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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竹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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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心,所以很多事情都开始留意起来,王府的侍卫并不多,大多都是南存烨回来之后才开始有的,巡逻时间也有规律,要避开并不难。
她每每在府中查看地形都只带着紫纹和初菱,因为很多事情她一个人是办不好的,对紫纹尚不是很放心,但想她如此警告了,以紫纹的聪明应该不敢再随便打小报告,反正近来自己午后的王府一游基本上已经成习惯了,也没什么报告价值。
整个王府很大,她走了几个下午才把王府每个角落都细细观察过一遍,回房之后就命两个丫头取出文房四宝,雄心勃勃想画一福王府全图。
回想小时候课上曾学过的毛笔,握笔姿势似乎还记得点,看旁边两人神色无异想来应该没拿错,便沾了点墨汁,一挥手重重一笔划在宣纸上,却未料那黑色墨迹居然一点一点匀染开去,粗粗一条,看得她都汗了。明明记得就是这样啊,难道是墨汁的问题,转头看正在研磨的初菱,小丫头立刻无辜地摇头。
“唉,前两天好像扭到手了,这画是不能作了。”云舒只得装懊恼地放下毛笔,用另一手拼命揉,初菱清亮的眼睛眨眨,道:“紫纹姐姐写字作画都很拿手,王妃让姐姐来画定是没错。”
云舒看看一旁站着的紫纹,她微低下头,道:“奴婢不才,只略会点皮毛。”
这古人就爱谦虚,算了,云舒想肯定比自己好,于是便自己在一旁指点,让她了绘一张王府的地图,边说:“这府里这么大,我又记不清以前的事了,哪天迷路了可怎么办啊。”
半真半假的话,紫纹没多问什么只是按着云舒的吩咐画起了地图。
画完之后,云舒都不禁啧啧称奇,同样一支笔怎么到了人家的纤纤玉手中就成了神笔了,这张地图虽然是草草而作,却是清晰明了,脉络清楚,很是好看。
从图上看,织云阁在府上的东南角,两年前才建起来的,原先这一片都是竹林,而如今外面仍有一片竹林,只是小了很多而已,竹林外便是院墙,也就是说织云阁其实是在王府边上,这倒是方便以后她偷偷溜出去。
“那墙那边是什么?”云舒指着图问。
“是后山,黎山。不大,而且山上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以前只有几户猎户住着,考虑到府里的安全王爷便封了此山,命那些猎户搬离了。”紫纹答道。
再看看地图,实在好笑,王妃的织云阁在东南角,可是王爷居住的襄园却在西南角,隔了一个王府的距离。
最近闲来便要紫纹去王爷的书房帮她取些书来看,让紫纹记下一份书单,包括各类她想看的书,历史、地理、文学、医药、科学等等,凡是她想知道的让她都随意挑几本,这样也算是多多了解这个社会。
派紫纹去,一来是几天下来云舒看得出她文化素养不错,从小读过不少书,应该满会挑书;二来这里的文字是繁体中文她大多不认识,虽然她在现代看盗版漫画认识不少繁体字,可是到了这里才发现根本不够用;三来她不想去见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于是几日都泡在书里,每天一起床便把藤椅搬到屋檐下,阳光满满的莲池旁,旁边备上一壶茶,无论好坏,只要让她解渴便可,然后便可以捧着一本书读过一整天。
每到此时总会想起在现代,自己也喜欢整天整天泡在书里,只不过那时手边是一杯咖啡,整个屋子都是舒心的乡村音乐。
曾试着让紫纹和初菱唱这个年代的歌,那曲调确实也和中国古代的小曲类似,不过她不喜欢,听了一次两次就放弃了。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古人诚不欺我啊。”云舒偶尔会感叹,两个丫头起先还会询问,而后见主子根本不睬也就不管了。
云舒最爱读史,几天便把这个时空的历史囫囵吞枣地了解了个大概,尤其是近百年的。
她母亲的故国,西陵王朝繁盛了起码有千年了,只是到了近百年才没落了。在其鼎盛时期,其他国家都向西陵王朝俯首称臣,年年纳供,如今强盛的燕国和宁国就是那时候发展起来的,到了近几十年大有取西陵而代之之势,二十几年前群雄混战,最后西陵为燕国所灭,宁国退守北方。燕国之王不再称王,改称帝,其他各国纷纷效仿。先皇征服了很多国家,把版图一扩再扩。
如今已有二十年过去了,当今燕国占据着大片广阔肥沃的土地,国力强盛,云舒很庆幸自己生在这个时代,至少没有什么大战乱。虽然各国边境仍有不少争议和小规模战争。
她看不到这个世界的地图,精确的地图在这里还属于稀罕物,只有军事用途,她自然拿不到,只能根据书中所写大致推断各国位置,燕国东面和南面临海,北面与宁国接壤,西面与齐国、云国相连,燕国国土最大,其南方原是西陵王朝的国土。
若论综合国力,如今燕国最强,宁国相当,其他两国次之,还有一些小国。
因着最近宁国使者来访,云舒也仔细读了宁国的近况,话说二十几年前兵败燕国之后宁国虽元气大伤,可这几年大有齐头赶上之势,而且宁国素来军事实力很强,倘若开战只怕双方都讨不到什么好。
这一日,云舒照旧闲闲地靠着藤椅看书,只觉得有点累,便坐起伸了个懒腰,到竹林去走走,吩咐不用人跟了。
夏日,竹子长得正是苍翠,绿意盎然,看着就叫人心情舒爽,每每读书累了到林中稍稍走上片刻便会恢复精神,只是这片林子太大,她从来都没走离过织云阁的视线。今日正待折返之时,却听隐隐有丝竹之声,竖起耳朵细听,很轻但确实有。
想了下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听着那乐声向前方走去,待到乐声清晰之时一回头才发现织云阁早就不见了影子,心里有点急,却见前方一处院落。
而林中有石桌石椅,两人相坐,一粉衣女子抱着琵琶幽幽而弹,半个脸藏在琵琶后,看不真切,只见一双白嫩皓腕轻撩慢拨。而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很眼熟,正是那静王南存烨。
云舒一看便知道两人有奸情,有一刹想冲过去,后一想又不敢,觉得自己理不直气不壮,冒牌货到底心虚啊。
于是赶紧转身就走,心想相距这么远,两人肯定没有注意到自己。
岂料右小腿被一颗小石子击中,她惊呼一声摔倒在地,小腿疼得好似要断了,蜷起身子抱着腿疼得龇牙咧嘴。
“你?”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这人好过分,下手这么狠,云舒开口便骂道:“就是我怎么了?这里我不能来了?还碍着你了?碍着你我走不行啊,干嘛出手那么狠,我腿要是断了就把你的也敲断!”
忿忿地吼完,便扶着南存烨伸出的手站了起来,随后一把推开他,缩着右脚跳到旁边的竹子靠着。眼神随即瞟向那站在一旁的粉衣女子。
那女子面若桃花,似水柔情的眸子若秋水一泓,顾盼生姿,她轻踱莲步来到南存烨背后,温柔的声音轻唤他:“王爷,今日……”
南存烨皱着眉,眼睛看向云舒的小腿,随即蹲下身一手伸出,云舒吓了一跳,随即明白他只是想看看她是否真的受伤了,感觉小腿被他握住的地方一暖,接着他凉凉的声音道:“断不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说罢便走回石桌旁坐定,“雁翎,你继续。”
粉衣女子略抬头小心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便回到了位子,轻轻拨弄,一曲流泻而出。
两人顾自弹琴赏乐,她真是成了多余的人,放下腿试试走路,虽然还有点疼不过好歹不碍事,于是便一跛一跛地往回走。
古代还真是男人的天堂,三妻四妾,外面还可以花天酒地,反正有钱的是大爷。家中妻子若是有意见反而会被斥为妒妇。可试问,如若真的爱一个人,又怎会不妒?今日这身体内的是自己,对于那边两人的一切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在意,可若是真的公主在此,受此辱会如何呢?
南存烨他居然也敢在公主面前如此放肆,这人是手掌兵权便什么都不怕了?还是其他。她猜不透,只希望两人相处和平,然后她平安逃离这个地方。
回到织云阁,初菱见她走路样子古怪,赶紧询问怎么了,云舒便说不小心摔的,没什么事,让她扶着回到藤椅上坐定。这时紫纹泡了一壶新茶给她。
“紫纹,今日府上可是来了客人?”云舒留下她们询问。
“府上最近常有宾客,不知王妃指的是……?”
她一偏头,把手中茶杯放下,“那你们可听过雁翎这个名字?”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初菱先笑了,道:“这京城谁不晓得雁翎姑娘大名啊,那可是浣花楼最红的头牌。”
云舒再看看欲言又止的紫纹,颇觉得好笑,紫纹察觉王妃似乎并无怒意便开口道:“中午奴婢倒是看到有轿子进了府,才知道那是雁翎姑娘。这雁翎才艺也算出众,在京城的达官贵人中颇受欢迎,常被邀请到府上唱歌弹琴。想来今日王爷也是请她来赏曲的。”
紫纹说着,初菱也插上了嘴,两人便讲起了京中一些风流女子的轶事趣闻给她听。本来女子对八卦的东西就比较喜欢,云舒平时更是鲜少知晓外面的东西,这下好奇心一来便让她们给自己讲了一个下午,什么哪家的小姐跟心上人私奔了,哪家的夫人被小妾气得跳了河,种种好玩事情一经开讲,居然就停不下来,三人于是聊到了深夜。
云舒还得知这京城有两个女子被称为“双艳”,一个是今日见过的那雁翎了,却倒是柔婉到了极致,身为名妓,却是卖艺不卖身,身为落魄的官宦之后,又才情出众,很受京中才子追捧。而另一个名妓红颜亦是艳名远播,却来历不明,身世更无人知晓,素来行为怪异乖张,喜者奉为神女,厌者斥为疯女。
与紫纹两人聊了一夜,不觉变得熟惗,脱口而出:“莫非王爷平素请那些名妓什么来府上,也只是抚琴赏曲的?”
看两人奇怪的样子,好似自己问了什么怪问题,于是咳嗽一声掩饰尴尬,莫非还是自己思想太不纯洁了,居然以为人家夜夜春宵,遂接着问:“不留宿吗?”
两人具是面色绯红,到底是未出嫁的姑娘,脸皮薄。初菱惊呼一声,道:“王妃怎么这么说啊。王爷虽然平素也去逛那官伎坊却多是应酬,与一些官家小姐虽有来往也是止乎于礼,从未夜不归宿的。”
云舒瞪她一眼,她之所以这么误会,还不是这丫头当初说王爷有很多红颜知己什么的嘛,害她想歪了。
“那……”她皱皱眉,咽了下口水,“王爷他正常吗?”照她们的说法来看,一个正常男人既不找自己老婆行房,也没有侍妾,从不在外夜宿,那他怎么解决自己正常需求啊。
对面两人这下脸色真是红得滴血了,紫纹忙道:“王妃,夜深了,您先歇息吧。”于是拉着初菱落荒而逃。
云舒哈哈大笑,其实只是和她们开个玩笑,不料她们居然吓得马上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