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那年年少》凿凿白石

10、第十章

　　上午搬书换座位，聆听班主任的教诲之后依次与各科教师见面，混个脸熟再矜持地互道再见。如此这般一天就过去了。
　　不管傅漓如何后悔，夜晚还是到来，不容抗拒。
　　唉，可以反悔么？我想回家(T_T)没有电视的晚上怎么过……
　　傅漓可怜兮兮地趴在桌子上，眼珠滴溜溜地在教室里扫来扫去。
　　整个班的学生都来齐了。大概是刚开学，即使是差生都还保留着当学生的本分——虽然认真看书学习的人屈指可数。
　　白天的风波以二班女生的败退告终。
　　李莘文嗤笑：“她们不敢动手的，比狠，谁比得过古文诗！”古文诗虽走了，但是余威犹在。尤其陶瓷还是古文诗的表妹。
　　最终李莘文和李娇娇成了前后桌，这让傅漓很不满。于是她俩应傅漓的要求换到了她的左手边第三组的位置。
　　整个教室乱哄哄一片。
　　位于傅漓左下方的李莘文拿着笔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坐她后面的李娇娇貌似一脸认真地翻着今天新领的教科书，时不时两眼放空神游天外。
　　中间的女生以聊天居多；后排的男生有的打闹有的睡觉，竟挺和谐的。
　　而李季，李季在书上画了个小人儿，小人儿扎着一根马尾，眯着两只小眼睛看着李季，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大门牙。
　　李季也跟着狡黠一笑，拉拉前面那人的马尾，“傅漓，转头。”
　　“干嘛？”
　　李季得意地举起自己的画作，“像不像你？”
　　“呀，”傅漓抢过书，“我眼睛哪有这么小……”
　　“差不多就行了，本来就不大。”李季摇头晃脑不正经。
　　“胡说八道！”傅漓卷书打他，心里却想着那可爱的小人儿乐开了花。
　　“你今天不睡觉啊？”平时在学校都是趴桌子的人，今天却一直认真地坐着，稀奇了。
　　李季抖腿哼笑：“怎么舍得睡。”
　　傅漓脸红：“为啥？”李季笑得真好看！
　　为什么？
　　李季眯眼，看傅漓发红的脸庞，放下腿，身体收直往前倾，双眼直视傅漓，神情严肃而认真。
　　“因为以前你都不在我身边，无聊得只好睡觉了。”
　　少年说得很慎重，视线粘在她脸上，
　　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傅漓心颤。李季的视线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如针般扎入她心底，不痛，却惹人心慌。
　　他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她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听懂。
　　傅漓无措地“啊”了一声，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另有深意？是在说她很好玩么？傅漓懵懂，不敢深想。那里仿佛藏着一头怪兽，只要她越雷池一步，就会冲出来把她连皮带骨吞了，一丝不剩。
　　李季最近一年经常会莫名地看着她，然后说些不明所以的话逗她。每当这时傅漓就会胆怯，却又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她不想逃开，只能选择逃避。
　　李季的双眼沉静得仿若潭水，它蚕食着傅漓的脸，不放过任何一片地方，想把它据为己有，细细咀嚼每一个表情后面的情感波动所代表的意义。
　　他知道她为什么脸红了，因为她很喜欢自己的笑；他知道她呼吸停顿了几瞬，因为他把她吓着了；他更知道，有一只乌龟又要缩回壳子里了……不过，他有的是耐心。
　　“傻愣着干嘛！”李季又挂上吊儿郎当的笑，“开不开心？”
　　“啊？”傅漓呆呆傻傻地看着他，脑子转不过弯来，怪兽不是要跑出来吃她了么？
　　“开心什么？”
　　“真傻。”李季嫌弃地敲她头，“哥这么喜欢你对你这么好开不开心？”
　　“别敲别敲，君子动口不动手。”傅漓拍掉李季的手。
　　怪兽露了颗头又缩回去睡懒觉了。
　　“开心什么，你对我好不是很正常么。”傅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从小到大的交情可不是假的。
　　小坏蛋！
　　李季气结，又不舍得骂她，暗恨自己找虐。
　　我的傻姑娘，除了学习，你还懂什么？
　　“哪儿来的理所当然，少看点书多看点电视，你看你人都笨成这样啦。”李季咬牙笑，非得在言语上杀得傅漓片甲不留不可，不然难以消心头之恨。
　　“跳过跳过，除了说我傻能不能有个新花样出来。”傅漓翻白眼，旋即又想起什么朝李季勾勾手指头。
　　“哎过来点。”
　　两个人在那里咬耳朵说话，忽而不知道李季说了什么逗得傅漓拍桌大笑。那笑声突兀，比一众嘈杂声高了不知几个分贝，惹来全班同学的注目。
　　好尴尬但是控制不住啊！傅漓哈哈狂笑不已，半晌后才止住笑声擦掉眼泪，抬头便看到李季那一脸绽放的桃花，还有那一张一合的嘴正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笨——蛋”。
　　混——蛋！傅漓回他两字，假装没看到同学异样的目光，回身坐正，一本正经地抽出一本书摊开，假模假样地预习课文，其实全部心思都放在后面把弄她马尾的那双手的主人身上。
　　傅漓心跳ing：有了李季，以后都不会无聊了！
　　李季无奈ing：我看你能装傻到什么时候！
　　被迫旁听的甲乙丙丁八卦ing：原来他们是那种关系么？？！！

　　因为李季，傅漓人生中的第一次晚自习“唰”地一声就过去了，连发呆都是有滋有味的。
　　嘿嘿！
　　“说！今晚说什么了笑得那么开心？”李莘文双腿交叉坐在床上抱着枕头逼问傅漓。
　　晚上洗漱完后自然是被窝谈心时间。
　　宿舍外有人在大声催促别人动作快点；也有人在骂谁拿了她的毛巾；还有人互相追逐抢夺着什么……脚步声，叫骂声混成一片，乱糟糟的，一切都让傅漓觉得新奇，兴奋。
　　这就是集体生活！
　　不过还是先回神要紧，前面的莘文要冒火了。
　　问她和李季聊了什么，她是那么容易就
　　交代的人么？
　　呵，还真是！
　　仔细想想，她也没和李季说什么有意义的话，两个人在那里东拉西扯，更多的是沉默，怎么还能聊得那么那么开心呢？
　　“还能说什么，都是瞎聊。不过我得知了一个消息。”傅漓满脸藏不住的八卦。
　　“李季说王博文和陶瓷在谈对象！”傅漓一脸“怎么样惊奇吧”地表情看着李莘文和李娇娇，期待她们的反应。
　　“哦。”
　　“是么。”
　　这平淡的反应，怎么，难道不惊奇不意外么？难道说……
　　傅漓：“你们早就知道了？”
　　李莘文：“你说呢？”
　　“还不告诉我？”
　　李莘文冷酷脸：“看你什么时候自己发现。”
　　李娇娇：“见怪不怪了。”
　　这个年纪的她们，正是对异性格外在意的时候，因此因为好奇因为彼此间的吸引从而谈情说爱是正常的。早恋嘛，这颗未熟的果实吸引无数少男少女为它奋不顾身，恨不能轰轰烈烈你死我活。
　　但是，这对于傅漓来说可能还是太早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傅漓这点就特招人稀罕。（李季：别，你们赶紧把傅漓催熟吧！急等！！）
　　傅漓懵逼：“我们班有很多对么？”
　　李莘文瞪眼：“不明显么？”
　　傅漓皱眉：“很明显么？”
　　“……”
　　大眼瞪小眼。
　　“算了，”李莘文认输，再一次败给傅漓的白痴，“你以为为什么下课的时候那些人都一对一在那里讲悄悄话？”
　　“不是交情好么？！再说了大庭广众之下光明正大地交谈，这种行为叫悄悄话？悄悄话不是应该躲起来小声说你知我知么？！”傅漓理直气壮地反驳。
　　“……”
　　行，算你狠！
　　李莘文，对抗傅漓，第一百零一次，惨败。
　　李娇娇：“哈哈哈……”
　　“本来就是，哪有讲个小话就把别人往那方面想的，明明是他们表现得不明显。怪我咯？”看着李莘文泄气的模样，傅漓不甘心地小声嘟囔。
　　“行了，我的大姐，你对你都对。明天开始多观察别人怎么相处的吧。”李莘文告饶。
　　傅漓眯眼：“贫嘴。该打！”抄起枕头扑过去……
　　“啊呀……小样儿，讨打！休怪姐姐不客气！”李莘文没注意吃了一枕头，不甘示弱反击。
　　“哈哈哈哈哈哈！”
　　“娇娇过来按住她！快……”傅漓搬救兵。
　　“哈哈哈哈，我来了……”
　　“喂，你帮谁的？”
　　乱成一团。
　　“搞什么鬼？”
　　“你们好吵啊。”
　　舍友有意见了。
　　“是不是该睡觉了？”
　　“差不多了吧。张老师好像会来查寝。”
　　乖学生提问。
　　“怕什么，你想睡这么早么？他来了我们装睡就可以了。”
　　有人提议。
　　住校的第一天，大家都没有睡意，室外脚步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每个宿舍里响起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