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那年年少》凿凿白石

12、第十二章

　　傅漓和李莘文来到食堂的时候，人已经不多了，且以新生居多。
　　说是食堂，也就一个窗口。透过窗口可以看到几个大娘在里面熟练地动作。窗口外是一片不大的空地，只在顶上搭了个棚子用以遮阳挡雨。没有板凳，学生三两个一群或蹲或站地拿着碗吸溜着碗里的米粉。空地边缘与低矮建筑相邻的地方装了一排水龙头，有几个人正在洗碗。这些在傅漓眼中都颇为新奇。
　　傅漓学着别人把饭票放进碗里，将碗推入窗口，等了一会儿再将碗拿出来，碗里已经盛满了热腾腾的粉。她端着碗朝李莘文和李娇娇走去。
　　李娇娇的碗已见底，背靠墙拎着碗和李莘文交谈。
　　“娇娇你动作真快！”傅漓学别人蹲着吃，双腿大张。
　　李娇娇蹙眉，瞪了傅漓几眼，傅漓觉得莫名其妙，她又做错什么了么？
　　“吃快点，七点半了，快上课了。”李莘文催她。
　　“别急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的慢。”
　　傅漓环顾四周，人越来越少，只伶仃几个。
　　“不是吧，这么快就没人了！”

　　一番手忙脚乱，傅漓终于赶在铃声敲响之前跑进了教室。
　　提前走的李莘文和李娇娇已经稳稳地坐在座位上，看到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模样露出“活该”的笑容，傅漓回以凶狠的表情。
　　李季嘲笑她：“好像一只愤怒的小狗。”
　　傅漓：“哈？”
　　“没什么，”李季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傅漓：“？”
　　李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傅漓脸开始发烫，眼神却不错开，两人视线交缠，“很好啊，问这个干什么？”
　　“你知道我睡哪个宿舍么？”
　　“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墙壁薄，你们讲话的声音我们可以听得很清楚。”
　　“！！！”
　　等等，李季说什么？他为什么会听到？关墙壁什么事？傅漓一时脑乱。
　　学校人少，面积也小，男女两栋宿舍楼相邻，只一墙之隔。
　　傅漓屏息问道：“你住在我们隔壁？”离我那么近？
　　“哈哈。”怎么总是这么容易就紧张脸红呢，看着傅漓，李季就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他轻点头。
　　“哎哟。”傅漓羞了，“那你昨晚听到什么了？”
　　“该听的不该听的……谁让你说话总是嚷嚷。”
　　“不对，没道理你听得到我们说话我听不到你们说话。”傅漓智商回炉，男生绝对比女生更能闹。
　　李季但笑不语，那表情怎么看都藏有猫腻。
　　“李季，你又糊弄我！”傅漓隔桌要打他，李季从容后退避开，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正值早读课，教室内一片骚乱，李季的笑声夹杂在一众声音中并不突兀。
　　嬉笑怒骂，每天都如白驹过隙，虽快却不匆忙，反而很充实，快乐将傅漓的心塞得满满的。
　　与此相反的是，班级里的女生团体对立情况愈发严重。渐渐地，连傅漓这个神经大条的人都注意到了陶瓷与周燕燕两伙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估计班主任老张还没发现班级里搞小团体对战这种情况，毕竟他们课间课后的日常只是毫不交流而已，根本看不出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傅漓会有这个意识是因为最近两个星期总是在厕所门口碰上三三两两结伴而来相互对峙的人。一次两次三次，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你说他们什么毛病，哪里不好选厕所，那么臭，我每次去那边都是一种折磨。”傅漓表情痛苦，那臭味仿佛还萦绕在鼻。
　　李莘文的脸也扭曲了一瞬 ，复很快隐去，一副“先知”的模样说道：“当然是因为只有那个地方是老张这些老师绝对不会去的。”这学校就这么丁点大，宿舍区？教学区？食堂？别想了，到处都是老师的耳目。唯有处于男宿舍楼旁的厕所才是人流量比较单一且少的地方。
　　“究竟会变成怎样呢？”
　　“操心那个干嘛，又不干我们什么事。”
　　“莘文说的对，阿漓你最近离他们远点，别多管闲事，谁叫你都别搭理。”李娇娇告诫傅漓，有点不放心她，实在是傅漓这人心大，什么都不当回事。就怕哪天陶瓷那一伙有人找她说话她应了，然后被周燕燕一伙人瞧见那就牵扯不清了。
　　“不会那么不讲理吧。”傅漓总是不懂人心的险恶。
　　“就是有那么不讲理。”李莘文敲她头，“你不是和李季玩得好么，有人欺负你你就找他。”顿了顿，李莘文小声嘀咕，“不过她们应该不会那么不长眼吧，李季生气很恐怖的。”
　　“啊，你刚说什么，大声点儿，关李季什么事，他才不会为了我做什么。”:
　　啧啧，看着傅漓反驳的模样，李莘文和李娇娇齐齐摇头，傅漓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自信，该懂的不懂不该懂的瞎懂，有时候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唉，李季真倒霉！
　　“别说我，娇娇才是危险的那一个。”
　　表面上，李娇娇是两伙人起冲突、交恶
　　的直接原因，虽说一个多月过去了，并没见她们回过头来找她麻烦，但难保以后不会。
　　李娇娇也愁啊，她明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这些人总要为难她，视她为眼中钉。
　　“总之，最近我们都不要落单，尤其是娇娇。”李莘文一脸严肃地说道。
　　“实在不行就告诉老师呗。”傅漓举手提议，她就不信这些人连老师都不怕。
　　傅漓的脑回路太简单了，李莘文看她一眼，叮嘱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说，知道么？”
　　“好吧。”傅漓不是很懂，大人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说非得自己扛着。
　　无聊的自尊心！

　　是夜。
　　傅漓在一片喧闹中认真做功课，李季在她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上的小说。
　　经过一个多月的适应，现在的晚自习已经不能叫晚自习了，这是群魔乱舞的时间——唱歌的，打闹的，聊天的，还有满校园的奔来跑去的。整个校园业已成了他们玩闹的后花园。
　　班主任老张曾试图扭转这种局面，不过他似乎不想花那么多精力在这帮学生身上，吼了几次不见效果后便撒手不管，对他们的要求一降再降，现在只要他们在熄灯时间停止喧闹回归床位就行了。
　　搞定！
　　傅漓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放眼望去，能好好坐在教室里的一大半都是握笔埋头苦干的。莘文和娇娇背着她不知道又在说什么悄悄话了。
　　嗯？傅漓看到一个人匆匆进来对周燕燕耳语几句后，周燕燕便招呼几个人一起出去了。身后缀着几个貌似想看热闹的男生。
　　看那方向，还是厕所。
　　有情况？
　　“哎哎，”傅漓赶紧拿手拍拍低头的李季，“你们男生对陶瓷和周燕燕有什么想法？”
　　李季抬头看到傅漓站着，一副伸长了脖子远望什么的样子，顿觉好笑。
　　“鸭漓。”哈哈哈。
　　“？”
　　“什么鸭梨？”
　　“咳，没什么。”李季收起笑容，“少管这些事。”
　　“好奇嘛。”傅漓正对着李季坐下来，定定地看着他，眨眨眼，试图嘟嘴卖萌。
　　嘟，嘟，嘟，唉，算了，她萌不起来。
　　李季一手托腮一手翻书，看她脸皮僵硬不知道想干什么，说道：“有话好好说，脸都变傻了，别瞎耍花样。”
　　好吧，傅漓泄气，委屈地戳李季的桌子。不一会儿又生龙活虎地八卦起来。
　　“你不是说陶瓷是王博文的那个么，他不帮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欺负？”
　　“啪”的一声，李季把书合上，叹气：“谁跟你说男生会帮女生出头的？”
　　傅漓心虚：“这，这个，这还用说么，不都是这样的么？”
　　“谁是这样的？”李季认真问她。
　　小说里和电视里都是这么说的，我会和你说么？傅漓腹诽，不敢说出口。
　　有的时候李季就像一个哥哥一样，绷着脸，管着她，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说，限制她的言行——她爸妈管得都没这么宽。因而当李季严肃正经的时候傅漓大气都不敢出。没错，她就是这么听话这么乖的一个孩子！
　　“她们玩她们的，你玩你的。你看着就行了。”李季白她一眼，“道不同不相为谋，好好做个看热闹的人。那些男生和你也是一个想法，不会掺和进去的。再怎么闹那都是你们女生的问题——怎么了？怎么这个眼神看我？”
　　傅漓惊奇地怪叫一声，“道不同不相为谋！李季你居然会说这么有文化的句子。”
　　还以为有什么问题，李季苦笑不得，“滚蛋，这么看扁我。刚刚书上看到的。”
　　傅漓：“不是看扁，你从来就没圆过。这句话是夸你呢别生气啊！”
　　傅漓说的大实话，青葱少年的身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一样的吃一样的长大，偏只他鹤立鸡群，不肥不瘦，直挺坚韧，正正好。
　　李季乐，“油嘴滑舌。”
　　傅漓也乐，李季笑起来好看。
　　“嘻嘻，尽瞎说。我明明是实话实说。”
　　“强词夺理。”
　　“这叫有理有据，义正辞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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