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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我在沙漠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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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沙漠中走了很久,很久,精疲力尽,喉咙也是火烧火燎般的干哑。迷迷糊糊中,前方有蓝色的光点在闪动,我兴奋地喊道:“水,水。”
我的喉咙哑的厉害,风沙灌入我的口鼻。我闭着嘴,发不出声音,只是埋头向前跑着,摔倒了,就一点点的爬,只是那水塘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不管我怎么跑,都追不上。我有念叨了句:“水,你别跑。”
“呵”,我听见一声愉悦的低笑,仿若天外来音。
我跪在地上,又喊了句:“水,你别跑。”
然后那远在天边的水塘瞬间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兴奋地想要进水塘里洗个澡,却怎么也进不去,只好趴在边上喝水。
水是温的,不凉不烫。
要是能够进去洗个澡的话就更好了。我这样想着,感觉嘴巴像是被堵住了,我抬头看见水塘里的水已经干涸了,只剩一些潮湿的淤泥,我想把嘴里面的淤泥给吐出去,舌头却是用不上力气,我累得气喘吁吁,只能低声呜咽着,“水,水没了。”
接着那片水塘又出现在我面前。我兴奋地扑上去,只是没喝多久,他就又变成了一摊淤泥,我难过的要死,干脆躺在那里,任风沙灌口,烈日当头。
那淤泥却像条游鱼一样在我的嘴里面翻搅着,不多时还带起一片水声,我焦渴难耐,迎了上去。
那淤泥想要退出去,哼,水都没有了你也想跑,没门,我往回吸咬着,接着的我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大力托着升到了半空中,有凉凉的风吹进来,真舒服。我舒服的直哼哼,停下吸咬着的舌头,伸展四肢。
再睁开眼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那眸子离我不过两公分的距离,我们的舌头还交缠在一起。我慢半拍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四周哪有什么沙漠,水塘和淤泥,橘色的灯光,暗沉的壁纸,正是梵桑卧室。
我说刚才在梦里面怎么累了个半死却吃了一嘴的泥,我艰难的坐起身,后面无法启齿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痛。
王八蛋——说好是只来一次!
我端起床头柜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喉咙有了水的润泽好了许多,骂人也有力气了。
我从小虽是在乡村市井之地长大的,却因父母对我管教严格,那些不好的风气我一概没有沾染,颠来倒去的那几句脏话,还是同学日常间的牢骚,听起来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倒显得娘们唧唧的。
梵桑从始至终都没有理会我,骂到最后,我觉得没意思,也闭上了嘴。
“骂够了?”
“没有!”你这种□□烧掠的大恶棍,就该受尽千刀万剐,万人唾骂。
“哦,那你先歇一会,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体力,哼,你体力倒是好!我用勺子搅了搅稀薄的白粥,恰巧撞上梵桑似笑非笑的神情,脸腾地烧了起来。
我有些尴尬的低下头,一小碗的粥我硬是给品了半个钟头,只品出一个字,淡。
要是加点糖就好了。
我放下碗,看着窗外暗沉沉的暮色,忽然想起,自己来到这个国家,刚下飞机时,面对的就是这样暗沉沉的暮色,夕阳落尽,路灯还未亮起。
四年来我没有回过一次中国,除却机票太贵的缘故,还有中国人骨子里“锦衣归故乡”的思想。可现在,我却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有了吗?我这样问自己。
小巫拿过来的书被整齐的摆放在书架上,他随手抽出来一本,坐在床边就读了起来,完全没有再搭理我的意思。我也乐得清静,放下碗,拖着那羞耻的疼痛感,小心翼翼的挪到卫生间,又小心翼翼的坐在马桶上。
身后撕裂的感觉再度袭来,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股便意就卡在那里,出不来,当然也不能再让它回去。我抓紧裤子,闭着眼,带着置之死地的气概,一鼓作气把卡在那里的便便给拉出来。
啊,痛痛痛,痛死我了。我死命的咬着嘴唇,低着头等着身后的辣痛缓过去,猛然想起这里面没有手纸,我抬起头,转着脑袋想找件毛巾将就一下,就看到靠着门框的梵桑。
他缓步向我走来,每走一步,我的身后就紧一次,疼了个龇牙咧嘴。
他双手撑着马桶盖,双臂横在我的身侧,把我整个的圈在他的怀里,附在的我的耳边轻声说:“怎么拉个屎都能让你这么□□的。”
“滚!”粗俗!
他把一卷手纸放在我的裆上,带着酒足饭饱的笑意,拉长了音对我说道:“好,我滚,不过,你可别忘了用水冲洗一下,会发炎的。”
“滚——”我抓起手纸真想对着他悠闲地背影砸过去。
我守了四年的贞操,就这么的毁在了一个男人的手里,还把我剥了个一干二净让那么多人围观,真是,穷凶极恶之徒!
我把汗湿的衬衫褪下去,在浴缸里放满了水,鬼使神差的把手指探到身后,清洗了个干净。
我这纠结操蛋的人生!
刚和杂志社签约,就遇上这档子破事,编辑部那帮老头要气的翘胡子了吧!想当初我可是他们一手举荐上去的。
我打算在明年夏天拿到学位后就回国,国内已有多家杂志社向我发出了职位邀请,待遇算是不错的,堪堪配得上小诺的身份。
不行,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
只不过经此一次后,他们肯定会对我加强防备,怎么办呢?
我烦躁的扒拉着乱糟糟的头发,干脆沉到水里。水,地上的溪流走不了,可以试一试地下的。他们吸血鬼,应该也是要吃喝拉撒的吧,我沿着下水道先出去,可出去后呢?我要面对无尽的森林还有成群的郊狼。
我从未如此厌恶自己这优柔寡断的性情,人生无法预料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最差不过是一死。怕什么呢?
我将睡衣套在身上,遮挡住深深浅浅,青青紫紫的咬痕。昨晚,不,确切的说是今天早上,梵桑的牙齿咬在我的皮肤上,又像是不解气一样,细细咬磨着。那疼痛的,令人无法呼吸力道,我还记忆犹新,我竟然感到了快感,竟然主动迎合。
真是□□啊。我啧啧的叹息了句,擦干净了头发,抬头发现床头上挂上了一副装裱好的裸体图。图上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和粉色的身体,让我不用思考就能猜到画上的男人是谁。我气冲冲的跑到梵桑面前,抽出他手里的杂志。
“这么等不及,早上不是才给过吗 。”他伸手把我揽在怀里,另一只手窜进衣服抚在我的腰间。
我挣了挣身子,看得出梵桑没有放开我的意思,便把书卷成筒子状,指着墙上的画。
“怎么样,我作画的功底不比你的差吧。”他脸上依然是那副淡然得体的笑容,那话外的阴冷与讽刺,我却听得明明白白。
我挑了挑嘴角,回了句:“不错,就是意淫的太多了些?”
“是不是意淫你怎么会知道?我明天去给你采面镜子来,让你好好地看看你□□的样子和这画上的究竟差几分。”
“那有劳了。”我被按在床上,身后熟悉的胀痛感袭来,我咬着被子,不再多吐出一个字。
我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小巫很美,想要为她作画,给她画上亮晶晶的游鱼。我承认自己太过狡诈,利用小巫对我的真心,伤害她。我不想那么做的,她给的答案太令我失望了。我不能把自己希望寄托在一个吸血鬼身上,他们才是同类,她连帮我离开梵桑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会帮我离开这里?
天助自救者。
我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要说愧疚,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只是在今天早上,在吉娜吸干珍姨的血液时,那点愧疚也都烟消云散了。
珍姨说,她从十岁被卖到了这里,六十年,最高兴的事,莫过于与那些旅客交谈。六十年,她和吸血鬼们认识了六十年,在这个城堡里生活里六十年,却得了这样的一个结局。
便是我,在这些冷血的生物眼中也不过是个玩具而已。
“为什么要把吉娜变成吸血鬼?”
“是小巫要求的,”梵桑冰冷的手指拂过我的鼻尖,问道:“我对你们人类不好吗?”
“你觉得呢?”如果杀害我的亲友邻居,毁了我的前程,这算做对我好的话。
“哼,那你说说看什么算作对你好?”
“放我走。”脱口而出的瞬间,我有些胆颤的望着梵桑。子夜里痛不欲生的折磨与羞辱,让我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了。
“哈哈哈,”梵桑对着我的半边脸猛地亲了一下,笑道:“你真可爱,哈哈,我还是头一次遇见你这么坦率的人。”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我,“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来哪去哪是你的自由,莫非你心里觉得我是在囚禁你?哈哈哈。”
“什么意思?”
“忘了?”他挑了挑嘴角,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思,“可是你自己求我,要给我当管家的,我的本意也是如此,那个人类太老了,需要一个年轻的人类来代替她的工作。我本来打算清除了她的记忆,给她一笔钱,让她告老还乡。”
“那,为什么?”为什么又那样对待珍姨。
“你这幅呆傻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心疼呢。”
我猛地坐起来,不顾身后那撕裂的疼痛,拽着梵桑的衣领,大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她!”她不过是一个可怜的老人,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因为你,你把她保命用的十字架给拿走了,就意味着她把活命的机会让给你。这些本来都是该你承担的,你才是那个应该被钉在地上忏悔的人。”
“你听过狼吃羊的故事吗?”我无力地松开双手,闭上眼睛,“狼想吃羊,总是能够找得到借口的,我真傻,竟然会问你为什么。”
“这是不是借口,你自己的心里再是清楚不过。”
我把脑袋也埋在被子里,四周一片漆黑,一片寂静。
我进不得,退也不得。只要我向前挪动一小步,就会有人因我而消亡,向后呢?等待着的,是我自己的消亡与毁灭。
我唯有站在原地,承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