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汝如初》闻陌夕

3、第二章

　　太子殿下李轩是皇后娘娘所出，性格稳重内敛，我第一次见太子殿下是在二小姐及笄之后了。
　　太子殿下依着皇后娘娘的意思来给小姐送礼。
　　相爷派人来通知小姐时，小姐正在和二小姐对诗作画，管家告知我让小姐去前厅接待太子殿下。
　　小姐和二小姐玩七步作诗，刚好到小姐作诗，我走近俯身对着小姐的耳朵轻声说明管家的来意。
　　“雨柔，爹让我去前厅招待贵客，你也一并吧。”小姐笑着对二小姐说。
　　“不了，你知道我不喜生的。”二小姐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小姐却也还不罢休，“今日是太子殿下来了府中，你同我一并去，我心中也泰然一些，免得太过紧张在殿下面前乱了分寸。”
　　我分明可见二小姐听到是太子殿下来府中时，饮茶的动作顿了一顿，而后不自然地放下茶杯，想必二小姐是想去见见这位未来的储君了。
　　“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就随姐姐一同前去吧。”
　　果然二小姐是想去见见太子了，想到前几日里听说皇后娘娘有意将小姐许配给太子殿下，心中竟是有些对二小姐不爽。
　　到前厅时，相爷坐在主座，太子就坐在一旁品茶。太子见小姐进屋时，礼貌的唤了一声子衿妹妹，眼神也如常没有丝毫逾越，在见到二小姐的时候就不如先前那般的礼数得当了，太子在见到二小姐的瞬间，似乎是很惊讶，而后眼神中就充满了笑意。
　　太子免了我们行礼，小姐和二小姐坐在太子对面，我站在小姐身后看着对面的太子的目光多数是看向二小姐的，心中直恼火。
　　太子将皇后娘娘给的南海夜明珠交于小姐，寒暄了几句，说是皇后娘娘很是喜欢小姐，让小姐多去宫中走走。我知道皇后娘娘是想给小姐和太子殿下制造相处的机会。
　　太子最后离开之时当着众人的面问，说:“这位小姐是？”
　　“这是老臣的二女儿，方雨柔。”
　　太子含笑:“原来是雨柔小姐。”
　　我已不是初初刚到相府的一个洗衣丫头，自然是从太子的神色中看出太子早已知道二小姐的身份，这样当着众人问出，必是想让相爷知道他中意二小姐。
　　太子离开后，我也就随小姐回了院子，已是夜晚。
　　小姐也许是见我心情不佳，便跟我聊起了天，小姐说，太子长得确实是一表人才，看太子今天的表现，想来是心悦二小姐的，若二小姐能嫁给太子也真是般配。
　　本来我便对太子中意二小姐一事很是介怀，听小姐这么说更是心中不悦，竟是毫无顾忌地说太子只是个在乎长相外貌的伪君子，见得二小姐长得好看就喜欢，二小姐肯定是故意去引起太子注意，明明知道小姐以后会是太子妃，她这么做实在对不起小姐。
　　我说完这番话就心中直打鼓，定是长期跟着小姐，小姐脾性太好，竟让我忘了尊卑有别，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我的脸变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小姐的表情。
　　出乎意料的是小姐很沉默，我实在受不得这种压抑的气氛，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小姐，烛光照耀下，小姐的脸一半在阴影中，竟是有些伤感。
　　她只是平平淡淡的说，
　　“我没想过要嫁给太子，从来没有。”
　　我一时竟是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雨柔与我，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一直都在小心的维持着，如今我只想顺着她……这是我欠她的……”
　　我心中有些酸楚。最后一句小姐声音太轻，我没有听得太明白，像是没听清楚，小姐有什么亏欠二小姐的呢？我不明白，所以也就全当是我听错了。
　　那天夜里小姐没有怪我太过无礼，我心中甚是感怀，在之后的日子里也时常跟小姐聊聊天，没有这么拘束，但也都不敢太过直言不讳。
　　后来听说太子向皇后娘娘提起二小姐，皇后娘娘很是生气。这还都是从夫人那边的人那里听说的，毕竟夫人每个月都要去宫中拜见皇后娘娘。
　　虽然皇后娘娘不同意，但太子殿下
　　还是时常来约二小姐出门游玩，出于礼数，小姐也被邀请一并，但小姐也只不过去了一两次，小姐与我说过她是担心太子强迫二小姐，怕二小姐受委屈。不过太子性格如此沉稳，行为更是君子，所以小姐便也没有再去了
　　太子婚事这事渐渐地便闹得有些大了，皇后娘娘执意不同意二小姐嫁给太子，太子却是逆着皇后娘娘的意思不肯娶小姐。小姐倒是淡然得很，二小姐也是平静得很，常和小姐出门去游玩。
　　我也曾想过小姐为何不肯嫁给太子，终究是没个答案。
　　直到那日，相爷在书房里见小姐，问起小姐的意思。
　　他说:“子衿，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应该也知道皇后娘娘希望你嫁给太子，为父想问问你自己的意思。”
　　小姐没有丝毫犹豫，“我不愿。”
　　“为何？”
　　“我不喜欢太子，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
　　相爷只是叹了一口气，“皇后娘娘态度也是很强硬的，你怎可为了一己私念陷全府人于不利呢！”
　　我本以为相爷已经说出这样的话，小姐应该会为了整个相府而安心嫁给太子了，然而小姐却没有。
　　“爹，我知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无非是想将丞相府和东宫绑在一起，既然是这样，我和雨柔无论是谁嫁过去效果都是一样，更何况太子更中意雨柔，让雨柔嫁过去岂不是更好。”
　　相爷似乎是在考虑小姐的提议，小姐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着相爷的回复。
　　书房里静静的，相爷突然说，“雨柔是庶出，皇后娘娘不喜欢雨柔的。”
　　“雨柔虽是庶出，却是才德兼备，文采更是不在我之下，容貌又比我更佳，相信皇后娘娘见了之后不会不同意的。”小姐说得很有把握的样子，的确是如小姐说的那样，二小姐很优秀。
　　相爷也被小姐说服了，只是说了句希望如此便让我们走了。
　　正巧的是，小姐出书房就碰到了相爷的门生，容知安。
　　容知安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相爷有意提拔容公子入朝为官。容公子身世可怜，本来家中有位病重的父亲，后来也西去了，此后容公子便四处求学，想来是容公子好学上进的优点让相爷喜欢，便收留容公子做个门生。
　　容公子也没让相爷失望，一直以来对朝堂之事颇有见解。
　　小姐对容公子颇有好感，觉得他待人和善，品德更是高尚，所以时常在相府里碰到了便坐下来聊两句，一如此刻。
　　小姐莞尔一笑，“容公子。”
　　“大小姐。”
　　“相请不如偶遇，我许久未见容公子，还想听容公子为我讲述那些趣事呢。”
　　佳人相约，容公子自然是笑着接受了。
　　这一聊就是小半个时辰，容公子温润的气质让人觉得很是舒心，我也听着他讲着那些趣事，不觉时间过去许久。
　　小姐见日落西山，便对容公子说改日再叙。
　　容公子却是不知为何有些慌张，连忙起身，竟是拉住了小姐的手，我见此，便开口呵道:“容公子，请自重！”
　　容公子手像是触了电一般放开了小姐，“抱歉。”
　　小姐并不恼怒，只是微笑着，示意她并没有很介意，说:“容公子可是还有事与我说？”
　　我见容公子像是有些欲言又止，又不直视小姐，想着莫不是容公子喜欢小姐？
　　“听闻皇后娘娘有意让你嫁给太子，我……”
　　容公子不知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但终究还是没说完。
　　但见容公子耳朵有些发红，眼神又不直视小姐，心中一顿，
　　容公子的身份怎么敢喜欢小姐！
　　“是的，我已经拒绝了。”小姐直视容公子的脸，将这两句话说得格外的明亮。
　　“为什么？”容公子这时却是看着小姐，不放过小姐的任何表情。
　　“因为我不喜欢太子，我心中已经有人了。”小姐一字一句的说。
　　有人？何人？
　　小姐没有跟任何人提起，难道是……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容公子，容公子表情很是失落，垂下眸子，也掩盖不了眼中的失落。
　　“容公子就不问问我心中是何人？”我见小姐眼中起了一层水雾，不免有些着急，容公子真是傻得很。
　　容公子竟是没有说话，想必是没有勇气问出答案。
　　小姐眼中果然涌出了泪水，有些哽咽的说，“是你，容公子，我心中的人就是你啊！”
　　容公子的表情很是吃惊，就这样与小姐双目相对，语气有些颤抖，“是……我？”
　　小姐已经哭成泪人，一个劲的点头。
　　容公子很是欣喜，拉起小姐的手，安慰着她，“对不起，我若是能早日察觉到你的心意，也不至于今日。想我堂堂男儿，居然还要你先吐露心意，是我错了。”
　　“过些时日一来我稍有成就，圣上听闻想见我一面，丞相已经为我安排了面圣。等我，待我功成名就归来时必定十里红妆迎娶你。”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