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十七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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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邱至撞见李如祎和男性恋人纠缠，与其冷战后情窦初开的小孩子委屈哭了满脸。
十五年前，年有二八的邱至褪去了稚气，高挑的少年紧拥着李如祎，怀抱炽热间哭着央求他不要看向别人。
十三年前，收到重点大学录取通知的邱至喜极而泣，一遍一遍抚摸着李如祎的脸颊发尾，许诺一定要照顾他一生一世。
十一年前，邱至在大学期间顺风顺水，认识了一众好友，年轻人总归活泼好动，时常聚在一起出游。在他夜不归宿的时候，李如祎总是微笑着抚摸着相册，照片里每张青春的面孔都朝气蓬勃到令人艳羡。
九年前，在邱至毕业的第一个周末，李如祎在午夜时分悠悠转醒，看到邱至偷偷摸摸地蜷缩在阳台，流着眼泪烧掉了一些照片。经第二天整理后发现，相册里独独少了一名邱至的大学同学，那个笑颜如花的漂亮身影。
七年前，邱至在公司得到了上级的关注，晋升后更加忙碌，总有几天不得不住在办公室凑合一宿。虽不至于聚少离多，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不如曾经那样亲密无间，李如祎却未觉得有何不妥，将其认作邱至日渐成熟的表现。
五年前，他锒铛入狱已有二载，渐渐收不到来自外界的丝毫。因一点不上台面的矛盾，在数九隆冬之际被人泼了一身冷水，裹着湿淋淋的被子难以入眠，牙齿抖动撞击出声，李如祎颤抖着环抱自己，分外想念邱至温暖的胸膛。
三年前，因表现良好，李如祎如愿得到了几次打电话的机会，却总是被工作繁忙的邱至匆匆挂断。仅仅是听到你好再见之类的都开心不已，私心之下拒绝了狱友想要和苦守妻儿通话的恳求。
一年前，混得久了也总算有些地位，不再被人找麻烦。颇有资历的李如祎安分守己，从不参与任何恶性的行为，只是为了平安度过，早日与邱至再会。
至于现在，曾经哭着笑着闹着静着的邱至都成了过去的画面，他红着眼圈跪在李如祎身前，要求对方放过自己。
不知此时挂了一幅怎样的表情，李如祎好像没反应过来，又好像早已心知肚明，口中挤不出只字片语，只是用爱怜的手指拂过邱至肿大暗沉的下眼睑，那里面藏着漂亮的卧蚕。
酸涩肿胀的眼下此时清凉点点。在邱至的视野中，李如祎俯瞰着他，自始至终都挂着意味模糊的笑容。
“傻孩子。”
自邱至来到他家的第一天起，他就视其为最疼爱的存在。
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是基本。
衣食住行被他们爷孙包揽事无巨细。
邱至被欺负了，即使对方是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孩子，他也会不嫌丢脸的打回去。
他们两个闹了脾气，总是李如祎低声下气地向邱至讨得的原谅。
以至于到了最后，即使再过分，李如祎也不会拒绝邱至的请求。
似乎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太过卑微，却从不后悔。以往的付出也不是为了凑齐日后要挟邱至的供词，只是将想要庇护着对方成长的心愿付诸实际。
即便今时今日，他也没想着责怪邱至，反倒有些怜悯起这个发现自己背弃承诺后心神不宁，每每与他见面都愁容不展的笨蛋。
不再珍重了，不喜欢了，不爱了。事易时移，仅此而已。
关爱地轻抚邱至憔悴的脸庞，李如祎自觉通情达理，明明直说了就好，这个人又何苦陷在一手堆砌的迷宫里，撞成头破血流的样子才委屈求饶，苦了自己，也让别人过意不去。
“我都答应你。”
随着他的首肯，邱至如同被卸下了枷锁的罪人，先是直愣愣地跪在原地，后慢慢地脱力，倚靠在救赎者的臂弯，抽动着身体无声哭泣。
柔软的短发被发胶支撑出成熟的造型，李如祎细细地啄吻邱至光洁漂亮的额头，深知这块圣地明天将不再属于自己。
“我有一些请求。”
他笑着，手指却止不住抖动，小幅度地轻触对方被泪水沾湿的睫毛。
不能丢了现在工作，毕竟生活还得继续。
邱至给出的补偿还要更优厚一些，不仅不会以任何理由辞退他，这栋被邱至买下的房子，在他有生之年可以一直住下去。
四月二日的清晨，李如祎自老旧的木板床睁开眼后，起身呆滞了近半个小时，才切实确定昨天发生的不是黄粱一梦。
厚度适中但异常保暖的毯子大概这两天就能被收进衣柜。钻进卫生间洗了个晨浴抖擞精神，换上在商场购买的促销春装后，李如祎站在邱至偏爱的阳台，对朝阳伸出五指。
方兴未艾。
失去了一份旷日已久的恋情又不是地球毁灭，他依旧深爱着这个五味交杂的世界。
随着工资多领了几次，在花钱方面也能稍微放开。李如祎也没让自己消瘦下去，毕竟外面的食物实在比某些大锅清水煮面条好吃的多。
贴了几两肉的脸到比以往更加好看，随着精神逐步回升，他竟迎来了第二次桃花期，前一次还是他刚刚成年有了收入后，往死里倒持自己的时候。食堂的打菜的大姐和清洁阿姨似乎都对他青睐有加，甚至有几个还未看清实际社会的毕业生明里暗里向他表示了好感。李如祎对此颇为无奈，毕竟他现在的档案在多数人眼里就是个祸害，没有揭自己短造福群众的嗜好，便只好忍着责难避而不谈。
外面的生活太过安逸，时间如同座下的小飞机，滋遛滋遛划向远方。
前半年的业绩不错，上层大手一挥就给他们包了个七天的带薪旅行，连带着实习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堆满了经济舱。此时，李如祎带着向空姐讨要的眼罩，在飞往泰国的客机上睡得昏天暗地。
飞机餐干巴巴的凑合吃饱，习惯性的吃完就睡也不分地点，他很快就在漂浮着可乐咖啡橙汁的嘈杂空间里进入了浅眠。
迷迷糊糊的时候，有细细的触感磨蹭在五指间，暖烘烘像是从刚阳台取回晾晒过的毛巾一般。再熟悉不过了，他和邱至曾这样十指紧扣着度过无数闲暇的下午。
藏不住怀念，李如祎回握对方宽大的手掌，紧贴的瞬间仿佛从中得到了满满的热源。
稍微清醒后发现不对，现在握着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他连忙放松了手指。
身旁传来了低声轻笑，而眼前是一片被遮光布料创造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