旁边男生对娇娇的调笑。不过还好，都还小，总归还没生出什么坏心思。
　　“傅漓，晚上你帮我约她出来玩呗，她家里管得严，我们不好约。”李季又来了。
　　“你那情书送出去了么？”我是牛郎织女的喜鹊么？
　　“这不是还没找到单独相处的机会么。”少年一脸吊儿郎当。
　　“……”无语，都一个星期了，“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啊？”除了写了封下流无耻的情书，也没见他平时有什么积极的行动，比如围着娇娇转什么的，或者和那群男生一样说一些过分的话吸引娇娇的注意。电视里不都说喜欢一个人都是爱表现的么？
　　咳，傅漓明显忘记自己也是虽有那么点隐晦的心思但也照样无动于衷。
　　自从情书那一晚之后，傅漓就把自己的小心思撇开了，本来就只是那么点萌动而已，又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她还小，犯不着为这点自扰。她是个保守的小姑娘，书本上的知识在告诉她，爱情，在她这个年纪是不该存在的，那是一种虚幻的不真实的情感，时间会揭穿它的真面目。既然明知它的虚假又何必踏入那个世界。所以傅漓会为自己脱轨的情感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将它压下去，迟早会消失的感觉何必在意。
　　“帮我约就是了，小姑娘懂什么情情爱爱。”李季眯眼笑，手贱又开始揉小姑娘的软发。
　　夜晚七点，晚饭刚吃罢还没消食的傅漓就被李季兴冲冲地拖走了。
　　罪过罪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夜游的傅漓又拉上了一无所知的李莘文。（李莘文：？？？）
　　几个人躲在李娇娇家不远处的墙根鬼鬼祟祟。除了傅漓和李莘文两个女生，还有李季、王博文和余军这三个和傅漓青梅竹马的小邻居。看来李季也是慎重地拉了个陪护团。
　　“我们在这里干嘛？”李莘文一脸莫名其妙，有没有人给她解释解释目前的状况。
　　傅漓觑了李季一眼得到对方无所谓的态度，就吧啦吧啦解释清原委。
　　李莘文：“！！！”
　　啊哦！突如其来地莫名的兴奋感是怎么回事？
　　傅漓鄙视地给了李莘文一个白眼。浑然忘记了最初自己也是扑通扑通地心跳跳不停来着。
　　这是这两个小姑娘有生以来第一次脱序的行动，怪不得她们会不淡定。

　　“叔叔阿姨好！”傅漓和李莘文礼貌地打招呼。这是傅漓第一次踏入李娇娇的家。
　　传统的泥砖房子，胜在宽敞明亮而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木制家具特有的气味，地上还散落着未完工的席子和工具。第一次见到木席制作现场的傅漓睁大眼睛，和李娇娇父母寒暄几句后便走到李娇娇旁边和她小声聊天。
　　傅漓：“娇娇，待会儿有时间出去玩么？”
　　李娇娇讶然，“出去玩什么？”
　　这个区地处市郊，和她之前住的另一片区一到晚上依旧灯火通明不同，这里没有路灯，走街串巷都是在白天，平时晚上吃过晚餐家家户户都是在家里看电视打发时间的多，夜游的一般都是性格有些混的人。因而李娇娇挺惊讶一贯好学生做派的傅漓居然会来找她玩。
　　李莘文她就毫不惊讶，谁让她家离得近呢，晚上互相走动很正常。
　　“今天的工作量有点大，可能要挺晚才做完。”李娇娇细声细气地解释。
　　傅漓看着地上一摞散开的席子，再看看一进来就忘记自己的目的蹲在电视机前一脸傻笑的李莘文。
　　“这怎么弄，我帮你。”现在还不到八点，早点做完说不定还能够出去见见李季拿拿情书。
　　本着负责任的心情只想着搭把手的傅漓没想到自己会沉浸其中，拿着钻孔机对李娇娇说“放着我来”，独自对着已经排好版的木席一个一个地戳孔，干得不亦乐乎，浑然忘记了外面有人在等着她的好消息。
　　等傅漓和李莘文心满意足地——一个协助李娇娇做完了今晚的工作量，满满的成就感；一个追完了今天份的电视剧——和李娇娇及其家人互道再见准备回家洗漱睡觉的时候，她们看到了不远处在星辉下的一个模糊身影，凄寒的，寂寥的，仿佛等了一个世纪。
　　完了完了完了，有什么记忆苏醒了。
　　两人心虚地对视一眼，李莘文打个哈哈不敢上前，只安慰地拍拍傅漓的肩膀。姐妹儿，好自为之。快速溜走，速度之快，傅漓抓捕不及。
　　唉！傅漓挠头，完全忘记他这人了，还能怎么办，认错呗。
　　“嘿嘿，”凑近才发现李季脸色之阴森，傅漓满怀负罪感地朝他笑，“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等吧？”都一个多小时了，呜呜。
　　“说吧，你今晚的收获。”李季不理，只抱胸瞪她。
　　傅漓自知理亏，只得好话捧着，将李娇娇大大夸赞了一番。虽有夸大其词之嫌，但那也是有事实基础的不是么。
　　你看上的女孩被我这么夸，高兴吧？！不生气了吧。
　　此时月亮被飘荡的乌云遮住，撵走了这一片的月光，李季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他倏地抬手狠狠地揉了揉傅漓的头，叹了口气。
　　“走吧，有点冷。”
　　“哦。”
　　傅漓尴尬地放下自己欲抵挡的手，刚刚还以为李季抬手是要……揍她……
　　“啊切！”秋末的夜晚是沁凉到近乎寒冷的，而李季着一件单衣在墙根站了一个多小时……傅漓有点心疼地看着前面的背影，你不会学王博文他们啊，他们肯定没等十分钟就跑了，你干嘛傻傻等那么久，就那么想……？情书明天交不行么！我也是笨，为什么在邀约未遂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李季？
　　“李季，对不起啊。”
　　李季翻白眼，这丫头，肯定又在胡思乱想。
　　“对不起我什么，你在想什么鬼。情书无所谓，什么时候都可以交。哥说等你出来就等你出来，一个小时算什么，你个不守信用的丫头！”
　　“啊！”傅漓心跳加速，什么叫等我，不是因为娇娇而是因为我？
　　什么意思？傅漓甩头，不由自主又想歪了。李季都说喜欢娇娇了，我在想什么啊。再说了我两什么交情，他对我好是正常的。
　　傅漓也翻白眼，提速越过李季，“知错以后一定改行不行，走快点，我爸妈要骂我了。”
　　李季莞尔一笑，踩着某人的影子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云走了，月光不吝啬地洒在两个一前一后步调一致的少年少女身上，为他们披上一身银白色的纱衣，朦胧而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