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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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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千万个不愿意,第二天仍是在一夜无梦的好眠中到来了。
卯时的钟声刚敲过,和尘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朝夕从床上拉了出来。老实说,这么做的和尘自己也很是忐忑不安,无奈主子昨夜临睡前千叮万嘱今天一定要叫他起来听课。是以,和尘也只有拉紧了弦希望主子可以'心平气和'的起床。
朝夕虽有起床气,心里却明白,知道今天早起是一定。于是推拉一会儿,便掀开锦被下床了。
和尘见状不禁暗叹,莫非主子今儿个转性了。可是哪知道慕承宣那狐狸样已经在朝夕心底扎根了。
神志不慎清醒的朝夕在和尘的半拉半扯之下,总算着衣、洗漱完毕。待他坐到留地的铜镜前,差点又被和尘的惊人之举给吓倒。
眼前的自己赫然穿的是一身粉色的锦衣。内领与袖口是雪白的,散落在上面点缀了几朵黑色的小花。
幸亏不是大红的牡丹,朝夕庆幸道。可别説,以前朝夕就真穿过大红牡丹的衣裳,黑色的底,金綫缝成的边。现在光是想起都会让朝夕不觉背后阵阵恶寒,而现在身穿这件,也还算勉强能够接受的限度之内了。只是今日学堂里怕又是难逃笑柄的。
‘主子,今儿梳个什么样的发式呢?’和尘执木梳边顺发边轻声问着。
正眯眼养神的朝夕听到这话,分神瞅着铜镜中身后扎两朵发团的人儿。半晌,懒懒的声音传出口来。‘梳个简单的发团吧,你那样的就行。’
和尘聼罢嘻嘻的笑了,连手中的梳都快要掉下来。这'发团'还是朝夕先叫起的,就因他觉和尘那发式的名字太难记,于是便随心改了。每天早起,和尘会照例问朝夕想梳的发式,而朝夕每每回答便是'发团'。数年如一日,朝夕这心思连心心念念只知道吃的和尘都摸清了。因爲朝夕觉得,发团好梳易拆,太麻烦的他可不要,每天两受罪他可宁愿简单。
顺手梳着发,嘴里哼哼的唱着早已不知哪年朝夕教的小曲儿。和尘心情好得不得了,谁都说这主子最得楠竺皇的宠爱,却从不独佔,待人待己无所差。大家都说,这主子傻。和尘却觉得,主子这心性恰恰好。
拈根细细的黑丝带,一圈一圈顺着绑了个遍,小发团便完成了。圆圆的发团呆在头后,馀下多数的长发随身顺落,贴着耳旁。
‘主子,好了。今儿个这叫粉黛小花伴黑丝哟,尘儿做得怎么样?’乖乖立在一边的和尘,掩不住地想要讨赏。
粉黛小花伴黑丝...朝夕听了无限黑綫,恨恨的颠高脚,伸手敲了下和尘的头。‘粉黛小花,你当我女子啊,看你还贫嘴。’敲完后仍不觉散气的朝夕跺了跺脚,往外走去。便走便说:‘早饭不吃了,给你的'粉黛小花'吃去吧。’
即使是快步向前走,仍抵挡不了身后那银铃般笑声入耳。朝夕只有再一次无奈自己怎么就寻得这么个麻烦。
‘啊,七弟,今儿个愿去上课了么?’随着声音而来的便是朝夕的三哥,玉晨枫。他俩的宫殿对面立着,平时上学堂总可以遇到。
‘三哥莫要嘲笑朝夕了,昨日没去太傅早已责骂朝夕。’看到前面停步等候的三哥,朝夕快步跑了上去。待他走到,两人便顺步继续朝学堂方向走去。
‘哦?看来太傅真去那亭子寻你了。至于责骂,应该不会罢,太傅怎么看都是个温文雅谦的人哪。’听到朝夕话的玉晨枫不相信对方话似的睁大了,连连摆手以示否决之心。他想,经过昨日第一次见面的兄弟们,应该没有人会认同朝夕这话的。
'温文雅谦'?狐狸果然是狐狸啊,光一天就能把自己这些个初入世的兄弟给懞了,功力可见一般。心里是这么想的,说出口的不过是另外的话。‘真去寻我?这么说,是你们把我给卖了?’
‘什么叫把七弟你给卖了啊。’知道自己说错话的玉晨枫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有点儿尴尬。因爲这太傅昨天问起的时候,正是自己一时口快说出来的。本以爲他随便问问,却不想还真跑去寻。‘我就一时口快么我,七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毛病。’
‘是啊是啊,就你那一时口快不知能死多少人了。’ 朝夕小声念着,不过没让他三哥听到,不然到时候可又是一顿的好説了。
没一会儿,宽敞的大道走到一半,转过一条夹杂着白色小花的小道。前面立的是一幢竹楼,这竹便是那翠竹亭里产出的了。通体涂抹成深棕色,即使很微小的细节,也没放过。那小楼上挂一匾,上面三字:磬书斋。
抬腿两人并肩一同走了进去,这时候的斋里,几个兄弟早已到齐。单説兄弟,朝夕上面便有四个哥哥,下面也有一个弟弟。大哥在幼时被奸人害死,五哥六嵗时后被人拐去至今下落不明。最小的弟弟是在他三嵗时候元宵那日出生的,那幸运的诞下小皇子的宫女也从此母凭子贵。
朝夕不用抬头都知道夙卿现在在看着自己,从小到大在一起玩了十年。到现在,有时候甚至不必说太多,对方就已经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做什么。
告别了玉晨枫,转而向几位兄弟问早安后,他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最里最后的那个位子便是,位子是自己选的。而此时坐下来的朝夕突然有种颤颤鉄骑战沙场的感觉,就是不知道那慕狐狸会怎么招呼他。
十年的岁月,朝夕第一次有了如临大敌的想法。
凳子还没坐热,慕承宣便慢悠悠的步来,立于堂前站着。稍久都未开口,只把双眼睛盯着朝夕看,笑得弯弯的,弯成个月芽儿。
突然,不知谁刹景的打了个喷嚏,慕承宣才移开眼。他翻开了书本,捧在手上。‘看来今日各皇子已经到齐,不像昨日差斤少量,实在是让小人高兴之馀,又带有一丝惶恐啊。’
略带颤微的尾音,毫无气概的语气,真是难爲慕狐狸了。这几个皇子面前仍是面具不摘,昨日日下见到的那样的人应该是真实的他了。就是这'惶恐'不知他惶的是什么,恐的又是什么了。朝夕暗自嘲笑着眼前表里不一的慕承宣,嘴角轻易的拉扯出了一个弧度。
‘今日便也只是第二日,就不说多了罢。这儿有四字,就想请几位皇子考论下,是为何意。’慕承宣带骨感的双手往袖中一摸,带出两纸。展开在几人的面前,白纸黑字,苍劲有力,赫然是天下、民生四字。
嗯...好、无聊。朝夕只有想到这些,他不知道其他兄弟是怎么看待的。也许比起他,其他人都有更多争夺那权利的理由。天下、民生这四个字朝夕也知道意义重大,只是他朝夕便不愿做那鸿鹄。说这些并不代表他不关心民间疾苦,就是经历过前世,他才更看重自己。
‘今日这课提供给各皇子探讨下,不过还请一定要记得,这作业,明早千万要交来。字数并没有要求,只是希望各皇子能够写出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慕承宣正说着,好像不经意的扫了下朝夕。他话音还没有落完,堂下便掀开了锅似的热闹了起来。
顺眼看过去,三哥和六哥已经説开了。四哥与八弟激烈的在争吵什么,不时还带几下干笑。玉夙卿低头又摇头,指不定在想些什么。看来,也只有自己在这里这样的悠闲了,哪种也不能入他的心思。
一阵风吹过,朝夕突然觉得屋外的东西都在召唤他。如果不是自己多嘴,如果不是自己那么无聊,还是之前那个太傅的话,他肯定现在还在翠竹亭调试最爱的挽筝。不用像现在在这里那么无聊。
竖起右手的四个手指,慢慢的在红木桌上模拟起来。朝夕侧过头,享受窗外射进来的丝丝光线,又有了昏昏入睡的冲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光线里面多了种不同的,有些扎人。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这房子里还有那只狐狸。
朝夕正抬头,迎上来的就是慕承宣的目光。带了三分犀利、三分细腻、三分困惑,还有那一闪而瞬的讽刺。
真是的,这傢伙到底想要怎样。本来还以爲他会针对自己,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成了这样。对自己没有一丝的举动,并不能代表什么。因爲现在正看自己的那双眼睛里面埋藏的似乎是不少的,他不知道的事。
有种想要大叫非礼的冲动,不过朝夕很明白自己这样肯定会招来一些不好的理解。保持沉默好了,当没这个人。不,是没这个狐狸。
本来还准备狠狠瞪回去朝夕,还是决定不要理会前面这傢伙好了。不然有些人是很容易得了顔色便开染坊,还是不要给自己带来不便的好。
单就四个字,之后带来的大部分沟通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不同于其他人快乐的根源,对于朝夕来説绝对是可以用煎熬两个字形容。
那慕狐狸还真就生生盯了他那么久!
勉强的应付了晚饭,白天已经很累的朝夕禁不住夜色的诱惑。一个人走到了翠竹亭,希望能够放松紧綳的神经。
和摆弄乐器时候的他不同,舒展下来以后整个人都爬伏在石桌上,心里面还在为白天的事情不断感慨。
宫灯盏盏,遍佈在他眼角能及的地方。也是爲了方便宫中主子们夜间游玩,特别准备的。
还是很奇怪慕狐狸今天的举动,那'天下、民生'四字他又是怎样的心思佈置,自己还真就一下想不出来了。
虽然以前看了也不少的文,方到身临其境的时候,却愈发迷煳。或者也可以归结为很好的十年保护时间。
朝夕他现在还真不是一般郁闷地说,即使对于以后没什么多大的想法,并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做什么可能会面对什么。有时候这样的突如其来,对他来说就是措手不及。相信他,这可是动物的敏锐感。
‘呜...佈佈...你在哪啊?’
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哭声,突地把还在随便乱想的朝夕给吓了一跳。他慌忙的向四周看去,都没有看到人影。
而且这声音根本不是自己熟悉的,更不要说基本和自己同龄的孩童声了。兄妹几个的声音都记得很清楚,但是这时候稚嫩的声音却是他们都无法比拟的。如果不是印着夜月,宫灯,四处的空无一人,朝夕应该不会觉得这声音有那么恐怖。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