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109病床》阿秀的画

7、以爱之名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你看我家老柳一离开家之后，这事眼看就是一件接着一件。”

　　从外面买菜回来的柳妈妈无力的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刚才院子里打扫卫生的大姐看见她过来和她传消息，说她丈夫和谁谁要结婚了，都传遍了。

　　“家丑不可外扬，现在也无所谓了。我就希望我儿子好好的。”说着柳妈妈开始擦眼泪。

　　宋妈妈陪着她，眼里流露出深深地同情。

　　“小林，你别哭了，你哭我心里也难受，你现在要稳定下来，别想那么多，好好上班，你家里的事情我们做邻居的不可能看着不管的。”宋妈妈用毛巾帮她擦眼泪。

　　“不能总麻烦你们家。”柳妈妈叹了口气，她看了看大门口，“我不行的话带宝炫回我妈妈家吧，他现在不爱说话，还总请假不去上班，把自己快闷坏了。”

　　今天柳宝炫又请假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之前打架闹得院里人都看热闹也就算了，现在连工作都要丢了。

　　“他单位有没有同志关系好的？找同志来家里做客吧，我们一起准备点好吃的，大家也顺便高兴高兴，来个过年的气氛。”

　　“那是干什么呀？”柳妈妈小声嘀咕。

　　“这样，小林，你想想啊，咱们和宝炫都是长辈关系，他有些话未必告诉我们，但是他和同龄人之间就不一样了。他们单位同志关系处的好的，没准能帮上忙。”

　　想想也是，家里的人都比他年长，他谁的话都要听，难免有距离感，孩子也二十岁的人了，不可能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想到这里，柳妈妈的眉毛舒展开了，说来说去，她心里最惦记的还是自己儿子，自己怎么样无所谓，自己的宝贝不能消沉下去。

　　宋东川因为画画的地方在郊区有点远就住他一个同学家了，好几天没回家了。

　　晚上，柳妈妈和宋妈妈他们一起吃的饭，柳宝炫死活不出来吃饭。

　　柳妈妈就把他那一份端进卧室里，放到桌上，就看柳宝炫坐在桌旁，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抚摸着一本美术书，纸上随便画着四不像的什么图案。

　　“宝炫，吃饭了，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鱼。”柳妈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柳宝炫闻到菜的香味肚子就叫了，他没说话，拿起碗筷吃了起来。眼睛里毫无神采，不像以前那样会品尝菜的味道会评论一番。

　　“小宝啊，你明天去上班吧。”妈妈坐下看着自己儿子说。

　　“嗯。”柳宝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你在单位是不是有个叫田雪的同志啊？你俩现在处的怎么样了？”

　　一提到田雪，柳宝炫的眼睛里似乎有有些波动，这个人物与他之间有某些特殊的联系，所以他会有所反应。或许他已经发现自己遗忘了一些重要部分，那就是本来他好事临门，但是他却选择了只面向最难以承受的一面。

　　“当我看着这个世界时，我是悲观主义者；当我审视这世界的人们时，我是乐观主义者。”——罗杰斯

　　生活本来就是一件件小事构成的，不应该在某一个可怕的事件中止步不前。对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就应该总结经验教训，人可以回忆过去，但不能沉迷过去，不能总生活在昨天。

　　田雪这个名字就如同一缕阳光照进他已经封锁了的内心，生活中还有那么多美好等着人去发掘，现在就谈绝望尚早。

　　好久没有这么想上班的时候了，记得有这种想法还是他刚参加工作那会儿会觉得很喜欢去，第一次拿工资，第一次给爸爸妈妈买礼物，但是新鲜感一过每天就剩下无聊的上班下班回家这个必须要做的事情。

　　经过昨晚他终于想开了，或许许多事情，有时候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想要平静的生活，那就要勇敢的踏出去，毕竟自己也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和同龄人一样，约会、看电影、有人陪伴，处成了就结婚。

　　就这样吧，他躺在床上叹了口气，虽然心里有种莫名的酸楚，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他干脆不去想翻个身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就起床，推着自行车走出家属院，骑上车子有些不稳但是好歹不用挤公交车了。

　　一路心情和夏季盛开的花那样，清晨的阳光，微风，路边的行人，看起来都分外可爱。

　　到了旅社楼下，他锁上车子跑了进去。

　　一大早的整个人神清气爽的还真难得，特别是请病假几天没来的人。

　　“宝炫！”刚一到三楼就看见从门口探出头的田雪。

　　“想我了吗？”柳宝炫将斜跨的帆布包摘下来，就见田雪突然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天呐，两人顿时都愣住了。

　　就见田雪突然松开手退后一步，转头跑进一间客房重重的关上了门。

　　柳宝炫呆呆的站了一会，突然觉得很好笑。

　　他走过去敲门：“田雪，雪姐姐？”

　　田雪和柳宝炫同年，比他大了几个月而已，平时两人就互相称呼名字，偶尔开玩笑会叫她姐姐。

　　屋里里面没有动静，柳宝炫侧头贴着门听了听，向后一步，又敲了敲门：“姐，晚上来我家吗？我妈妈说……”
　　“砰”的一声门开了，就见田雪瞪大了眼睛瞪着柳宝炫，胸口起伏很大，呼吸很急促。

　　终于到这一天了吗？她心里想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那太好了。”柳宝炫说完转身拎着包走向更衣室。

　　“喂！”身后田雪叫住他。

　　“干嘛？你后悔了？”柳宝炫回过头看向她。

　　“不……我是想说……咱们……给你妈妈买什么？”

　　田雪第一次见柳宝炫露出这样的笑容，白嫩的脸上嘴角勾起来，大眼睛瞥了她一眼，转身走路的姿势都那么迷人。

　　这一整天都不知道怎么过的，田雪感觉自己今天失误率比较高，几次差点把暖壶弄打了，但是这种事情是值得的，一生就这一次婚前见家长，虽然她早就有想法，让宝炫来她家的，但是如今他先提出来的，那就先去他家也是一样的。

　　到了六点，两人下班了，田雪和柳宝炫取了车子，两人骑车往柳宝炫家的方向走，顺便路过一条市场，在那买了些葡萄和糕点。

　　带着这些东西两人回到了柳家，上楼，还没进门就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炸虾味，还有宋妈妈拿手的葱爆肉味。

　　“这菜做的，太有香了。”左邻右舍的邻居不少下班回来都纷纷夸奖的。

　　“嘻嘻。”田雪和柳宝炫互相看了看，笑着走进客厅。

　　“妈，宋阿姨，我带田雪回来了。”
　　“阿姨好。”

　　两人刚进客厅，就忙着和家人打招呼。

　　“妈……”柳宝炫叫了一声，结果最先从屋子里出来的，是宋东川。

　　“宋哥？”柳宝炫突然愣住了一样。

　　穿着黑色衬衫，西装裤的宋东川站在卧室门前看着两人。

　　189的高挑身材，宽肩窄臀，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天生的衣架子。他站在那，双腿修长笔直，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剑眉轻皱，细长的眼睛淡淡的扫过他们。

　　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啊。田雪在心里暗暗的想，眼睛一直盯着宋东川看。

　　“哎呀来了！”从厨房里探出头，柳妈妈就见到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女孩和自己儿子傻傻的站在客厅里。

　　“啊……阿姨好……”田雪眼睛就像定在了男人身上一样，但是不忘礼貌的赶忙对阿姨打招呼。

　　柳妈妈是典型的家庭主妇，身材娇小，和柳宝炫差不多高，相貌很清秀。比同龄人看起来要年轻许多。身上穿着紫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挺素气的，系着花围裙。

　　柳宝炫盯着宋东川呆呆的看着，直到宋东川的目光落到田雪身上，柳宝炫才觉得似乎松了口气。

　　“雪姐姐，这是我宋哥，之前和你说的……”柳宝炫突然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哦？他就是那个邻居家哥哥哦。”田雪回过神来，看着柳宝炫问。

　　“这位是？”宋妈妈擦了擦手，从屋里出来看了看柳宝炫，客气的笑着问。

　　“这是田雪，我……”柳宝炫本来脑子里要说出的一串话，突然抬眼看向对面的宋东川。

　　宋东川没有说话，双手抱臂站在一边，这种事本来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啊。

　　柳宝炫心里知道，但是他就是张了张嘴，说不出下半句话。

　　柳妈妈和宋妈妈还有田雪都等着他说出来来者的身份，是为何而来。

　　“她是我的……我”柳宝炫犹豫着，脑子好像转不过来的样子，他脱口而出：“是我单位同志。”他说完，顿时房间里的空气凝结了，大家都看着柳宝炫。

　　宋东川转身走进房间。

　　田雪觉得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心情差到了极点。

　　她慢慢的转头看向柳宝炫，柳宝炫已经不敢看她了。柳妈妈知道，这次想见未来儿媳妇估计是泡汤了。

　　本来见家长了，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啊，当时谁家姑娘会跑去一个男孩家里玩呢？这传出去影响多不好啊。

　　但是这么介绍完全拉开的距离，变成同志了。

　　宋妈妈有点怪柳宝炫委屈人家姑娘了，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的给田雪夹菜，还让暗示柳宝炫哄哄人家。

　　但是柳宝炫碍于另一股更强大的压力连话都不会说了。

　　今天宋哥怎么回来了？他完全没意料到，不是说半个月的工期吗？这才一个多星期而已啊。

　　田雪一个劲的瞅柳宝炫，她知道从今以后自己都不会再踏进这个家门半步了。

　　好你个柳宝炫，我的第一个男朋友啊……

　　就这样结束了晚餐，柳妈妈收拾桌子不说话，田雪被柳宝炫送下楼。

　　“行了你上楼吧，我走了。”田雪打开车子骑上车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院。

　　看着她那白色裙子的背影消失在院外，柳宝炫感觉脸上有些温热，是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他心里这样想。在这个夏季的傍晚，他看着天空的晚霞，窗外是吵闹的家属区大院，深深吸了口气，心情越发的压抑。

　　“宝炫……”柳妈妈有预感这孩子明天又够呛能去上班了。

　　柳宝炫不说话，躲进屋子里，早早就上床躺着。

　　“行啊，妈妈不管你，你要是请假的话随便你。妈妈只是希望你别闷着不说话，睡这么早干嘛？不去找你宋哥玩去啊？他可是为了你特意回来的。”

　　柳宝炫瞪大了眼睛，他听见了妈妈最后这句话，心头的乌云似乎一扫而光。

　　他此时多想马上爬起来去找宋哥，和他说自己很想他，但是他忍住了。

　　“唉……你不去就算了，妈妈这几天想了，我们娘俩心情都不算太好，妈妈也有脆弱的时候，你知道吗，一个女人没了主心骨，这日子不好过啊。”

　　柳宝炫在被子里静静地听着。

　　“所以，妈妈想了，不如暂时带你回姥姥家去住一段时间，那边有你表哥他们，陪陪你或许对你有好处，咱俩换个环境生活看看吧。好吗？”

　　柳宝炫有点呆呆的眨着眼睛，“什么？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生活？”他不敢相信那样的日子，身体有些发僵，他只能一动不动的待在那里，就像吓到了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