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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提亲 ...

  •   盛夏时节,树上的知了也热昏了头叫个不停,还混杂着老师的说话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大院里回响。

      “你这个要改,还有你,这什么呀这是?起稿都起哪去了?这都不成画了,赶紧的!”

      他们在给一家生产轮胎的工厂画大型宣传画,搭了三层脚手架,陆老师坐在第三层那一块木头跳板上,指着一旁扶着墙有些害怕的刚毕业的学生。

      “你,把线扶着定位,找比例。”陆老师就感觉汗水都进眼睛里了,推了推眼镜,热的脸通红通红的。

      “小宋?宋啊!”他四下找自己的得意门生。

      院子里哪有他的踪影啊。

      “哦?他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宋东川在工厂车间的电工室用座机给家里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他们收拾家呢,怕是今天就要走。”

      宋东川放下电话。

      回到宿舍,草草的收拾了一下行李,背上背包衣服也没换的穿着满是颜料的工作服,宋东川上了返回市里的小客车。

      工期因为天气原因加上人力不足,拖延了几天,马上就要超出工期了。如今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坐了将近两个小时,下了车,他跑进家属院。

      “妈!”宋东川一进客厅就把背包扔在地上,进自家屋里找宋妈妈。

      “你怎么跑回来了?画画完了吗?”宋妈妈看见儿子吃了一惊,站起来问。

      宋东川转身看向柳家,门开着,屋里已经收拾空了,人也早离开了。

      热闹的大街上,柳妈妈拎着行李袋子,身后柳宝炫背着个牛仔布的行李包,两人买了晚上六点的火车票,此时正向车站走。

      “哎呀,宝炫,妈妈的一个口袋忘在客厅里的桌上了!”宋妈妈想拿点手纸擦汗,突然想起自己有个装吃的的包都放在客厅忘了拿。

      “妈妈,这包你看着,我回去取。”柳宝炫听话的把背包放下来,转身向马路对面的家属院跑去。

      一路小跑,很快就进了院,看着院里那颗老杨树,树下的花池子,墙壁上的标语。

      说真的,他哪都不想去,这工厂家属楼就是家,除了这里,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安心。

      上了楼,楼里很静,家门开着。他走进客厅。一首悠扬的英文歌曲从紧闭的房间门里传出来。

      曲调明快,歌手的嗓音些沙哑,歌声轻柔凄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歌曲,但是旋律似乎瞬间让人牢记。

      柳宝炫轻声走进客厅,仿佛怕打扰到谁那样,拿起桌上那个布包,他在宋东川的房间门前站了一会,里面除了有歌声流出再无其他。

      柳宝炫转身迈步走出客厅,下了楼。

      从B市到外婆家需要坐火车大概三个多小时,外婆家在农村,那里已经可以看见山了,家里种了葡萄,每年最后一批名为晚红的葡萄下来,那葡萄就像现在的提子,非常甜而且水分也足,城里吃不到的。

      伴着满满的童年回忆,柳宝炫和妈妈踏上了返乡的火车。

      人是最能适应环境的动物,前一秒还在伤感,下一秒在火车上看见飞驰而过的农家大片的菜地和庄家,心情就会好了许多,也适应了眼前的情景。

      座对面是一家三口,带着一个小孩子,也就三四岁大,他们是要去首都旅游的,途径这里。

      “那孩子上车就哭。”柳妈妈对刘宝炫说,顺便把洗好的苹果递给他。

      “可不是吗,这么小的孩子,坐火车好远的。”邻座的阿姨不耐烦的说。

      车上现在都被孩子的哭声搅和的不安起来,有些男人站起身去车厢中间抽烟,不愿意待在这个孩子哭大人闹的车厢里。

      “哦哦,不哭啊宝贝。”年轻的妈妈也是急的一脸的汗,她没想到自己的宝宝会这么不听话。

      “那位同志,你抱孩子去车厢里来回走走,她是觉得难受吧。”乘务员从休息室出来,对这节车厢的母子说道。

      孩子妈妈没有说话,她在丈夫的帮助下站起身走向后面那节车厢。

      说来也怪,孩子刚才还在哭,这会突然停下来了,她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人。

      这么一溜达,总有大人去逗孩子,还有人给拿点小零食,就这样,孩子似乎适应了这里,过了两个小时,这孩子开始咿咿呀呀唱歌,可开心了。

      “哈哈,这孩子真逗。”车厢里的气氛变得特别愉快,刚才还哭闹,这会就高兴的不得了,小孩子就是这样。

      “到站了,准备下车。”妈妈站起身,直了直腰,伸手去行李架上拿行李。

      柳宝炫背起布包,和妈妈到站下了火车。

      走在有些破裂的石板路上,缝隙里长满了杂草,这孤零零的小车站根本没法和B市的大火车站比。

      “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里空气好,人少,车也少。”妈妈向上提了提行李,转身对跟在她身后的儿子说。

      “姐!”远处有人招手。

      “看,谁来了?”妈妈高兴的指着前面那个招手的男人对柳宝炫说。

      “是你二舅!”妈妈说完赶紧对他二舅招手。

      面前站着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火车站昏黄的灯光下,他个子不高,脸很红,泛着光泽。他笑起来很有意思,眼睛眯的都变成了一条缝。

      “咱家里的舅舅们都是和你姥爷一样小眼睛。”

      坐在舅舅开的拖拉机上,妈妈把行李袋垫在柳宝炫屁股下面,还好乡里的路算是平坦,他们很快就到了外婆家那个在山脚下的农家院子。

      这里空气比较凉,晚上感觉夜风夹杂着丝丝凉意让人心情舒缓了不少。

      妈妈带着柳宝炫和拎着行李的二舅走进了院子。

      外婆和邻居从屋里出来。

      已经60多岁的外婆身体很硬朗,外公去世后,她就和生了孙子的二舅一家住在一起。

      妈妈已经快一年没回来过了,外婆知道妈妈离婚了,她依然笑咪咪的过去搂着自己的女儿,一边看向自己的外孙子。

      “妈!我表哥来了?”屋里传来洪亮的声音,一个身材和柳宝炫差不多高的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这是二舅家的那个孩子。张富信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大姑和穿着带点的白色衬衣,黑色长裤子的表哥。

      那头柔顺的头发有些长,垂到了脸颊上,柳宝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高兴还是什么的,他只是乖乖的跟在妈妈身后。

      表弟绕到他身后,伸手戳了他一下:“宝炫哥,怎么不理人啊?”

      “别闹。”柳宝炫伸手推开他。

      二舅妈在张富信身后,看了看自己儿子,又看了看柳宝炫。

      “这孩子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二舅妈小声嘀咕。

      “怎么了?”二舅跟在后面,看了看在家媳妇。

      “不知道,就是感觉变化好大。”

      外婆家屋里收拾的非常干净,两张床,一个柜子,墙上贴着伟人的画像,还要一面木头相框,里面夹着发黄的老照片。

      外婆把一个晾了凉水的大茶缸放到桌上,招呼妈妈和柳宝炫过来。

      “我睡这张床,你们娘俩就睡对面那床吧,暂时先凑合一下。”

      “我让你弟妹去厨房做炒饭了,一会你娘俩去客厅吃饭。”

      “妈……”柳家妈妈低声叫了一声外婆,走过去抱住了她。

      看着自己女儿家庭不幸,她心里也难过,但是老人家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女儿会更加伤心的。

      “宝炫过来。”外婆对柳宝炫招了招手,对面的柳宝炫也走过去抱住外婆。

      但愿上天能让她的女儿和外孙子幸福,但愿有那么一个人能带给他们新的希望。

      “呦,这是谁回来了?”一个大嗓门的女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的人身材瘦小,穿着米白色碎花的上衣,黑色水洗布裤子,头发盘在脑后。年纪大概40岁上下的中年女人。

      这个人村里都叫她张二嫂,是外婆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是寡妇,自己带个儿子。这个寡妇可不简单,特别厉害,她专门四处保媒拉纤,成了不少人家。

      张二嫂的儿子叫王海,随着1979年改革开放,也进城去打工了。这整整一年,他一开始在饭店帮厨,慢慢进了学校的食堂当厨师,如今他收入稳定了也有了一定积蓄,打算和别人合伙到某大型批发市场弄个“床子”专门提供鸡副产品的批发。

      80年代新诞生的词“万元户”,在这个村里还真就有这么一家。

      他同村的有一个名叫姜悦进的人,是个40多岁的光棍。家里条件不错,亲戚就是个养鸡专业户,当时国营的养鸡场成本高,没有这些散户利润大。

      而且他有些门路,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别人家还没有电视机的时候,他家就已经有了,还盖起来二层小楼,可以说是个非常有头脑的人。

      张二嫂的儿子想做生意,想做大,提供给学校和工厂的食堂。听说这个姜悦进是个不错的合作人选。

      这个男人因为自身不能生育的问题找了个媳妇离了,也是40多岁还是光棍一条,人长得挺精神的,性格也不错。他父母现在急着托人给联系找一个像样的,当然绝对不能有“拖油瓶”的。

      这是人家最基本要求。

      正赶上邻居张家出了个事,嫁到外地的女儿突然离了,带着孩子回到村里,这事当天就传到她张二嫂的耳朵里,这信准成,她一拍大腿,这趟她还必须去。

      因为要讨好这个张悦进,张二嫂也是想尽了办法,如今她找上门来,就是为了这一桩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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