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见李如祎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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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如祎拒绝，程昊也没再说什么，爽朗地笑了笑后低头吃饭。
扑面而来的海风似乎都裹挟着一股香料味，李如祎的鼻子不自觉地抽动。尤其是在这种连嗅觉都很陌生的异国他乡，熟悉的饭菜香气与杀器无异。
醋溜味和酱香味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里钻，想忽视都不可能，早错过了离开的时机，他干坐在一旁，刚刚还略显疲弱的肠胃此时却被勾起了强大的动力。
咕——
程昊抬起脑袋，看向捂着肚子哭笑不得的李如祎。
“刚才我好像听见什么声音。”
“啊？”
“好像是那种肚子饿了后从身体深处发出来的。”
“哦，好神奇啊。”
“……”
在对方被卡的无语之际，李如祎开始仰望星星，打算装傻到底。
他这幅样子倒是惹得程昊笑得更厉害了，“难道不是从你这……”
“怎么会！”还未等别人问完，李如祎就忙着否认，结果更显得欲盖弥彰。
不遂人愿的是，他还没来得及闭上嘴，肚子里比刚刚更响亮的叫声就毫无阻拦地传了出来，甚至还带了点回音。
李如祎沉默，权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其实心里恨不得就地消失了才好。
估计没想到他会来这招，程昊愣了愣，憋笑憋到双肩抖动，连声音都变了调，“没事没事，我理解。”
变凉的海风和沙子一并扑在脸上，吹得鼻子通红。饿着肚子顺便还丢了面子，着实不想强忍着待下去，李如祎客气道：“风好大，我先回去了。”
“等等！”
在起身的一瞬，他就被拉着坐了个屁墩，手上健在的一次性餐盘终于壮烈牺牲，干燥变硬的食物骨碌碌地裹上了一层沙子。
尾骨隐隐有些疼，没由来的憋屈打心底涌上，李如祎斜瞟程昊，脸色绝对说不上好看。
“还有事么？”
没心情听他继续罗里吧嗦还顺带着取笑自己，虽然在外人看来脾气不错，李如祎的话里还是掩不住一股子阴阳怪气。
程昊递给他一只勺子。
李如祎没有接过来，反而蹙紧眉头看着对方手里的一次性餐具。
“一起吃吧。”
你有病吗？
咕——
又是一声巨响。
不，是我有病。
“反正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程昊笑呵呵地看和他的双眼，“先不说你现在这样睡不睡得着，舟车劳顿一天了，第二天早上不见得能爬起来，要是直接把早饭睡过去了还不得低血糖？”
对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饿着的时候的确很难睡着。他还真的有低血糖。
但这不代表酒店不提供菜单，周围又不是没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况且要是他早上起得来呢？
可他刚刚好像看到了鱼香肉丝。
还是不加黄瓜土豆的高配版。
在火光下泛着红彤彤的油光。
迟疑地看着程昊，李如祎再一次咽了咽口水，年纪大了真是饿不得，他三十八岁的自制力此刻薄弱的异常。
咕——
程昊剥了勺子外的塑料包装，塞到李如祎手里，然后举起还满满当当的餐盒示意。
呜咕——
李如祎握紧餐具，心说算了算了我就是个傻子。
然后低头，舀了一大勺鱼香肉丝塞进嘴里。
就着远处缥缈的光线，两个大男人头对着头分食一份中餐盒饭，也没什么客套聊天，就是埋头苦吃。好像有沙子跑进嘴里，米饭嚼着有些牙碜，但无论红烧肉还是醋溜白菜都好吃的不得了。
互相争抢吃掉的食物就是比一般状态要好吃的多，这点曾在邱至身上证实过，如今再一次发生在程昊身上。
显然这只是动物内在的本能，和感情无关。
三个人吃都足够的饭盒被他们两个瓜分干净，几分钟前还闹着空城计的肚子此时乖顺的不得了，胃部软乎乎的隆起，李如祎四肢舒张瘫坐在沙滩上。吃饱了又开始犯困，眼神迷茫间似乎看到程昊将手伸向自己，随着嘴角处传来的触碰感，程昊拾起一颗饭粒塞进嘴里。
李如祎的眉眼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本想着现在回去应该不会再被拦下，没想到程昊却说什么吃完饭直接去睡觉对身体不好，非要拉着他在海边散步消食。
圆月悬挂在天际，和闪烁的星辉相称，即紧密又各自璀璨，海面上的倒影却支离破碎，冰冷地摇曳在水波起伏间。
嘈杂喧闹被逐步抛在身后，他们朝着和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渐渐地，只剩下海水和礁石碎砂碰撞的声音。
走在沙滩和海洋不稳定的交界点，凉鞋里塞满沙子，被薄薄海浪一拍，一部分会跟着退去的潮水流走，新的内容随之更紧密的钻进鞋底。
脚底指缝里都是调皮的沙子，李如祎却不觉得讨厌。他生长在北方的内陆里，没有山也没有盆地凹陷，整个区域都是平原，平平无奇。生长在干燥的地方总会对水产生奇妙的好感，但那里的几条人工河不知到底被人排放了什么，不分冬夏都是恶臭熏天，小小的邱至每次经过时都会嫌恶地捏紧鼻子，却总是向他和爷爷诉说着对海洋的向往。
可惜当时他们的经济条件不能让年幼的邱至达成心愿。
现在不同了，邱至已是总公司决策者的有力候选，只需他一个签字，工会主席就能提交出一份完美的员工旅游企划案。
这么说来，作为公司的一员，或许邱至现在也停留在这个国家的某处。但仔细想想又得不太可能，这里的街道没那么干净，设施也不是特别先进，沙滩上还挤满了中低层的员工。相比起来，豪华的富人旅行区或干净的私人海岛显然更适合他。
海水比空气还要温暖一些，只穿着当地花花绿绿的特色短袖还是冷了点，李如祎感觉皮肤缩紧，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了一些。程昊似乎一直在说着什么，他对此感到十分抱歉，因为在晃神的功夫什么都没听见。
感觉温热源源不断，李如祎猛地抬起眼，对方飞扬在风中的发梢衣角，全部被月光打的一片惨白。
此时此刻，自己周身最为温暖的存在，竟是被程昊握着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