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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很淡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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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文看着申令姝细微的表情,他似乎也有点疑问,只是难以开口。
申令姝微笑起来:“还用看吗,我的确是在等你。”
李正文略一偏头,这下子眼睛里都透露着困惑。
“虽然我们并不算朋友……不过有着一起进警察局的情谊,到底也是缘分吧。”申令姝已经知道了李正文患有感情识别障碍,自然不会在乎他在人类情感上的懵懂无知。
“所以因为这个,我在这里等你出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即便是你聪明的脑子去猜测,也不会有其他的企图。”
李正文没有说话,他比之前的时候似乎更沉默了一点。
申令姝面对着这样的他,却好像把自己这辈子的话都说了出去:“既然让我把你等到了,那么……”
她试探着令自己的语气尽量真诚:“这里离我家还是比较近的,与其说让你就这么走回去,救命恩人,要来我家睡一会儿吗?”
李正文黑漆漆的眼睛看了申令姝一会儿,他从出现时就是一副心思沉重的模样,好在最终点了点头。
“我是说,至少在地铁站开放之前先……嗯,你是点头了吗?”申令姝这是真的很惊讶了。
李正文张了张嘴,道:“我有些话,也想问问你。”
申令姝一怔,忍不住猜测这人突然有什么好奇的,但是因为她实在是不能放着李正文自己回去,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点头应了声好:“行,只要我确实知道。”
她转头往外走去,李正文慢了一拍,干脆也就缀在她身后一步,一米八几的身高,光靠腿长跟着也不是什么费力的事。
“路上人挺少的,到家了还要休息,所以有什么问题你现在就可以问。”
申令姝想了想,自己也是很奇怪,原本平静的人生,非要和一个变态扯上关系,而且既然每个人生来就是孤独的,自己又为何担心他的一切。
她朝后看了一眼,示意李正文的时候也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李正文也就开了口问了:“是关于那个监控录像,我现在还不知道的是,为什么那个时间,我会出现在你家附近……”
“你难道是在询问我?”
申令姝挑挑眉头,事实上在她最近发现李正文出现在自己家附近的时候,她的心情可比现在复杂多了,或许也不比李正文更少困惑。
所以她会在学校资料室资料迁移的时刻去帮忙,顺便搞到了李正文的档案。
除了必然要拿走李正文的文档之外,她也是想调查看看,李正文的思想能指使他本人干出多出格的事情。
“……”
李正文一副不知道怎么表达的表情。
“因为我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印象……”
“……没有印象?你这是什么意思?”
申令姝古怪的琢磨着李正文的语气,她不知道为什么李正文会茫然,事实上在报案前自己提到监控的时候,李正文的表情也很奇怪,就好像有人强逼他咽了一口不喜欢吃的菜他却还只能接受一样。
李正文虽然不知道这种话说出来会不会有人相信,但是他本身不是因为在乎他人是否相信,而对自己脱口的话产生动摇的性格。
他所做的只是看了一眼申令姝,似乎顷刻定下了心绪,接着缓缓道:“最近我也感觉到,自己会对以往自己做过了什么,去了哪里失去印象,每当恢复意识,自己总是出现在和记忆里自己所在的地方不一样的场所。”
申令姝微张着嘴,如果她的耳朵没问题,那就是眼前的人真的恐怕是个疯子。
她停下脚步,用复杂的眼神上下扫视了李正文,无力:“你的确是疯子。所以说出来这样的话倒是合情合理。”
李正文不在乎申令姝的眼光,像是完全不受影响:“这种症状出现的多了,我也开始好奇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我告诉了我的医生,也吃了些药物,但是似乎并没有抑制这种情况。”
“甚至今天的事,我也是突然间像从梦中惊醒了一样,迄今为止,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和那段时间有关系的人。”
而且……
李正文有一句话没说,申令姝也是第一个将他刺激到脱离无意识状态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说,或许只是下意识说不出来那么简单。
“我是第一个吗。”
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相信了李正文的话,申令姝用指腹碰碰干燥的嘴唇,陷入思索:“往好处想,那也可能是因为你之前失去记忆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是有这个可能性。”李正文点点头。
“再往好处想,没准你失去记忆乱逛,实际上是在巡逻咯,也许你的第六感超强,在犯罪发生之前就可以预知的到,因此每天蹲点,也许这是专属于你的超能力呢。”
申令姝咳了一声,见李正文面无表情,只得尴尬的挪开了视线。
李正文的声音清冷镇定,并没有被申令姝无厘头的臆想打扰思路:“即便是超能力,也只针对你存在。之前那些天,我并没有遇到犯罪从而醒来,也就是不存在什么预知。”
他一句“只针对你存在”,让申令姝突然觉得心里痒痒的像是被挠了一下,如果撩妹是犯罪,恐怕李正文这样的人必须抓起来才可以。
她轻轻叹了口气,眉心骤然发紧:“如果你是这种状态,自己一个人生活是很危险的。”
李正文应该是理解了她的意思,若有所思垂下眼睛盘算着什么。
申令姝再猜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道:“我没有答案,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我可以提供给你监控的备份。”
见李正文似是眼睛一亮,隐隐期盼的看着自己,申令姝的声音陡然有点不顺畅:“……之前虽然警察带走了内存卡,但是我的电脑随时接受着监控信息,转储到了电脑自身的硬盘里。”
“太好了。”
李正文的喜悦都表现得比正常人淡的多,他嘴角一勾又很快隐没了微笑,看着申令姝:“麻烦你了。”
或者那根本就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合理的情绪表达。
大概是感觉李正文活的过分悲惨,他的表情倒是让申令姝心底浮现出一种“明明没做什么却好像做了天大的好事我很苦恼”的情绪。
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拍拍脑袋,闷头也顾不得礼节性回答一下李正文,接着往前走。
然而没走出去很远,她突然又有点莫名的生了气。
她几乎想也没想就向李正文发泄了出来,因为实在是百爪挠心不吐不快:“虽然之前一直是你问我问题,但是我也有问题,很好奇呢。真是好奇的不行。”
“……”
因为感受到了另一种陌生情绪而显得迟钝的李正文,正看着她瞪起来的眼睛。他的眼睛闪动着,目光里有着一种惊愕。
“虽然我问这个真的没什么用,但我还是问了吧,正文xi之前在学校登记的个人家庭信息里,户口的住址明明是在那么富裕的社区,伯父伯母去世以后,正文xi是独子吧?”
“伯父伯母作为很正直的人并不存在外债,算上防卫过当赔偿的一小部分金额,还是会有大部分保险金跟赔偿金会支付给正文xi的啊。”
“那为什么今天警察会说,正文xi你住在这里?再怎么说,这种差距不会太大了吗?”
申令姝越说越觉得生气,只是表情相反越发的冷静,她和李正文的关系不算亲近,本来问这种问题的话会比较尴尬,但是恐怕现在也没有人会替她问了。
她原来不是轻易干涉他人私人问题的人,却偏偏在意起了李正文的事情,仿佛她不过问,李正文就会很蠢的把自己卖掉一样。
李正文的神色像是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根本没有应对和颜悦色的人发脾气的经验。
可是他直觉自己一言不发只会激怒申令姝,只好在女孩冰凉的目光里,张张嘴试图解释:“心理判定的结果下,遗产的继承被延后了。”
申令姝却是皱眉,听了开头就道:“不是这样的,心理疾病不等同于精神病,即便是在调查期,因为你并非犯罪性质,遗产依旧该归于你合法继承。”
“在我接受治疗的期间,父母的葬礼是由姑父姑母主持,我父母并没有订下明确遗嘱,姑父姑母赡养老人,代为代理了祖父祖母的继承权,财产分配的问题上,我交给了他们决定。”
李正文耐心解答着申令姝的问题,他神情自若,回答继承权的纠纷时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什么侵害,或者这些对他而言真的不重要所以他毫不关心吧。
想到这里,申令姝除了无言以对,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她差点因为过分的立场问题遗忘了眼前的人是超凡脱俗的心理疾病患者,人家追求的东西是非物质的。
当事人这样,她再接着和李正文讨论他究竟继承到了什么也不合适,因此尽管刚才还在生气,下一秒她就耸耸肩,心甘情愿的认了输:“如果你觉得你现在得到的是你应得的话,我是根本管不着的。”
即便她依旧不由得为李正文不平,却不是能打抱不平的关系。皇上不急太监急有什么用呢?
李正文闻言并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得到什么,这种认知性的根本障碍归结起来也是他病情的一部分,他还需要慢慢克服。
但或许,他还是知道了申令姝为什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